六月三十日!
今日,是妙音坊雅客榜月底清榜的日子。
每個月的最後一天,妙音坊都會根據雅客榜上的排名先後,選出榜首。
而後,會由妙音坊安排,由紅袖單獨為榜首獨奏幾曲,所以,每月的這一日,紅袖是不會再公開出現在妙音坊的演奏台上的。
六月的榜首是李迎,昨日,妙音坊便已經告知了李迎,那紅袖的獨奏是如何安排的。
恰巧,也是在月底這天,負責食香樓改建的工匠傳來消息,食香樓已經完全按照李迎的意思改建完工了。
但李迎卻沒有立即去食香樓查驗,今日過了晌午,李迎還得去妙音坊與紅袖親談一番。
晌午之後,李迎在府內用完了午膳,便將焦尾琴用錦緞包好,一並帶到了妙音坊。
妙音坊二樓除了有屏風隔成的雅間,在走廊的盡頭還有一間隱室。
李迎踏進妙音坊後,侍應立即對李迎說道:“李公子,紅袖娘子已經恭候公子多時了!”
李迎點頭,讓侍應在前帶路。
眾聽客親眼見著李迎登上二樓,心中也只有羨慕、嫉妒,卻是恨不起來。
怨天不由人,隻怪李迎家世太好!
侍應推開了隱室的門,對李迎恭請道:“李公子!便是這裡了,您自己進去即可,我就在門外候著,若是有事您喚我就行!”
李迎走進屋內,那侍應也順勢關上了房門。
剛走進屋子,李迎便聽到了紅袖的聲音:“李公子!請往這邊來!”
李迎看向屋內,卻並沒有發現紅袖的身影。
最後,卻是發現了隱室的格局有些奇特,竟然分了內外三層,最外面的兩層直接被屏風相隔,而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卻只是隔著一層薄紗。
而紅袖正端坐在第三層的紗簾後面。
李迎尋到了紅袖的,卻並沒有急著掀開簾子,懷裡還抱著焦尾,實在有些不便。
李迎坐到了第二層的看椅上,將焦尾放到了身邊,接著才對紅袖有些抱歉的說道:“在下來的實有些晚,到是讓紅袖娘子久等了!”
“無妨!”紅袖搖頭,微微一笑回答道:“李公子遲來一刻,也便多給了我一刻練習的機會,一想到李公子花了那麽多錢,要是自己彈得差了,難免會覺得愧對李公子!”
紅袖雖是大琴師,但也是妙音坊的藝人,李迎對她來說便是客人。所以,紅袖並沒有想怪罪李迎什麽。
客人願意幾時來,是客人的自由,況且,花錢的是李迎,就算李迎不來,紅袖也沒理由計較。
說話之間,紅袖透過薄紗看向了李迎身旁。
焦尾裹著錦緞,看不出原來的面貌,紅袖只見是一長條狀,仿佛與琴的形狀相似,但心中卻有疑惑,李迎一個公子,為何親自抱著這樣一塊東西前來。
李迎未開口,紅袖自然也不好多問。
紅袖道:“李公子!您是想先聽琴?還是想先談談?”
李迎見紅袖似乎猜到了,自己有事與她相談,不由笑了笑,然後說道:“事情稍後再談,還是先聽琴吧!”
紅袖相視一笑,正欲撫琴,李迎卻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還請紅袖娘子稍等,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紅袖不解:“李公子請講!”
“在下幾天前剛於坊市收得一琴,也不知其音色如何,便想請紅袖娘子給在下試試,這次就勞請你用我這琴彈上一曲,如何?”
李迎說完,
便抬手將焦尾琴外面的錦緞打開。 紅袖見那物體拆開後,裡面赫然是一張七弦琴,頓時有些意外。
李迎將焦尾琴撐在手中,走到了薄紗前。
紅袖見狀,也起身上前,透過薄紗接過了焦尾琴。
紅袖看向焦尾,發現這琴的面上有些不同,琴面很新,似乎經常有人打理。
但,琴面上的包漿卻不像是做出來的,反而像是日積月累被人盤出來的一樣,看著似乎有些年代了,而且琴尾處還有一副精致的鳳紋,實在有些不同。
“李公子!這琴怕是花了公子不少錢吧!今日公子讓紅袖撫此琴奏曲,想必也不僅僅是想讓紅袖試琴吧。”
紅袖隱隱猜出了李迎的意思,但卻還未發現古琴的不同。
李迎到沒多說什麽,隻道:“紅袖娘子先試試琴,稍後我自會為你解惑。”
紅袖點點頭,便安下心來準備彈奏。
隔著薄紗,紅袖的身影越發的縹緲了。
紅袖抬起雙臂,輕撫於琴,食指微動試了試音色。
焦尾琴一聲輕鳴,聲音清澈悅耳,僅僅一聲便已沁人心脾,讓紅袖暗道此琴不凡, 單就音色來看,與自己的春雷相比也是不差。
古琴不凡,紅袖心動,十指開始連環交替,撥動琴弦,靈動的曲音頓時回響在李迎耳邊。
李迎聽著琴曲,覺得十分熟悉,這首曲子正是李迎第一次來妙音坊時,所聽到的那首逍遙歎。
李迎聽著琴聲,便放空了心神,放下心中百事,隻聞琴中意境。
李迎聽的暢快,紅袖彈的也十分暢快。
焦尾琴的每根琴弦音色都是極為特別,但卻又說不清,道不明,隻覺有一番不同的韻味。
紅袖發現,用手中古琴奏出來的逍遙歎,似乎要比春雷所奏的要好。
春雷的琴音太過渾厚,彈奏之時總會讓琴曲帶著一絲激昂之意,雖別有一番滋味,但對於逍遙歎這類曲風悠揚灑脫的曲子來說,卻是差了些感覺。
但此時,以古琴奏出的逍遙歎,卻完全的演繹出了逍遙的意境,饒是紅袖已經彈奏過無數遍逍遙歎了,此時,卻還是被古琴的琴音所吸引。
此時,紅袖才明白,為何以前師傅每次用春雷彈奏逍遙歎時,總會歎息一番。
逍遙歎是師傅最為得意的作品,但春雷卻彈不出逍遙歎的意境,曲不應意,何至不哀!
“若是此番師傅在場,定會高興不已吧!”紅袖心中莫名的想到。
焦尾琴不愧是一代名琴,李迎看到了紅袖神情的變化,心裡也是高興,既然紅袖對焦尾產生了興趣,那對於李迎的下一步計劃,可是極為有利的事情。
李迎嘴角微起,笑意悠然,靜靜地等待著紅袖結束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