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始終要來,無法躲避,讓那些沉寂多年的內心騷動魔鬼,都得以釋放,按照他們的野心意願去放手一搏。
這是皇上對於城外各路大軍所持的看法意思。
誰也不知道的是,這麽些年,他已經忍受夠了,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顯然他要爆發一次。
他的爆發就是這樣集中各路軍閥在一起,讓所有有野心的都來參與,適逢其會,按照他們的意願去攻伐、亂戰。
然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作為皇上,他就簡單地做那個漁翁得了。
算盤是打得極好的,現在就看事態的發展。
只是黃小郎內心裡有極大的不情願,這不是他的本意,搬兵來勤王,原本可以不發展到這一步,但皇上堅持要這樣他也是沒法。
他已經不能出城去見張牧守跟秦王泰。
“這會不會讓他們有被騙來的感覺?”黃小郎召集自己的手下核心層開會。
“問題是現在不能出城,沒法得知外面的情況,到底皇上的意思是什麽,他想要幹什麽?”楊驍勇問道。
黃小郎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然後又掃視了大家一眼。他召集大家來就是想要出去一趟,會會張牧守跟秦王泰的面。
了解了解他們現時的想法。
不能讓他們認為被騙。
外面現在只是情況緊張複雜,還沒有打起來,都在避免被第一個吃掉,所以很小心,相互間形成了各種不同的同盟。
這是外面的間諜組織遞送進來的信。雖然黃小郎不用出去也能準確把握情勢,但人一定要見到,張牧守跟秦王泰必須被尊重。
人是他請來的,不能這樣顯得不厚道。
但出去有風險,且還是很大的風險。
弄不好就回不來了,得被外面的因為憤怒扣押住,甚至砍為肉泥。
當然這是最極端的情況,不大可能發生。
經過商議,黃小郎最終確定了夜裡就悄無聲息地出成去,其實這已經在他內心裡形成的決定,召集大家來就是想看看,有誰不同意的。
他帶了劉黑虎、劉老六兩名校尉,還有原黃門幕僚客卿組織的十名高手。人數少,顯得沒有敵意,而是誠意。
這樣,張牧守跟秦王泰才會相信他,否則一言不合,立刻就把他拿下控制起來,帶再多的人去都沒用。
畢竟他們掌控著近三十萬大軍,力量是震天撼地的。只要他們願意,想做什麽都行。
秘密出城去很容易,負責東都城守禦的藍田玉畢竟是自己人,這要都還不能成事了還了得?
張牧守見到黃小郎顯得很不高興,他不高興,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姓黃的,到底是怎麽回事?皇上封了我個空頭銜,現在就再也沒有了下文,到底怎麽個做法,我得要聽從皇命啊!不然說我目無君王,挑起戰端……”
張牧守最怕的就是這個罪名。
他是來勤王的沒錯,但樓世道的大軍威脅已經解除,現在圍城的都是各路王公侯爺的人馬,誰還沒點朋友了,拉來擺陣,人越聚越多。
彼此又都很克制,誰也不想先落入挑起戰端的罪名,以此來獲得道德上的優勢,證明自己是忠於帝國的,也忠於皇上。
黃小郎陪著笑臉,道歉解釋,各種小心試探。天快亮的時候,他口水都快說幹了,但張牧守跟秦王泰都還是不願意太相信。
有軍士送進來一大盆羊肉湯,吃早餐的時候到了,吃喝足了以後,張牧守就要去小睡一下,養足了精神再說。
羊肉湯很好喝,黃小郎直喝了三大碗。
“姓黃的,你回去吧,該招待你的我已經招待了,這是我們能提供的最好的早餐了,你也發現了,沒肉,糧食不夠吃。”張牧守聳了聳肩。
他是無奈地得在這耗著,不能無功而返,下一步到底會怎樣誰也不知道,但一旦走了就前功盡棄,心有不甘。
“當你們都心驚膽戰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的時候,那麽,該怎麽走就會告知你們,這是皇上的意思。”黃小郎呵呵著說。
“這是你說的,我們可沒聽過皇上那麽說,他到底是死是活?還能不能主宰朝局了?”
“當然是能的。朝局沒有亂,表面上都還好好的。另外就是皇后娘娘一反常態,突然變得很內斂,不知是不是吃了靈醒藥,這樣想要第一個弄她的話就沒法下手。”
“也就是現在裡外都一樣,都是在保持著脆弱的平衡關系,但越是這樣, 就越是危險,一旦繃不住了,弦就會怎麽樣,想過沒有?”
“當然想過的,現在不是我們怎麽想這事,皇上也好像吃了大力金剛丸,整個人雄勢起來了,要主宰一切。”
“我看最多不出十天,整個盤面就要崩掉,等著吧。”
張牧守說到這裡,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他能真正明白皇上的意思了現在,不過這已經不重要,沒人再有發揮的空間。
這個看似懦弱的皇上,繼位以來一直都很孬,現在卻突然來這麽一手,真的是令人猝不及防,全都被打亂了方寸。
連他一向最信任的黃小郎都無法捉摸透他,看來他的的確確留了一手,只是這一來,讓多少無辜者流血又流淚。
“等等,老張,先別忙著去休息,我再問你一句,為何是十天以後,你那麽肯定?還是你已經決定了,十天后有什麽大動作?”黃小郎必須要弄清楚。
“那倒不是。我是靜觀其變。你不知道嗎?整個的隊伍,糧食只能支撐到第八天,從今兒個算起,到第十天就必須得打破平衡,完全崩盤了。”
黃小郎其實是明知故問,他想要看看對方的態度,道目前為止,張牧守還是靠向帝國皇上的,一直在等著皇上的命令。
如今只有他還那麽沉得住氣,別的都沒經過皇命,卻不停拚命地囤積軍隊人馬到皇城周圍。
黃小郎變得特別期待十天后,想要看看到時候到底是個什麽樣子,誰先第一個倒下,誰能笑道最後,誰是最劃算的主,誰成了大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