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長刺殺了大將軍啦!”黃小郎大喊著道。
侍衛長目瞪口呆,抽出劍來時,賀大將軍前胸後背鮮血噴湧。
“殺,殺,殺了他……”賀大將軍踉踉蹌蹌後退,指著剛才暗中用力拉他過去受了那一劍的黃小郎,含含混混地道。
遺憾他已經說不出太多的話,嘴裡冒出了血沫,兩眼翻著白眼坐倒下地。
“拿下反賊何猛!給大將軍報仇。”黃小郎再一聲大喊道。
“是!”後面目睹事態變得目瞪口呆的人立刻一擁而上,有人在背後捅了強烈掙扎的何猛一刀。
那人是賀大將軍的侄子,何猛居然刺殺了賀大將軍,簡直罪該萬死。他一刀捅過去抽了出來,緊接著又捅了第二刀。
別人可以不為賀大將軍報仇,但他一定要。
何猛為何要反,還有誰是同黨,這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別給他走脫逃跑了,一命抵一命,先把他乾掉了再說。
先前進屋的楊驍勇、周亞鐵二校尉也合力上前,用佩刀打掉了何猛手裡的寶劍。
“叮當”一聲,刺死賀大將軍的寶劍落地。
“是他,是他,是他害死大將軍的,別抓我,抓姓黃的啊!”何猛憋屈悲憤痛苦萬分地叫屈著道,掙扎的吼聲像一頭悍勇的被困雄獅。
然而沒用的。眾人七手八腳,終於將他製服,用牛筋繩套住了他脖子,然後捆翻在地,並不顧他的傷,七手八腳猛力一頓捶。
黃小郎拍了拍手,籲了口氣,他在旁看著何猛瞪著他的怨怒的圓睜雙目,嘴角流露出了不為旁人察覺的神秘一笑。
這一笑燦爛而短暫,一閃即逝。
如果不是他剛才反應得快,瞬間將矛頭對準了何猛,接下來的後果不堪設想。
電光火石之間,借刀殺人,拉賀大將軍過去受了那一劍,搶先指認何猛刺殺大將軍,他完成得相當漂亮,誰也沒看出破綻。
這是個只有他內心裡知道的秘密。他死也不會說出去,生死爛在肚子裡,死後帶進棺材去。
不過,讓何猛這樣的狗腿子明明白白地屈辱而死,也是他應得的報應。
賀大將軍的屍體被抬了出去,重傷的何猛也很快被砍頭死。
沒有人相信他的辯解,甚至完全沒有機會給到他辯解。
他死得的確很冤。
不過,他如果不是作死地助紂為虐就不會死。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不作死就不會死,這是永恆的真理。
認為自己掌控著一切,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的是最愚蠢的,到頭來自個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也已經晚了,處在了臨死閉眼前的一刻。
黃小郎去外面院子裡挖來泥土,覆蓋了賀大將軍和何猛侍衛長的血跡,並灑水將泥土捶平整。
他還會在這間屋子裡住下去,這不是凶屋,是他的勝利之所。
這麽說有點高調,最大的事實是,他沒別的地方可以去,有也懶得搬,在這裡住習慣了,雖然日子並不長。
“現在,至少皇上后宮裡的那些宮娥美女,不會再被姓賀的強行玷汙糟蹋了,這是報應!別的禍國殃民的譴責就不論了。”他躺在床上,以手枕頭蹺著二郎腿自言自語道。
床頭旁邊,放著他的家傳寶劍。這把寶劍可以鎮宅,不用擔心屋子裡死過人,他也不害怕鬼魂。
邪不勝正。
他是正,賀大將軍是邪。
活人都已經給他搞定了,還怕對方的鬼魂?沒那回事。
“姓賀的,我老早想弄死你了,你死了,你的侍衛長也死了,我卻毫發無損地活著,這就是你和我之間的區別,你蠢我高明。”黃小郎在黑暗的屋子裡再次低聲自語著道。
他很輕松,甚至心情愉悅地在黑暗裡吹響了口哨。
從十五歲起,他就暗結死士,組織黃門幕僚,對付過很多人。其中最大的莫過於董沛然、寧相廷和剛死於非命的賀光庭。
他們都被他給弄死了,但帳卻完全算不到他頭上。
董沛然是涼州軍閥,擁兵二十萬打進當時西都皇城,控制了皇上。隨後是皇后娘娘的哥哥、外戚大將軍寧相廷把持朝政,現在是賀光庭大將軍擄掠皇上來到東都。
這仨家夥都沒得好死。
不過明面上,黃小郎可沒動過他們一根指頭,就說這賀大將軍吧,眾目睽睽之下是被他侍衛長乾掉的,跟他黃小郎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董沛然則死於亂軍之中,寧相廷在勢力崩摧後,最後的東山再起助手死於非命,他被逼絕望自殺。
他們的帳怎麽都算不到他黃小郎頭上。
可以這麽說,只要黃小郎認定了的目標,有一萬種讓對方莫名其妙的死法,而又讓世人覺得目標的死毫無可疑,再也正常不過。
“早點睡吧,明天還有許多事。”黑暗裡黃小郎又對自己道。很快倦意襲來,他安然沉睡過去。
睡夢中,忽然天地間轟隆隆傳來不絕於耳的爆炸巨響,他從床上一躍而起,衝出了房間。
叛軍的炮彈落在營房內, 巨大的爆炸聲響震得他耳鼓生疼。無數人被炸飛,他也被就近落地的一發炮彈的爆炸衝擊波擊倒。
“黃小郎,醒醒,你不能死,你還要把我們都活著帶回去啊!”他耳畔聽到了一個隱隱約約的女子聲音。
對方叫著他的名字,搖晃著他的腦袋,哭喊聲似乎很絕望。他一下子驚醒了過來,一身汗,口渴不已。
對方是誰?
睜著眼睛,夜裡漆黑。
黃小郎很久都沒有做過這樣關於前世的夢了,他爬起來,打開窗戶,讓外面的星光透進室內。
隨之吹進來的夜風很涼爽。
“嘩啦”一聲,黃小郎摸索著在桌面上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拿起杯一飲而盡。
水很涼,入喉灌溉滋潤著體內五髒六腑,他感覺殘留的睡夢倦意一掃而光,整個人都無比清爽了起來。
很快他又想到了剛才那個問題,對方是誰,在夢裡絕望地哭喊著叫他名字到底怎麽回事?
許多事,他真的已經忘記了。
也真的很久都沒有再做過關於以往的夢。
他在新填平的地上,演練起了硬氣功功法。這是前世勤加修煉的功夫本領基礎,來這個世界的十一年,他都沒有放棄練習過。
許多的戰陣硬功夫本領,他都牢牢記得並勤加練習不輟。
所以他才能在白天電光火石的生死瞬間,讓自己活下來,並讓人感覺不可思議的事情莫名其妙地發生。
他記得一句話:平日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