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一段時間以來,黃小郎的主要任務就是照顧皇上,給他熬藥,還有弄點吃的。
也沒什麽可吃的,熬點粥,拌著點野菜,稀稀湯湯的吃喝下去。
天氣依舊炎熱,皇上孤家寡人,后宮的皇后妃子們一直不被允許探視和跟他見面。
估計他腦子裡現在糊裡糊塗,似乎都不記得還有后宮皇后妃子們一說了。而后宮的她們日子過得到底怎麽樣,黃小郎也不知道。
他也不想去知道。
這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一個是除了愛莫能助有心無力之外,另一個就是他跟皇后娘娘不對付。
畢竟曾跟外戚寧相廷大將軍打對台,扳倒了他,害到他東山再起無望後絕望自殺。
外戚,當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啦!不然還有誰。
寧相廷偏還是皇后娘娘的親哥哥。
所以,皇后娘娘當然視他如仇敵,不然這世上就沒有仇敵了,直恨不能親手掐死他。
但黃小郎當然不可能給到她這樣的機會,他還想連她也弄死呢。這些年皇后娘娘后宮乾政,加速了帝國的衰落,弄得現在一團糟,只差滅亡。
其實在黃小郎看來,誰來當這個皇帝都沒關系,問題是老百姓過得苦就不行,放眼天下,還沒有一個能讓蒼生萬民安安穩穩吃上碗快樂飯的。
與其大動蕩下去,還不如維持帝國統治現狀,努力修複朝政敗症弊端,實現中興局面,讓大家都得碗安樂飯吃。
所以他才要參與扳倒寧相廷大將軍。
在關鍵的節點上,他親手掐斷了寧相廷最後的期望。
不管怎麽說,跟皇后娘娘的仇是結上了,黃小郎其實也並不忌憚,只是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不想看到她,不想出現在她眼前。
這樣互相就有個好心情,如此罷了。
以前,賀大將軍倒是經常去那邊施加關懷,享受皇上才有的待遇。完事了後,再從池塘的假山那邊過來看皇上,跟他分享哪個宮女漂亮,哪個皮膚好之類,氣得皇上要吐血。
所以他才遭到天譴被一劍穿心而死,百官莫不慶幸。
換了郭大將軍後倒沒他那麽色,只是一直大軍圍困宮殿,各處隔絕,宮裡缺吃少喝,百官跟他的較勁一直在持續。
要是沒有楊驍勇、周亞鐵二位校尉,隻怕皇上的病,連賒帳的抓不齊的藥都送不進宮裡來。
楊驍勇跟帝國太尉楊麟有很大關系,是族親,叔侄關系,也就是說他傍的是楊麟的大腿。
當初,楊麟把楊驍勇推薦到賀大將軍處,是為了有個照應。這個賀大將軍也是知道的,不過不能不賣楊太尉的面子。
只是並沒有給到楊驍勇什麽權力,只是讓他當了親衛軍中的一個伍長。
周亞鐵校尉也是一樣,為朝中一個郎官的侄子,他父親的職位也低微,不過在地方上任職五品。
賀大將軍崛起,朝中都得是這樣,派個可靠的子侄族親過去他麾下,好有個照應,萬一大軍打殺進來好圖個自保。
所以整體來看,黃小郎、楊驍勇、周亞鐵仨背景其實都不弱。
但是沒什麽卵用。
皇帝都成了狗,甚至比狗都不如,他們算個屁呀?
故在軍閥混戰把持朝政的混亂之秋,人不狠心不黑便無法快速崛起,只能是忍辱負重等待時機。
相對來說等待時機其實也只是個消極的借口,沒有準備,時機到了也抓不住做不成什麽大事,甚至連小事都做不成。
不過黃小郎刺殺郭威大將軍的計劃已臻成熟。
皇上的病一直不見起色,黃小郎無法離開半步,這東西倒好,在他腦子裡已經琢磨來琢磨去,方方面面都已經詳盡,只差按步驟付諸實施。
他首先需要楊驍勇跟周亞鐵的全力支持配合。
他一開始就知道,這倆貨絕對會支持他。
甚至都不用多說啥。
楊驍勇此時憂心忡忡地坐在黃小郎身邊,看著剛給皇上抓來的藥在瓦罐裡熬著,藥味隨風彌散在周圍,他的臉上表情一直沒有什麽改變。
他是真的為皇上的病情感到了擔憂。
頗有些時日了,如果皇上這病一直這樣臥床不起掛掉,那就真的亂了套,他們貴族子弟的對天下蒼生的憂慮,讓他們一直急迫地想要做點什麽卻不得,此時心情焦急更甚。
有力氣沒處使,正所謂大事做不來,獨當一面的事他們還嫩了點,小事又不太願意去做,覺得起不了什麽作用。
皇上得要好起來,然後他們圍繞在這杆大旗下,聽號召出大力,喊打哪裡打哪裡。
這事兒黃小郎有準,不錯,他們可以聽他的, 但萬一皇上那啥了,黃小郎也玩不轉了啊!天下那麽大的事,蛇無頭不行,鳥無翅不飛。
故這事楊驍勇心裡焦急憂慮得不行。
院子裡,賀大將軍墳墓旁的鬼拍手白楊樹枝葉茂盛,正在生命的旺盛季節裡瘋長,風一吹,葉片翻轉一片青、白交替,迷幻一般出現在三人的眼中。
“你說,為什麽鬼拍手的背面是灰白灰白的,而正面是綠色青色的呢?這風一吹,嘩啦啦響不說,還青白交替出現。”楊驍勇忽似乎變得有些好奇地道。
他的鬱悶心情似乎已經被這個分化吸引了去。
黃小郎也一樣,微微一笑,但看了旁邊床上躺著的皇上一眼後,複又變得如之前楊驍勇的憂心忡忡模樣,正好跟楊驍勇的心情調了個個。
皇上的病情似乎越來越重了,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這也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正因為如此,郭威才允許楊驍勇跟周亞鐵二人進宮,帶藥給他醫治,否則他們是進不來的,三人根本沒法相聚議事。
三人決定刺殺郭威大將軍。
不知這是哪天共同達成的這麽個協議,也不知是怎麽就說到這事的,反正不知不覺就形成共識。
黃小郎太了解楊驍勇跟周亞鐵了,只能是如此輕描淡寫地搞定他們。一旦正式那麽說定,執行起來這倆家夥肯定都把持不住,會先慌了自亂陣腳。
畢竟是在三十萬大軍中刺殺主帥,哪有那麽容易的事。分分鍾都可能會泄露,會死,且是無比痛苦地去死。
還得連累家人朋友陪葬,這是毫無懷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