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馬衝進河裡舒服透後,再在柳林樹蔭下喝水吃了點乾糧。
馬都放在河邊茂密的草叢中吃著鮮嫩的水草,二百五十多匹馬,一百一十個人,給這寂靜之地帶來了人世間最大的生氣。
“天氣太熱了,日頭倒西了再走吧。”黃小郎下令道。
“是,大人。”忠勇軍官兵們紛紛喜笑顏開。大人的決定無比英明正確,這麽炎熱的天氣繼續行軍的話,很容易中暑倒斃路途。
於是都紛紛躲避到了濃陰的柳樹林去歇涼,休息睡覺。
沒招到兵馬對黃小郎是個不小的打擊,心中不止有點鬱悶。昨晚那四五百盜賊,他知道其實大部分也都是生活所逼鋌而走險的平民,完全可以招募進隊伍的,只是當時沒有想到這一節。
對於征招軍士,他有自己的看法,在人選上勇毅誠樸的平民子弟是最好的。
這事只能以後再說,一百來人就一百來人吧,他們亮出了帝國旗號後,一路來也都沒再遇到過什麽危險。
昨晚的事當然是個例外。
不過這帶著了郭雲深打劫得來的金銀趕路,估計會有一定的不便,被人給盯上,圍追堵截都有可能。所以說財富是個累身之物,但只要謹慎戒備得法,問題也還不大。
前面驛道上忽轟轟隆隆的傳來一陣如雷蹄聲,一隊軍馬在烈日下揮汗如雨奔騰而過,把大家都驚動起來直眼愣愣地相互看著。
這麽大熱的天如此趕路簡直是不要命了,除非是有緊急要務,但這麽多兵馬,往少了說也有四五百,送個什麽緊急公函軍情傳遞啥的也不至於啊!
那麽唯一的解釋是……
為著他們的這二千多斤黃金白銀而來。
誰那麽大膽,敢打劫欽差嗎?在地方上出了事,誰也推卸不了責任,帝國只是皇權旁落,朝綱不舉,但並非沒有了法度,對此黃小郎倒不擔心。
“應該是郭雲深這小子有所動作了,聯絡了不知什麽地方的膽大妄為者,跟他們談好了分成追上來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嘛!”黃小郎心裡門清。
追過去了就算了,不用理會。見大家也都沒往深處想,黃小郎不打算就這事說點什麽,陡增大家擔慮沒必要。
看來到這來休息躲避日頭是對了,人馬都在濃密的樹蔭草叢中隱藏得很好,絲毫沒給對方的發現。
一隻百花尾羽毛的鳥兒飛過河面,嘰喳叫著。
黃小郎躺在樹蔭下花草叢中,透過柳林的空隙看著藍天白雲。他的思緒飄遠,他的情感熱烈,他的胸懷博大,他要成就大事,成為這個帝國起死回生的中流砥柱。
蔓延的滿眼綠色和藍天,擴張了他的心裡豪邁欲望,他一定要做成需要他做成的事。
放松下心態後,河畔樹蔭下算得清涼的微風帶來了睡意,鼻端裡嗅著魚腥水氣和野草花香,黃小郎在倦怠中漸漸感覺一切變得模糊起來,眼皮變得格外地沉重……
很快他躺在軟軟的草叢中睡著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他鼻端裡嗅到了一陣水煮魚的異香,這條河裡的魚蟹多到離譜,剛才人馬衝下去爬起來就踩死許多。
弟兄們剛才沒事乾,圍堰斷流捕撈,逮捉了三四百斤大小不等的魚,全架起鍋來煮了。日頭正偏西斜,吃了好繼續趕路。
這樣不太好吧,黃小郎想著剛才追趕過去的那些人馬。不過他剛才沒有說過什麽,要怪也怪不著誰。
此時吞咽著口水,他打著哈欠伸著懶腰笑嘻嘻地叫道:“弟兄們辛苦了!又有好吃的,
謔謔謔。捕魚的時候也不叫我一聲,我不好意思大吃特吃啊是不是?” “哪敢勞煩大人呢?這是我們應該為大人做的事,伺候大人是理所應當的嘛!”劉黑虎校尉哈哈著說。
“這話我愛聽,謔謔!我看看,滿鍋滿鍋的都是大條大條的魚啊!這個太令人垂涎欲滴了。”黃小郎吞咽著口水。
“大人,托你的福,這河裡的魚又大條又肥實,多得隨手一撈就是,正準備叫你起來吃呢。”軍士們都熱情洋溢地道。
“托福托福,托你們的口福才是。”黃小郎笑嘻嘻地,轉頭踮起腳跟望著前面驛道方向。
“大人看什麽呢,沒有兵馬過路,剛才的都過去了一個多時辰了。”楊驍勇道。
“我隨便看看,總感覺還有故人來的樣子。”黃小郎呵呵著道。
“來的都是客,多個人多雙筷子的事,吃的我們有的是啊!”周亞鐵示意著滿滿鍋裡的美味東西。
“漂亮!真的漂亮。”黃小郎收回目光掃視了沙灘上一眼,十幾口大鍋,都呱呱呱地煮著噴香的美味東西,不得不再次吞咽著口水讚歎道。
自從出宮來後吃的都還不錯,大魚大肉, 當然人也辛苦,長途跋涉,騎馬騎得胯下生疼,屁股也都肌肉酸得挨著床都痛。
一切準備停當,野生魚也都煮熟透了,不廢話,吃起來!大家圍成十一堆,一個個汗流滿面。每口鍋下都還生著火,余煙嫋嫋,鍋裡彌漫的香氣四溢。
晴空烈日下,忽有個人牽著匹馬出現在了沙灘上。
“郭雲深?是姓郭的!”有人率先發現了他,大叫一聲。
立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只見郭雲深這家夥搖搖晃晃嗅著香味而來,正饑腸轆轆,口乾舌燥,兩眼裡閃動著餓狼一樣的綠光。
唰!唰!唰!有人抽刀子,準備要砍他。
“慢!來的都是客,多個人多雙筷子的事。姓郭的,這邊!來這邊。”黃小郎抬手大聲製止了手下眾人後,再招手大聲叫道。
郭雲深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著馬走過沙灘礫石,他將馬栓在一株柳樹下,然後再努力穩定著腳步往黃小郎處過來。
“姓郭的,你來幹什麽?”劉黑虎校尉問道。
他在按黃小郎吩咐用一把小刀給郭雲深削筷子,折斷一根細柳枝條,很快兩隻筷子被他用刀削好遞到了對方手中。
“你們做人太不厚道,劫了我用命拚來的財,那可是黃金白銀兩千多斤啊!居然隻給我留下兩貫銅板。”
郭雲深黑著臉,在黃小郎旁邊蹲了下來,加入開吃。
他餓壞了,饑渴難耐。
黃小郎沒有說話,只是往旁邊讓了讓,小心在吃一條兩斤多的大魚。鍋裡的魚他們都是論條吃的,吃一條算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