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走吧!姓郭的,別囉裡囉嗦搞得跟個怨婦似的,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對了,為了不再見,你說一聲,下一步去哪裡,如果是同路,我勸你還是別去了,否則他們……”
黃小郎掃視了周圍手下一眼,抽刀子出來的都圍成了一圈,隨時準備著給他來一下。
校尉劉黑虎道:“沒錯!姓郭的,我們大人已經仁至義盡了,不要再考驗我們當手下的看你是不是順眼,我告訴你,我們看你非常不順眼,不順眼得很。”
所有盯著郭雲深的目光此時都的確充滿了不耐煩,一些已經敵意很深,更有的殺氣滿滿。
此情此景,郭雲深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行!你們有種,帝國欽差了不起!我告訴你們,我要去河東張牧守的府上住一陣,養養傷,別說同路。”
郭雲深已不打算再多呆下去,在事情變得不可收拾前離開是最好的。
“那可巧了,姓郭的!我們正是要去張牧守那兒,所以呢,你看著辦。”黃小郎忽然燦爛地再一笑道。
“嗯?”郭雲深眼前一黑:“姓黃的!你要不要這樣趕盡殺絕?留條路我走好不好?”他似乎變得哀求道。
“不好!”黃小郎再搖了搖頭,揮了揮手,讓手下的讓開出一條道,再道:“我對你的善意隻到今天為止,也就是說你在我這兒的好運用完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這話裡帶著警告和恐嚇的意味,周圍又傳來一片笑聲。
看著郭雲深黑著臉騎上馬而去,劉黑虎道:“請教大人,為何不乾脆做了他,留著是個禍患啊!”
“不!”黃小郎看著對方背影,摸了摸臉沉吟著道:“對方罪不至死,我們不是無道軍閥,他之前有句話說對了,我們是代表帝國正義天道的,絕不能濫殺無辜。”
接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又道:“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怎麽行事的,但現在既然已經成為了帝國忠勇軍,一切就要講法度規矩,兩軍陣前尚不殺降俘,懂我意思嗎?”
劉黑虎臉上一陣慚愧,汗流滿面道:“是!跟著大人這些日,時刻受到大人教誨,下官當然懂得,以後謹記大人言傳身教,時時刻刻向大人學習,按公道人心辦事。”
“謔謔,黑虎校尉此言深得我心!”黃小郎拍了拍劉黑虎肩膀,習慣性地再咧開嘴燦爛一笑。
旋即他大踏步走過去柳樹下牽馬,隊伍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著他開始出發。
“郭雲深這個人,有點意思!他心中是有帝國法度的,也深明公道大義,如果以後可以轉圜,不妨收到麾下來聽用。”大隊人馬走上驛道後,黃小郎忽感慨著道。
“是!大人。”楊驍勇扛執著大旗,率先答應一聲。接著又道:“要不要傳令下去,以後見著了他,弟兄們網開一面?”
“那倒不必!看他的造化了,如果他變得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我們留條活路他走幹什麽?他要真有分寸,已知我仁至義盡,便不會再撞到我的刀頭下來。”
“是的,大人說的太對了。我們對他真的算天公地道,他要再不知死活,只能送他一程上路。”
“嗯。這吃飽了趕路,天氣也不再炎熱,感覺很不錯啊!”
黃小郎在日頭西斜變得涼爽的大風吹送下,騎在馬上好一陣心情舒暢。
“跑起來!”黃小郎打馬揚鞭一聲令下。
旋即蹄聲轟隆如雷敲擊大地,二百五十多匹雄壯的戰馬奮力撒開四蹄,
如旋風般奔騰在夕陽西風裡。 揚起的塵土,高高卷起如飛龍在天。
曉行夜宿,帝國忠勇軍大旗始終在白天屹立不倒,一路往東飄忽在晴空下。人馬不辭辛勞,過山川履平地,迎朝陽送落日,隨著驛道彎曲回環而行。
中途因各種原因擺過幾次陣,但都沒打成,有驚無險。主要的還是有人惦記著那筆金銀。
擺陣砍仗需要人手,多多的人手,黃小郎一直想要招募至少一百人成為忠勇軍士兵,但一直到進入河東地界第三日,他都沒有招募到一個人。
不能不說這是個特別大的遺憾。
河東境內,似乎也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和美,一片民生凋敝之象。莊稼地裡大都荒蕪,百千萬戶蕭索。
一些村子已無人居住,被藤蔓爬上屋簷,庭院荒草叢生,蛇鼠出沒。
“張牧守搞什麽啊?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才對。這是在他的境內地盤,也不是州郡邊界了,我們都走了兩天多,沿途所見都是這個樣子,難道他不過是個名不副實之人?”
黃小郎心裡沒譜,直犯了嘀咕道。
這天中午日頭大,隊伍走得慢,黃小郎汗流浹背,人馬都在不停喘息。
他以手加額遮擋住陽光,望向遠方一道巍峨山梁,對身邊的楊驍勇道:“楊將軍,河東張牧守這個人你怎麽看?”
這兩天黃小郎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因內心希望太大,不願意幻想破滅,故一直到此時才終於出了口。
楊驍勇這人說話看法比較直觀,比較不大會說假話。
“我的看法比較悲觀,眼見為實。只能是這樣了,別的不想說太多,怕打擊到大人的信心哪。”楊驍勇止不住有些頹喪道。
黃小郎心中又何嘗不是如此。此時回頭望去,驛道上塵土飛揚,他們這走的也並不太快,實在是天氣太過炎熱乾旱,二百五十多匹壯馬過處,踢起塵土,當然頗為壯觀。
一路來所見,因著乾旱,一些大姓氏族之民,為了爭水灌溉而聚眾械鬥之事時有發生,顯見得地方治理缺失。
“說實話,老楊,我也跟你一樣看法。傳說中的河東州郡絕不應該是這個樣子。難道帝國真的就要這樣下去了,再也沒有了能起死回生的機會?”黃小郎說到此處頗有些失望。
如果河東張牧守都成了不可靠的力量,那就很麻煩很麻煩了。此行將落空一無所成,白辛苦來一趟不說,最關鍵的還是耽誤事。
百聞不如一見,這話是真有道理,也顯得太可怕。
但此時已進退兩難,若不去見到張牧守一面,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只能是硬著頭皮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