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河東了吧,大人!”黃小郎手下校尉劉黑虎道。
當初封賞了六個校尉,其中劉黑虎、劉老六在黃小郎手下,並稱二劉。
此時暮靄低沉,西天晚霞倒還依舊絢爛,色彩分明。前面驛館背光,看不清上面懸掛的帝國旗下字體,無法準確得出結論。
楊驍勇道:“這個可沒辦法準確知道,大人。今天我們中途打馬經過的驛館太多,也沒有問過誰,只是一味趕路。”
周亞鐵此時負責後衛,黃小郎轉頭掃視了後面一眼,後面隊伍正從山腳下轉出來,還看不見尾。
“嗯。我推測的是還沒到河東地界。因為地方爭戰,民團鄉勇參與其中,莊稼荒蕪大半,這可不是河東張牧守地盤該有的氣象。”黃小郎說得有根有據。
楊驍勇讚歎道:“大人就是大人,推測的極是啊!”
連日行軍都很辛苦,黃小郎開心的是,這支一百余人的忠勇軍現在已牢牢掌握在了自個手中。
他們打著的是帝國旗號,皇權所向,一路威武。不管怎麽說,面子上是都得給的。
驛站也都還開張,聯絡地方,供給一百來人吃喝不是問題。何況黃小郎還給錢,並非白吃。
當然他們不用給錢,報銷就是。
但帝國現在整個情況糟糕透頂,官府都沒錢,窮得那是叮當響,沒點現錢打理光是以權壓人也不行。
目前來說黃小郎不差錢,打下郭雲深的雲跡嶺,在他的大營裡繳獲幾百貫,先用著,總不能餓著大家。
在前面驛站裡吃罷晚飯,燒開水洗了腳,解除一身疲乏,黃小郎早早上床躺著睡下。
他有一些東西需要梳理。另外,驛站的驛卒說,這裡地方上最近特別亂,盜匪猖獗,讓他們務必加強戒備。
黃小郎吩咐輪值站崗,明暗哨嚴密防范。
夜裡,驛站房瓦上傳來一陣沙沙聲,一陣不大不小的雨點打過,驚醒旅途夢中人。黃小郎醒來,不知時辰,正打算起床喝口水。
傳來忠勇軍值守警哨劉黑虎校尉的喝喊聲:“什麽人!報上名號來!帝國欽差大臣在此安歇,擅闖者格殺勿論!”
黃小郎悚然一驚,這好大的官威啊!禁不住一陣汗顏。
他輕輕推開面臨驛道的窗戶,外面星光燦爛,首先映入眼簾。不過看不清人,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想出去看看。
於是迅速穿好麻鞋,背了弓箭,腰間挎了寶刀,手持家傳寶劍,一瞬間從打開的窗戶跳了出去。
習武之人,這要都做不到,他死了算了。
如此從窗戶裡走,便捷,也不驚動誰。
倏然消失不見。
跳出窗戶,落地無聲,黃小郎張頭四望了望。一陣風至,還帶著些雨點。他注意到剛才的聲音來自前方,驛道已被封鎖了,正好可以悄無聲息地過去看看。
他從兩座帳篷間悄無聲息地過去,發現前面是輛牛車,已被控制。趕牛車的人卻跑掉了,消失在星夜裡。
“大人!要不要去追?”劉黑虎校尉見到黃小郎趕到,趕緊請示道。
“不用了,得饒人處且饒人,牛車在這裡,看看車上都裝有些什麽,人跑了,我估計是做賊的。”後半夜大風吹送得格外涼爽,黃小郎精神有些興奮。
正缺錢,可就有賊人送來了,可不是天意嗎?他剛用手摸過車裡的壇壇罐罐,能猜到裡面裝的是什麽。
“是!大人。”劉黑虎校尉道,同時吩咐手下的加緊外圍戒備。
此時驚動起多人,紛紛趕來問什麽事。
“沒什麽事,有個賊,趕了牛車過來,一車的東西還在呢,壇壇罐罐滿是。”黃小郎呵呵一聲笑道。
“哦?趕緊看看。”楊驍勇大為好奇。
“知道就行了,沒什麽好看的,無非是糧食谷米之類。”黃小郎道。
人多了他就不想當眾打開看了,財不露白,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見財起意。
“大人如此肯定是糧食?難道長夜眼了嗎?厲害了!”周亞鐵一聲滿帶著膜拜之情的讚歎道。
“你有點腦子好不好,一滿牛車的壇壇罐罐,瞧見沒,車轍印那麽明顯,壓得乾硬的驛道上石頭都下陷。還有,這麽雄健的黃公牛都累得氣喘籲籲地。”黃小郎舉著燈籠照著道。
“那,這得是好幾千斤哪。”楊驍勇抓了抓臉,充滿著興奮之情。
“沒錯沒錯。沒有兩千斤,也有三千斤,謔謔謔。”黃小郎心裡徹底歡快起來道。
這正沒剩幾個銅子了,擔心路上的吃喝成大問題,卻又老天送來大筆支撐大家花銷的,看來這去河東不成事也得要成事啊!
剛還擔心是地方盜賊盯上了他們來采風探路的,準備打劫欽差大人,看來自己又想多了。
不過小心總沒大錯,他做的事除了要藝高人膽大,還不能不小心。
遣散圍觀之人,黃小郎隻留下幾個核心的,下令舉起燈籠打開一看,果然是一牛車的黃白之物,分裝在五個大小一樣的壇子裡。
一黃四白,全都滿滿當當。
“大人,這可都是好東西啊!多少人為了這把腦袋都丟掉了,謔謔謔!如今它們顆是自己長腿跑大人這來了。”楊驍勇明亮的眼睛在星夜裡閃爍著。
“是啊!大人,跟著大人,我們這有吃有喝的不愁了啊!出來跑一趟,辛苦是辛苦了點,但完全值得。”周亞鐵伸手撫摸著壇壇罐罐裡的東西,心裡完全沉醉道。
“不行,我們不能指望這東西歸我們所有。得要交公,物歸原主。”黃小郎正兒八經地說了句大煞風景的話。
“啊?大人三思啊!”楊驍勇跟周亞鐵都慌了,趕緊勸道。
“二位不必多言,我們出來豈是為了發一筆橫財?我們先代為看管起來,決不能私自用度。”黃小郎不置可否,聳了聳肩。
做賊的已經跑掉,原則上贓物自然是得交給官府了,而他們恰好就是最大的官府中人,帝國欽差來的。
那麽,如此贓物,當然得予以沒收看管。
交給地方官府的話,理所應當,但只怕十分扯談,他們雁過拔毛,必然有損苦主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