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打賞,茶館老板也歡喜了起來,碰到談的來的你說怎這麽好,談著談著就有銀子拿,一個願意打賞,另外一個當然更樂意領賞了。
不對,這幾個人剛才茶水錢都沒有錢付了,哪裡還有錢打賞自己,茶館老板很是迷惑。
朱佑樘很是無奈,侍衛二人和李東陽也是相當尷尬地翻著自己的口袋,剛才為救太子殿下被災民圍困,幾人已經把身上的錢財全部散了出去,這下可好,說了打賞店老板,到頭來分文沒有。
“那個,店家,實在不好意思,你看這.......”朱佑樘很抱歉的說道。
“沒事的,這位公子,我看您也是仁厚寬心之人,不必說什麽抱歉的,您有這心意我就心領啦。”
“那這樣吧,我讓我們家的教書先生給你的茶館提個字當做招牌吧,我家老師書法精湛優美造詣極高,堪稱當世一絕,店家看是否可以不。”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的,能給小的茶館題字,那可當真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剛好之前的店招牌因為地震震了下來摔壞了,我正準備去學館找個教書先生重新寫招牌呢。”
沒錢打賞但是可以以文筆來湊,題字這活,古代君王都喜歡,各朝代的大佬們字應該寫的還都不錯,皇帝們也很樂意給大臣家或者給些建築啥的題字,臉上有光榮耀極大,但朱佑樘卻不這麽想。
不是朱佑樘自己的字寫的不好,實在是自己授課老師李東陽的字寫的太好了,在明朝的書法家裡,李東陽也是能排上號的,在老師面前自己的字是怎麽說也不敢拿出來獻醜的。
另外就是這招牌確實是寫的越好,來的客人也就越多,尤其是那些個識字的爺們。
“可小店也沒有筆墨紙硯,要不我這就去學館借去。”說完店老板就準備動身出門。
為個招牌店都不要了,生意都不做了,這是店老板看來也是愛文之人。
“不用了,店家,這茶館題字呀不急這一時,稍後我等去辦點事後回頭再來給你題字,你看如何。”朱佑樘說道。
“可以,可以,客官一看就像金口玉言之人,那就等客官忙完好了。”
說完,朱佑樘再三感謝了店老板離開了茶館。
清晨的茶館生意是相當冷淡,街面上的其他店鋪生意也是冷冷清清,倒是街道兩旁扎滿的帳篷裡但是依稀有人頭攢動。
地震過去好幾日,依然有很多人不敢住進屋中,生怕地震再次來襲,街上的災民也是來來往往,奔流不息。
幾人向縣衙走去,邊走邊查看著街角,只見剛才朱佑樘拉住問話的大叔,抱著滿滿的一壇子粥向回跑。
夏日的驕陽如火烤一般,這大叔滿頭大汗,順頭流下豆大的汗珠,上半身破碎的衣服也是濕了大片,但止不住內心的喜悅。
弄了這麽多吃的,真是高興,懷裡的這壇子粥自己家裡可以吃上好幾天,當然主要是還碰到了好心人,賞賜了不少銀兩。
朱佑樘等繼續向前走,街道的另一段賑災施粥的人家確實不少,大戶人家嘛,余糧還是有點多的。
幾人走著走著來到了縣衙,李縣令正在處理縣裡文案,見到朱佑樘後趕快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拖著受傷的腿腳準備行禮。
“李知縣免禮,養傷期間禮儀就算了。”
“謝謝太子殿下體諒。”
“學館的張先生今天沒有來幫忙嗎?”朱佑樘問道。
“張巒今天一早就來了,
早上來到和我說,最近幾天家中事多,暫時不來縣衙裡幫忙了。” “什麽事,學館不是也停課了一月嘛。”朱佑樘很關西的問道。
“聽說是要嫁女兒了,昨天大堂裡的就是張小姐,我這侄女心腸善良人好,就是脾氣厲害,可惜以後要苦了她了。”
這話怎講?
“殿下有所不知,我這侄女的未婚夫君孫秀才,久病未愈,每日湯藥不離,這嫁過去不是跟著遭罪嘛,都不知道能過幾天正常日子,說守寡可能就守寡了。”
“嗯,這個剛聽別人說了,知道了點情況。”
“這張老爺真的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病入膏肓之人?”
“不願意怎辦,這可是十幾年前就定的親,孫家前些年是各種嫌棄張家,但是現在自己兒子快不行了,才想起來有過這麽一個未過門的媳婦。”
“巒兄又是個不好面子,不與世爭的人,也想過解了婚約,但是孫家人不同意,真的是有苦也得放在心裡。”
這孫家是真的可惡,拿著道德倫理綁架著張老爺,聽的太子和侍衛三人更是多了一分氣憤。
“不談這些了李縣令,將縣裡的文書檔案拿來過目一下,還有這萬老爺買米買的怎麽樣了。”
“昨日派去4名衙役跟著萬老爺一塊去買糧,估計要十來天才能回來吧。”
“再派人去催,這事不可耽誤。”
“是的,陛下。”
接著幾個官差抱著一大堆的檔案來到太子面前, 這些個陳年舊事舊帳,差不多100多年的交糧納稅帳簿。
“殿下,歷朝的檔案都這裡,你查閱吧。”
好好的太子竟然翻起這些玩意,白芷妹子馬上就要出嫁了,弟弟朱祐杬已經威脅到自己的儲君位置了,朱佑樘卻來翻看著這些東西。
沒有去花天酒地紙醉金迷過著拜金生活,享受著風花雪夜的風情,這個人卻查起來了一個縣裡小小的檔案。
蘇秦兩位侍衛也是長了眼了,自己的殿下這愛好真的非同凡響,跟著長見識了,二人緊接著就和朱佑樘翻找這些個陳年舊帳。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欠稅,這個讓大明朝頭疼了一個兩百多年的事,看了這個小小縣城中的稅收稅收記錄,朱佑樘就腦袋大了。
“李縣令,為什麽還有成化元年的欠糧?”朱佑樘相當詫異。
成化元年,自己的爺爺英宗去世,自己老爹剛當上皇帝,那時候自己的母親也還在廣西,自己更是沒有一丁點影子,到現在20多年了,這欠糧欠的可真夠久。
“這邊還有天順年間的,殿下。”
“這還有宣德年間的,殿下。”
蘇葉熙秦慕羽兩名侍衛越找越有勁,這什麽情況,縣裡的完糧納稅就沒有不欠的,最多一年欠的有三成之多。
“最底下還有洪武年間的。”李縣令此語一出,連旁邊的李東陽也感到十分驚詫。
這還了得,感情這縣裡稅收從大明開朝一直欠到現在,匪夷所思,真是讓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