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當家!咱們的船隊來了!”
“嗯!知道了!”
聽完手下的稟告,風玉堂轉頭對杜錦道:“杜大人也和在下一起來吧,親眼看看我風家的實力,也好讓大人知道,朝廷若是能招安了我風家,會有多大的好處!”
說完風玉堂拔出了虎牙神劍,刷刷兩下就把杜錦腿上的繩索給切成了幾段,讓杜錦的雙腿恢復了自由。
不過杜錦的雙手還是被綁著背後,風玉堂也沒有繼續給他松綁的意思。
剛剛杜錦殺了他們那麽多人,風玉堂自己都差點就死在杜錦手裡,哪怕他心裡知道杜錦之所以能夠取得那樣的戰果,有九成九靠得是虎牙神劍的威能,可是現在要讓風玉堂把杜錦的束縛全部解開,然後還要帶在身邊,他也實在是做不到。
“大人見諒,實在是大人勇武過人,剛才單人獨劍就害了我風家幾十個好手,若是放大人脫困在下實在是心中不安,所以隻好暫時委屈大人了!
來人,快扶杜大人起來!”
在被兩個海匪扶起身後,杜錦開口道:
“哼!無妨!風少當家剛剛受驚過度,不敢給本官這個文弱書生松綁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現在本官如何倒無所謂,還是正事要緊,本官倒要看看你張口閉口招安了朝廷就得了大好處的風家,究竟是有何底氣,竟敢如此甫定!”
對於杜錦話中帶刺的譏諷他沒膽子,風玉堂僅僅是笑了笑,並沒有受杜錦的激將。
“呵呵!我風家的底氣,大人你馬上就能看到了!”
在不軟不硬的回了杜錦一句之後,風玉堂對著洞中的海匪們下令道:
“大夥都準備好,抬船!出海!”
“是!少當家!!!”
洞中的百多名海匪答應了一聲後,抬船的抬船,拿槳的拿槳,很快就把洞中的十幾條小船抬出了山洞,而杜錦也跟在風玉堂身後,和一眾海匪一起,走出了山洞。
等到杜錦走出洞外,才發現才過了這麽一會的工夫,洞外竟已經不複之前的狂風驟雨,目光所及的海面上,也沒有了進洞之前的那種驚濤駭浪,而且在風停雨歇風之余,還有那一縷縷的陽光,透過天上那已經變得稀薄的雲層透射在海面之上,卻是已經有些放晴了!
‘看來這場風災算是過去了啊,之後總算不用那麽辛苦了,不過為何是現在,莫非這招安之事還真是天意安排不成?’
那與香山縣擦肩而過的颶風都已經過去十幾天了,後續的那些風雨不過是台風過境之後帶來的水氣降雨而已,所以什麽時候停下都不稀奇,不過這個停下時機實在是有些太巧,這讓杜錦不禁有些懷疑自己今天的遭遇,是否有天意的成分。
這時剛剛那個進洞通報的海匪,指著海面對風玉堂大聲的道:“少當家!來接咱們的船隊就在那邊!”
杜錦被這個海匪的話從自己的胡思亂想中驚醒,和其他人一起順著他所指的方向,遠遠看到了在海面上,一隻由兩艘較大的六桅白艚,和十幾艘較小的三桅鳥船組成的船隊,正借著風浪向著這邊快速的行駛而來!
因為此處並沒有能讓這些海船靠岸的碼頭,所以風玉堂並沒有就這樣在岸上傻等,而是下令道:
“放船!迎上去!”
風玉堂一聲令下,一眾海匪急忙把抬著的小船全部推進了海中,等眾人全部上船之後,揮槳劃水,十幾艘小船在海匪們的齊心合力之下,如同利箭一般刺破了海面!
在如此快速前進之下,很快載著風玉堂他們的小船,就和提前減速下矛的船隊會和在了一起。
匯合之後,一眾海匪當然是自己順著大船上拋下的繩索爬上的大船,而杜錦因為雙手被綁,自然是無法自己攀爬的,所以最後他是和風玉堂一起站在吊籃中,舒舒服服的被的拉上了最大的那艘白艚。
“見過少當家!”
上到船上之後,船上的大把頭,二把頭之類的海匪自然是亂哄哄的上來給風玉堂見禮,風玉堂也一一回禮之後,就下令道:“轉向!回鳥語島!與大幫匯合!”
“鳥語島,原來這些海匪竟是躲在這麽近的地方嗎?”
鳥語島:乘舟出港,往西南行五六十裡,有一島,形若栲栳,東西四千七百步,南北五千三百余步,其上山石林木俱備,多有鳥雀築巢歡叫者,故名鳥語島。
這就是香山縣志上對於鳥語島的全部記載,而因為那裡已經偏離了主航道的緣故,所以杜錦除了知道有一些漁民在出海打魚的時候偶爾會在那裡避風之外,對其的了解也並不比這縣志上記載的多多少。
可是等到在船頭吹了三個時辰的海風後,看到了那鳥語島之後,杜錦也明白了,為何這一窩蜂海匪們會選擇藏在這裡了。
添亂這鳥語島的面積雖然不大,但是他旁邊卻是一個由珊瑚礁和沙灘組成的,一個面積巨大的半月形海灣,這環繞海灣的那一層層錯落有致的沙灘礁石,擋住了海面上的大部分風浪,把這裡變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良港!
在杜錦看來,要不是香山縣的海港有坐落在大陸上這個優勢,那可能還不如這個天然海港來得好。
“原來你們竟躲得如此之近,這裡又竟然是這等良港。
怪不得!本官剛才就奇怪了,在之前那等風災之中,連那些紅毛夷人的渡海巨舟只要出了港口都是九死一生,你們這些海匪的船比起那些夷人遠遠不如,又怎麽可能在風浪中來去自如,卻是原來如此啊!”
而在鳥語島邊那巨大的天然避風港中,現在正停泊著大大小小的各式海船,其數量相當之多,竟然把這偌大的海灣都給擠佔得有些滿滿當當的。
因為距離離得尚遠,這裡一窩蜂海匪到底在這停了多少海船,杜錦也看不太清楚,但是光是粗略看去就知道,這數量絕不止他之前在情報中看到的二三百艘那麽點。
老實說,雖然這些船比那些夷人的海船要矮小的多得多,但是這數量卻是超乎了杜錦的想象,就算是他這輩子看到的船加在一起,恐怕也沒有達不到眼前的一半,突然看到這麽多的海船,還是讓杜錦感覺相當震撼的。
而這時站在他身邊的風玉堂,也看到了杜錦臉上的震驚之色,於是不無得意的對杜錦道:“杜大人,你看我風家的船隊可雄壯否?”
“嗯!舳艫相接,鱗次櫛比!你風家確實實力雄厚!不知這具體的數量到底如何?”
“這裡共有大小海船八百余艘,其中白艚沙船等大船有三百多艘,其余的大都是鳥船廣船,這還只是我風家的本家船隊,若是算上那些聽命於我風家的散兵遊勇,那像是這等數量的船隊,我風家至少還能組織起三支之多!
現在大人知道,風某之前所說的,若是招安我風家,對於朝廷有大利之事,並非是信口開河了吧!”
“嗯!風少當家此話倒是不假!”
雖然頗為不齒風玉堂的為人,但是對於招安有利朝廷這一點,杜錦倒是並不否認。
據杜錦所知,至少現在還沒有哪一家諸侯和勢利,擁有過如同一窩蜂海匪一般數量的海船。
所以眼前的這隻船隊,在杜錦看來已經可以被稱為是大周最強!
當然在知道大周新朝一些內幕的杜錦看來,風家的這些船倒是還在其次,畢竟以朝廷現在的力量,想要造這等數量的船,也並不需要多少時間。
可是船好造,人難尋,這能夠在大海上行船的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訓練出來的,如果沒有開船的人,那這船造出來再多又有什麽用?
已經在大周新朝境內唯一一處海港城市當了幾個月主官的杜錦,可不是過去那個連海都沒有看過的外行了,通過和那些紅毛夷人的交談,杜錦已經知道了,哪怕是這些能夠渡海而來的夷人那裡,這行船之人也不是那麽容易訓練出來的,更不是像他之前想的那樣,只要招募一些漁民就能行的!
就以船上需要最多的,也是相對來說最沒技術含量的水手來說,據那些夷人所言,若是要從頭開始訓練一個水手的話,就算是有人願意悉心教導,那這個新手也至少需要在船上摸爬滾打兩三年的時間,才能夠勉強稱得上合格。
這還只是水手而已,若是想重新培養出那些水手長,大副二副,領航員,乃至船長之類技術人員,那需要的時間至少也要以十年計。
可想而知,這些可以說從一生下來就在大海上討生活的一窩蜂海匪們,對於已經有意涉足海洋的大周新朝來說,是多麽大的一筆財富。
如果能夠把這樣一隻隊伍收歸朝廷,那這功勞可絕對是小不了!
所以杜錦在看到了風家的船隊,又快速的權衡了一番利弊之後,覺得這招安的事應該是做的過!
當然這還要看這風家開出來的條件到底如何,於是杜錦開口對風玉堂道:
“說吧!你們風家的條件是什麽?只要不是太過荒唐的,那本官都可代你等向朝廷上書陳情!”
杜錦現在真的是非常想促成這件事,他甚至都已經下了決心,這風家提的條件只要有一線能讓朝廷答應的希望,那他也會盡全力為其斡旋。
可惜,風玉堂之後的回答讓他大失所望。
“風某多謝大人成全!其實我風家要求的也不多,不過就是一個身份,和一個名義而已!
我風家可以奉朝廷為正統,也自願歸於朝廷的麾下,相應的,朝廷自然也要給我風家一個出身,比如寧州水師提督,掌諸洋剿匪緝私,設卡征稅諸事,我看就不錯。
當然我風家歸順朝廷之後,那就是堂堂正正的大周水師了,朝廷自然是要發糧餉的,畢竟皇帝也不能差餓兵嘛!
另外我等也不能總在海上飄著,總得有一個能夠上岸休整,補給修船的地方才行,所以還需要朝廷封一個港口給我風家才好!
當然像香山縣這種海貿重地我風家也不敢奢望,只要把這鳥語島封給我風家就好。
我風家的要求也只有這些,如果朝廷能夠答應的話,那風某可以發誓,我風家願世世代代為朝廷鎮守海疆,必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聽了風玉堂這一番信誓旦旦,杜錦卻是眉頭一皺道:
“風少當家!這官職糧餉之事都還好說,這諸洋之上的剿匪緝私也是水師之職責,可是爾等要設卡征稅卻絕無可能,我大周新朝軍政分離,這軍隊插手政務乃是大忌,更不要說插手征稅之事了,朝廷絕不會答應此事!
而將這鳥語島封給你風家就更是荒謬了,爾等對新朝寸功未立,就想封疆裂土未免也太過無稽, 太沒自知之明了吧?
而且最重要的,風少當家,你說了這麽多的條件,為何卻對如何投誠整編之事隻字不提,你莫不是以為這招安之事,只要在口頭上說幾句尊奉朝廷就行的吧?”
“哈哈!杜大人,若是朝廷連這麽幾個條件都不答應,那如何能讓我風家安心為朝廷效力?至於那整編之事嘛,這手下的兄弟們都在這海上自由慣了,匪性難束,恐受不得那經製之軍的約束,貿然整編要是會鬧出亂子來就不好了,所以依在下來看還是維持原狀為好!
想來只要能一心報效朝廷,這些人留在我風家旗下也是一樣的!”
聽完風玉堂的話,杜錦都被氣樂了!
“呵呵!你們風家打得一手好算盤哪!
這嘴上喊兩句尊奉朝廷,就想讓朝廷給你們封官發餉,裂土分茅還不算,還想打著朝廷的旗號在海上合法劫掠?我看你風家這不是想要朝廷招安,而是想要朝廷封你們一個海王啊!
真是做你的春秋大夢!
若是你風家如此沒有誠意,那本官看這招安之事,不說也罷!”
杜錦這時仍然以為這風玉堂只是在漫天要價而已,這招安的事還是可以談的,可是誰知道風玉堂接下來的話,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杜大人何必把話說死哪?在下以為,我風家的條件就算朝廷現在不答應,將來也總有答應的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