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人何必把話說死哪?在下以為,我風家的條件就算朝廷現在不答應,將來總有答應的一天的!”
看到風玉堂一臉自信的說出這種話來,杜錦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這風玉堂好像並沒有想要和他討價還價的意思啊?
不!何止如此!這風玉堂完全就是一副只是通知你一聲,答不答應都由不得你的態度!
這就讓杜錦很是憤怒了!
他憤怒的是自己竟然被風玉堂給耍了,這風玉堂之所以留自己到現在,並且讓他看清了風家的實力,顯然只是想要讓他當一個給朝廷帶話的傳聲筒而已,這讓杜錦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過在憤怒之余,他也對風玉堂緣何會認為朝廷會答應這些離譜的條件,而很是好奇!
“風玉堂!你風家的人不會是都瘋了吧?你們莫非把我大周新朝當成了前朝不成?
本官現在就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就算是本官幫你們把這些條件上報給朝廷,那除了會讓朝廷震怒,直接下令對你們進行圍剿之外沒有第二個可能!
所以本官勸你,若是你風家真有誠意,還是重新想幾個現實一點的條件為好!”
“哈哈哈!杜大人此言倒是不錯,這朝廷在一開始肯定不會答應我風家的條件,這一點風某也是心知肚明。
不過這朝廷不答應,我風家可以逼著它答應嘛!
所以朝廷若能痛快的答應我風家的條件那自然皆大歡喜,可是若是不答應,那就休怪我風家打開殺戒了!
這俗話說得好,殺人放火受招安!所以我風家若是不殺人放火一番,如何能讓朝廷來招安?
以我風家之力,完全可以攪得這寧州靠海之處處處不寧,相信等這沿海之地被我風家殺得屍橫遍野之時,朝廷就應該會慎重考慮我風家的條件了!”
風玉堂無比淡定的說著這血淋淋的話語,就好像那些在他風家的計劃中必然會死傷慘重的百姓,並非是和他一樣的人一般。
而他風家的計劃還不止如此,只聽他接著說道:
“若是朝廷不在乎這些黔首草芥,那我風家還可以從剛剛被大人理順的海貿來入手。
不說我風家若是全力以赴,發動起這大周沿海的大小海幫一起合作,完全可以讓這寧州片帆不得下海,就是說服那些夷人海商不僅不繼續在這香山縣上岸做生意,反而和我風家一起打家劫舍,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要知道這些夷人本就不是善類,基本上都是半商半匪之徒,之所以現在會這麽老實,一來是不熟悉地理,加上其互不統屬,單股之人戰力有限,二來他們也是害怕交惡了官府之後,就再也不能上岸交易,所以才不敢造次。
可是若是有我風家帶頭統屬的話,那不熟地理和戰力不足的難題就迎刃而解,相信這些隻認錢的夷人,會對劫掠沿海村鎮的事很有興趣的。
至於交易的事嘛?這在哪交易不是交易?這大周又不是只有香山縣這一個地方能停船,事實上如果能把交易之所設在江南江北之地,對於這些夷人來說更是有利可圖。
實際上若不是這些夷人剛出現之時,大周朝廷太過小心保守,把這開海之權限定在了這寧州,後來我風家又因為要發展那南宮家,主動攔截了一切想要私自北上的夷人商船的話,這香山縣又那會有如今的繁華?
只要我風家承諾放開這北上的限制,甚至是直接幫他們和沿海的諸侯牽線搭橋的話,那這些夷人十成八九都會選擇放棄這香山縣,轉而和我風家合作騷擾寧州沿海!
到時候朝廷無論是如何應對,恐怕這香山縣海貿買賣都是做不下去啦!
風某就不信,我風家以海貿這巨利之事威脅,朝廷還能無動於衷!
若還是不行,那無論是替其他諸侯往寧州運兵,還是引慣常肆虐江南一帶的東夷南下,我風家還有得是的手段,總有一種能逼得朝廷乖乖就范!”
聽了風玉堂的這一番長篇大論,杜錦整個人都驚了!
杜錦驚愕的盯著信心滿滿的風玉堂,從他的眼神和表情中判斷出他說的竟然很可能都是真心話的時候,杜錦當場就笑了!
風玉堂口中那種種血腥毒辣的手段,非但沒有讓杜錦著急憤怒,反而讓他覺得分外的可笑!
“哈哈哈哈!笑死本官了!哈哈哈!本官原以為風少當家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這年紀輕輕地竟然就已經得了失心瘋了呀!哈哈哈哈!”
笑過之後,杜錦用充滿了對智障人士的憐憫之意的眼神看著風玉堂道:
“風少當家,本官勸你還是不要自尋死路了,還是趁現在就老老實實的跟本官回去的好,至少這樣朝廷也許還能看在你風家主動投降的份上,饒你一命也說不定!
至於你說的那些手段嘛,除了會給你風家帶來滅頂之災之外,不會有任何用處,就是真用出來,也不過是徒惹人笑爾!
就憑你們風家這點實力,在這朝廷沒有重視之前,在這海面上乾點殺人越貨的勾當倒還勉強,可是要行那種種毒計來逼迫朝廷?呵呵!你們也配?我勸你們還是先撒潑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再說吧!
你等這些井底之蛙,哪能知曉這朝廷是何等天威浩蕩?星君又是何等神通廣大?
之前那寧王何等不可一世?麾下三十萬大軍又是何等的人強馬壯?可是一但意圖逆天而行,最終不也落得了一個兵敗身死的下場?
那寧王尚且如此,莫非爾等還真的認為自己能夠擋的住星君和朝廷的雷霆之怒不成?”
“呵呵!這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在這大海之上,誰又能耐我風家如何?”
對於杜錦的話語,風玉堂並不以為意。
“這朝廷的倀鬼軍卻是厲害,不是我風家能夠對抗的,這些風某自是知曉!
不過那只是在陸上,若是在這大海上水戰嘛,嘿嘿!我風家讓他們一隻手!
而那白虎星君的神通廣大,風某也是早有所聞!可是風某更是知道,祂也並非無所不能!
杜大人你可知那雲州太守王友德?當年他不就是和白虎星君大戰之後,帶著全族之人逃出了性命嗎?
可見這星君雖是厲害,可也根本就做不到全知全能,連王友德這種帶著全族之人在陸上逃竄躲藏的仇敵,祂都無法將其找出鏟除,那又如何能在這茫茫大海上找我風家的晦氣?
任祂再是厲害,若是連我風家在哪都找不到,那又有何可怕?”
“唉!夏蟲不可語於冰,井蛙不可語於海,這星君大能,豈是爾等能夠盡知的?”
聽完風玉堂的話,杜錦搖了搖頭,對他的這種迷之自信徹底無語了。
杜錦也不想再對這朝堂和星君厲不厲害的問題上多說什麽了,畢竟看這樣子杜錦就是再說什麽,恐怕也拉不回這風家作死的決心了。
既然這風家非要自尋死路,那就讓他們去死好了!
所以杜錦也徹底放棄了招安的念頭,準備回城了!
不過在回城之前,還有一個疑問讓杜錦不吐不快!
“風少當家!本官有一個疑問,你風家如此行事,這真是想要朝廷的招安嗎?
說到底,你風家不就是想要割據一方嗎?
本官相信,如果你們北上投奔任何一個諸侯的話,你風家的那些條件都能得到滿足,那又何必不惜和朝廷死磕到底,冒著被星君神威覆滅的風險,也非得要得到朝廷的承認呢?”
“哈哈哈!以風某看來,當今天下,除了有白虎大神護佑的朝廷,又有哪個能重整河山乾坤一統?不過都是些為王前驅的貨色,我風家投奔他們,豈不是明珠暗投?
所以這朝廷自然就是我風家唯一的選擇。
不過這直接投奔朝廷,卻也不妥。
據風某所知,現在這朝廷對於那些主動投誠的山賊亂軍,一般都是打散之後安置為民,能進入那只能守城巡街的城衛軍的都是鳳毛麟角,那些個首領頭目就更是大多只能做一個富家翁而已,這可非我風家所願!
正所謂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值此亂世之時,我輩男兒自當攜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我風家四代先祖兢兢業業將近百年,才攢下如今的這份基業,若是我等後代子孫,竟舍了這基業去當了那空有錢財,卻是渾渾噩噩毫無前途的蠢蟲,那死後又有何面目去見我風家的列祖列宗?
因此這統兵之權我風家絕不能放棄的!
所以除非朝廷能夠按照我風家的條件招安,否則我風家決不罷休,哪怕是和朝廷對抗到底,也在所不惜!”
聽完風玉堂的邏輯,杜錦都有些無語了。
“等會!你讓本官捋捋,也就是說你們風家現在是非常看好朝廷,所以想要招安,但是為了招安,你們卻是先要跟朝廷作對,還要把朝廷往死裡懟,其目的卻是為了更好的招安?
你們風家這也想得太美了吧?
你怎麽能肯定,在你們風家懟了朝廷之後,朝廷還會招安你們?不是應該把爾等這些觸怒朝廷的逆賊不計代價的斬盡殺絕才對嗎?”
“我風家既然敢如此,當然自有把握!
當年那大周太祖坐下的第一大將羅陽,原本也巨寇出身,他當年可同樣是在還沒有起兵,只是一地太守的大周太祖管轄之地中燒殺搶掠殺人如麻,可謂是壞事做盡!
甚至還幾次三番的打敗了剿匪的太祖,很是落了太祖的面子。
可若不是因為如此,他如何才會被那大族出身的大周太祖注意到?
最終那太祖在奈何不了他之後,不也只能選擇全力招撫?那大周太祖招攬他之時,可曾介意過他手中的草芥性命?可曾介意過自己丟掉的臉面?
最終他還不是從一介賊匪,混了一個異性封王世襲罔替?
所以我風家如今也不過是效仿那平南王的故智而已,他能做得,我風家自然也能做得,還要比他做得更好!”
“那時候能和現在一樣嗎?這……”
杜錦剛想在說點什麽,可是看著眼前這眼中滿滿都是自信,字裡行間泛濫的都是野心的風玉堂,他突然懂了,這風玉堂或者說風家之人之所以會堅持選擇杜錦所認為的死路,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們的腦子已經被他們的野心所遮蔽,導致他們只能看到他們想要看到的,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所以杜錦再說什麽也都是白搭。
於是杜錦也就懶得在多說什麽了。
“呵呵!你風家這可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也罷!既如此本官和你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你風家非要自尋死路,那本官就遂了你等之願,會把你說的話原原本本的稟告朝廷,相信很快本官就會看到你風家覆滅的消息了!”
說完杜錦不無可惜的看了一眼已經離得不遠的海灣,歎息道:“只是可惜了這些朝廷急需的人才,恐怕他們很多人都要因為你等的自不量力,給你風家陪葬了,也不知到最後,能夠活著被朝廷俘虜的還有幾人,真是可惜,可惜呀!”
被杜錦如此詛咒,風玉堂自然也是心中不快,而且既然話都已經說完了,那再留著杜錦這個傳聲筒也沒有用了,所以風玉堂也不在和杜錦客氣了,直接拔出了被他掛在腰間的虎牙神劍,指著杜錦道:“哼哼!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送你這狗官上路!
說起來你這狗官殺了我風家幾十名弟兄,現在我取你一命,算是收些利息,這筆帳我風家也定會慢慢跟你算清楚!
另外我風家的人就不用你這狗官來操心了!他們跟著我風家只會飛黃騰達, 有他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而且我風家的計劃是萬無一失,日後定能讓朝廷給我封侯拜相,裂土封王,到時我風家自會繁榮昌盛,生生不息,這不是你這狗官隨意詛咒兩聲就能阻止得了的!”
風玉堂話一說完,把劍一舉,就要送杜錦上路。
可是就在這時,這虎牙神劍上突然憑空湧出了一股巨力,讓風玉堂根本把持不住,虎口一麻之下就讓這虎牙神劍脫手飛了出去!
“什麽?”
這突然的變故讓風玉堂措不及防,就在他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的時候,那已經飛離他身邊有四五米遠的虎牙神劍,突然及其不科學的在半空中掉了個頭,然後就如同利箭一般,向著風玉堂的腰腹之初直直的飛射了過來!
“不好!”
這變故發生的實在是太過突然,哪怕風玉堂一身功夫不錯,竟也隻來得及一個側身滑步,就被虎牙神劍從身上劃了過去!
好消息是因為他這一側身滑步雖然並沒能完全躲過,但是至少避開的被神劍直接穿透腰腹的命運,只是受到了一些劃傷。
而壞消息就是這劃過的地方實在是太不是地方了,以神劍的鋒銳,他隻感覺跨下一涼,然後一股形容的痛楚直接就讓他的腦中變成了一片空白了!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