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來信了?太好了!那個小劉,你先自己練著,我去去就來!”
“好的師傅!”
老方因為把大兒子的安家費都用在了買房幫小兒子上學上,心裡感覺對大兒子有些虧欠之余,也開始對大兒子的事異常的上心。
畢竟他大兒子參軍之後是要上戰場跟人玩命的,老方如何能不擔心,雖然名知道進入禦林軍之後他兒子就已經有了無數條的命,在戰場上也只有他完別人命的份,但是老方這個作父親該擔心還是會擔心。
好在他的大兒子現在跟著部隊駐扎在邊境,一年也回不來一趟,但是雙方之間仍然可以用書信聯系,所以老方沒事就給大兒子寫信噓寒問暖,當然老方識字不多,這些信基本上都是他口述後再由其他人代寫的。
而他的大兒子也許是因為部隊裡比較忙,也沒太多時間回信,通常是老方這邊發十幾封信過去,才會回一封信過來,但是每一次來信都讓老方非常的高興和安心,因此他一聽說有大兒子的信到了,當即就放下了工作,跟著那個來通知他的守衛,來到了位於工廠大門口的保衛室裡。
在保衛室裡,等著他的是一名身穿一身綠色中山裝,帶著大簷帽,肩上卸跨著一個單肩郵包,年紀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郵差。
(衣帽包都是由鄭凡這個白虎星君親自設計並命名)
因為老方給兒子寫得信和他大兒子寫的回信,大部分都是由眼前這個少年郵差來回接送的緣故,這一來二去的他和老方已經算是熟人了,所以在看到跟著守衛進來的老方,原本坐在圓凳上休息的少年,就一臉笑容的站起身來對著老方熱情的打了一聲招呼:
“老方叔好!我又給您送信來了!這次還是要讀完了再寫回信是嗎?”
“好好!小葉你也好!”
在回了一聲好之後,老方從兜裡掏出幾個銅板和兩張方形的小紙片遞給了小葉道:
“小葉啊!這回又得麻煩你啦,這是這回的代筆費和郵票,你先拿好嘍!”
因為現在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和老方一樣不識幾個字,根本就沒有獨立看信和寫信的能力,因此像小葉這樣的郵差,在收信人自己要求的情況下,也會為其讀信和代筆書寫回信。
不過讀信是免費的,可是代筆業務就並不是無償的了,郵局允許郵差對要求其幫忙代筆的人收取代筆費用,其價格郵局也有明文規定,代筆費最多只能是二百字一文錢,若是有人敢私自多收的,被郵局知道了是會被直接開除的。
當然郵局這麽規定也只是為了防止有人亂搞壞了它的名聲,對於代筆費這種小錢,作為公家衙門的郵局是根本不看在眼裡的,因此這代筆費也就成了郵差們的一項額外收入。
也正是因為這個,小葉才會對老方這個不僅每次收到信,都會讓他代寫一封囉哩巴嗦的回信,就是算沒收到回信的時候,也會隔幾天就找他為其寫信發信的大客戶如此熱情。
畢竟每個月他光是從老方這收到的代筆費,都快要趕上他小半個月的工錢了,所以每次見到老方,小葉都會拿出十二分的熱情來伺候,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好勒!老方叔!那我就先給您念念您兒子的信吧!
吾父方老實安啟:啟信謹祝安康,兒……”
在接過了老方手中的銅錢之後,小葉就先是用熱情洋溢的語氣,給老方誦讀了一遍他兒子的來信,有些老方聽不懂的詞句,他也仔細的對老方進行了解釋。
在讀完了信之後,小葉又從郵包中拿出了空白的信紙和信封,按照老方的話把信寫完並放進信封中封好,最後又假裝不經意的將老方給他的那兩張郵票拿起來瞟了一眼。
老方的郵票是他從郵局直接購買的,自然沒什麽問題。
而小葉也馬上就從那種濃縮在一張小小紙片上的繁複圖案,和製作郵票的紙張的那種特殊質感確認了其真偽,在發現沒有問題之後,就用隨身帶著的漿糊瓶,將其貼在了信封之上,並將整封信小心的放進了郵包中,站起身來道:
“好了!老方叔!這信寫好了我就先走了!
您放心,這信我今天就親自給您發出去,保證不會耽擱!”
“哈哈哈!我都麻煩小葉這麽多次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不過小葉你這就走啦?不多坐一會,喝杯茶再走?”
“不了!我這還有好幾封信要送哪!等哪天有空了我再來老方叔你喝茶!”
“那好吧!叔我送送你!”
之後老方一直把小葉送出了工廠大門之外十幾米,才揮手和他道別轉回了廠房,繼續指導他的徒弟去了。
而推著郵局給每一個郵差都配備一輛的自行車跟老方揮手告別之後,小方就直接跨上了車座,騎上自行車開始繼續起自己的工作來。
郵局中每一名郵差都有自己的承包范圍,而這一片工業區就是由小葉一個人承包的。
雖然這工業區遠離寧州城,但是這遠自然有遠的好處。
一來郵局會為了這種距離每個月多付給他一些工錢,二來因為在這工業區工作的工人們大多都是背井離鄉之人,所以有寄信需求的人也很是不少。
更妙的是這些工人不但收入都不低,都舍得花一些小錢來寄信,而且他們也大都和老方一樣大字不識一籮筐,想寫信只能選擇讓別人替他們來代筆。
所以現在每個月小葉所收到代筆費,基本上都有他工錢的三四倍那麽多,也因此雖然每一天都要騎幾十公裡的自行車來回往返,但是小方卻絲毫不以為苦!
想到郵包裡還沒派發出去的二十多封信和今天可能會收到的代筆費,小方心頭火熱的用力的蹬起腳踏板,讓車子在道路上飛馳了起來。
在小葉盡心盡力的配送下,很快剩下的那些信件就被派發完畢,在將最後一封信件交到了收信人手中,結束了今天的工作之後,小葉就帶著一郵包由他代寫的回信,騎著自行車,踏上了回城道路。
在花了將近兩個小時之後,小葉終於回到了位於寧州城城北靠西位置的郵局。
在將腳踏車郵局放入車棚並仔細算用鎖頭鎖好之後,小葉就背著郵包,走進了郵局大廳當中。
走進了郵局大廳,首先看到的是正對著大廳大門,佔據了一半大廳面積,總長三十多米,被分割成了四個區域的櫃台,櫃台後坐著很多的郵局職員,正在為大廳中排隊等候辦理業務的顧客們進行服務。
“喂!是明兄嗎?聽說你新從那些夷人那買到了一批香料,不知你有沒有脫手的打算?價錢好商量……”
最左邊的電話區因為通話價格高昂,每分鍾通話都要收一錢銀子的緣故,只有不到十幾個一看打扮就知道是有錢人的家夥,正在跟站在棲木上的那些電話鳥說著話。
“這位老丈,你在慢慢說一遍,你剛才說的我實在是沒聽懂啊!”
“吾跟儂港……”
靠在電話區右側的寄信櫃台,人就比較多了。
現在就算是寄信到雲州這個郵局現在能送達的最遠地區,也僅僅需要貼兩張郵票價值兩文錢的郵票罷了,就算是加上櫃台的代筆費用一封信最多也不過需要幾文錢罷了,對於已經富裕起來的寧州城百姓們,這點錢他們還是負擔得起的。
因此自從郵局開業並開展了為百姓們低價寄信的業務之後,這每天來郵局大廳寫信寄信的人就越來越多,每天郵局開門之後沒多久,就會在信件櫃台這裡排起長龍。
“父親!兒以安全到達勿念,貨物交付順利,貨款已由珍寶閣匯入戶頭,請您注意查收。”
“嘀嘀嘀!滴滴!……”
那邊正根據顧客一字一句的口述,滴滴滴有規律的按著一個開關似的東西的櫃台,是郵局最近才新增添的電報業務。
據說這電報可以和那些電話鳥一樣,在一瞬間就把信息傳遞到千萬裡之外,只不過這電報所能傳達的只有需要翻譯的滴滴聲,所以比不上那能夠直接傳遞聲音的電話鳥方便,不過也因此在收費上比電話鳥要便宜得多,所以很受一些需要盡快傳信,但是卻又舍不得花電話鳥那一分鍾一錢銀子高價的人歡迎。
“我要這本,這本,還有這本,另外那大神親著的《初級數學》我也來一本!
(壓低聲音)對了,還有這本《前朝豔後秘史》也給我仔細的包起來。”
至於在大廳右邊那佔地最小,櫃台上卻擺滿了各種最新出版的書籍和幾本厚厚的書籍名錄,櫃台前後也只有只有一個笑的有些齷鹺的書生,還有兩個一臉心領神會模樣的郵局職員的角落,就是郵局用來售賣各種書籍的地方。
原本這個世界是沒有書店這種東西的,除了如同四書五經這些因為一些真儒踐行其有教無類的舉動,而流傳甚廣的書籍之外,其他大部分的書籍大都被那些世家大族給收藏起來,而這些書除了給其嫡系的族人觀看學習之外,基本上很少將其外借。
因此上就是那些寒門子弟,想要從世家手中借一本的書都是千難萬難,一般都要付出為其效力或是乾脆入贅的代價,才能得到從世家借閱書籍的資格。
而就這也只是一些天資不凡,受到世家青睞的寒門子弟才會有的待遇,那些大部分天資一般或是受到了世家厭惡的寒門中人,就是想要賣身看書都沒有機會。
那些勉強算得上貴族的寒門尚且如此,就更別說那些平頭百姓們了。
因此郵局開展這項售書業務,在大周都寒門之間很是引起了一凡轟動,尤其是在他們得知郵局中所售的書籍,不但包括有大周新朝從雲州王家盧家,寧州孫家這樣的大周頂級世家,以及其他大大小小上百世家中所抄出來的所以書籍,還價格便宜不限量之後,幾乎大周所有的寒門都瘋狂了!
在郵局剛剛開啟售書業務的那一段時間,得到了消息的寒門甚至是一些世家之人,紛紛為了賣書不辭千裡從大周的各處蜂擁而至。
那一段時間中的郵局,基本上每天都會被這些賣書的人擠得水泄不通,甚至連正常的送信和電話業務都因此被迫暫停,抽出所有人手才能勉強應付。
其實在那一段時間裡被這不限量提供的書籍給擾亂了的,可不止是郵局而已。
很多的世家大族可都對大周新朝這種公然撅他們根基的舉動大為光火,可是他們就算再是憤怒,面對有鄭凡這個當世仙神撐腰,還擁有戰無不勝的禦林軍,隱隱的已經有了吞並天下之勢的大周新朝,他們也只能發出一些諸如霍亂人心,妖孽亂世之類的無能狂吠而已。
甚至因為害怕萬一罵得太過,會引來大周新朝那遍及大周各處,神出鬼沒又有許多彪悍戰績的錦衣衛刺殺報復,很多中小世家連這種無能狂吠都不敢公開說,隻敢在自己家裡小聲BB幾句。
雖然他們不敢也沒有能力對大周新朝如何,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們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已經封鎖了上千年的知識,就這樣被其他人輕易得到。
所以他們不止紛紛或明或暗的,對那些從郵局買了大量書籍,並帶著其從寧州返程的寒門之人出手劫殺,還把那些已經流傳進自己勢力范圍的書籍定性為銀邪之物,強行加以收繳和焚毀。
那一段時間裡,圍繞著郵局售出的大量書籍,不知道發生了多少腥風血雨,可是這些世家這麽做的結果,卻是並不如意。
畢竟那些寒門雖然比不上世家,可是其畢竟也不是吃素的,在被世家大族的霸道做法激怒並紛紛聯合自保之下,就算是如同鎮北候這樣的大世家代表人物,都不敢再輕易的對這些寒門動手了。
何況那些寒門又不是傻子,明的不行他們不會來暗的嗎?只要不那麽大張旗鼓的運送書籍,而是化整為零的派下人去寧州一人揣一兩本回來,然後私底下偷偷的看,那些世家還真能封禁得了不成?
甚至還有的寒門覺得這樣偷偷摸摸的不過癮,為了看書乾脆變賣了家產,直接舉家遷移去了寧州的。
所以那些世家大族的一番努力,不僅沒能封禁住知識的流通,反而還把大多數的寒門都推倒了他們的對立面上,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當然這種外界的紛紛擾擾,自然絲毫沒能影響郵局書籍售賣的火爆,直到那些寒門全都或是通過買買買,買全了大部分的書籍,或是成功通過買買買,讓自己從寒門變成了窮門之後,這種火爆的銷售景象才慢慢的平息下來,直到縮減成如今的這種不溫不火的模樣,才讓郵局的工作回復了正常。
以上這四個櫃台,就是郵局大廳中的全部了,不過其實這郵局一樓大廳的各個櫃台,都是用來面對各種顧客的,跟小葉的工作關系不大,他交接工作的地點也並不在這裡。
所以在打量了一眼這日常人聲嘈雜的大廳之後,小葉就快步向著大廳左側那直通郵局二樓、並且禁止非郵局職員入內的樓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