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祁的控制之下,這龍車行進的速度並不快,只是緩緩的向著鎮北候的軍陣逼過去。
如此做自然是要給那些鎮北軍時間來消化剛剛在短時間內發生的各種變故,以他們施加更大的心靈壓力,畢竟除了那些百姓之外,這些數量高達八十萬的鎮北軍兵士們,也是這一次移民的目標,而且還是和普通移民不同,可以任意派到各種辛苦崗位上,非常好用的人力資源,所以對於他們,最好還是采取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方法,通過各種威逼讓他們投降的好。
不過同樣是為了給這些鎮北軍兵士壓力,讓他們明白是在和什麽對抗,所以在慢慢向前逼近的同時,趙祁又是隨手一揮,發出了一道金色的劍氣,把剛剛那個竟敢跟他大方崛起的丞相,連人帶馬給劈成了兩半!
“愛卿!豎子安敢如此?傳我命令,立即動手!”
看到趙祁乘坐著金龍戰車,身披金光如同一尊神祗一般向自己逼過來,並隨手就將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丞相給劈得死無全屍,鎮北候在痛心疾首之余,連心態都有些崩了。
雖然他現在處於大軍的保護之中,可是這並沒有讓他有什麽安全感,不說別的,單說那金龍戰車會飛和趙祁展示的這一手隔空劍氣,就能讓他的大軍幾無用武之地。
都不用那金龍戰車和那柄神秘的天子劍再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威能,光是一輛無人可擋的飛天戰車,和那能夠射出幾十米遠殺人的金色劍氣,就足以讓對方在萬軍之中輕松取了自己的首級了。
所以在悲痛之余,鎮北候也顧不得之後的影響了,若是過不了眼前這關,那也就沒什麽以後了,於是他親自大聲下令,讓自己的侍衛們和那些世家私兵按照計劃對那些被拉到陣前的百姓動手。
當然不是直接開殺,而是讓他們做出挾持之狀,好讓鎮北候以此為談判籌碼!
鎮北候的這些打算,自然是早就已經和那些世家們通過氣了,現在和鎮北候是一根繩上螞蚱的世家們,對於鎮北候提出來的這個最終的保命手段也是極為讚同,並且之前在路途中的時候,也和鎮北候演練過具體的步驟,按理來說這時只要鎮北候一聲令下,那些世家私兵們就會直接將兵器架在那些百姓的脖子上,好讓鎮北候以此來和鄭凡談判才對。
可是事到臨頭,面對對面搞出來那麽多震撼人心動靜的鄭凡,以及如同神祗臨凡,駕馭著六條金龍的趙祁,這些世家私兵們不禁猶豫了。
畢竟他們也不是傻子,面對對面這一波波的神奇操作,自己這邊怎麽看都像是要涼啊!這個時候如果在聽命乾出挾持百姓的惡事來,那等到自己這邊涼了之後,豈不是很有可能會被秋後算帳?
這些世家私兵給那些世家當狗,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多吃兩碗飯,若是在勢均力敵之時讓他們和普通人打仗他們或許還會賣命,可是要讓他們在面對神祗,並且怎麽看都沒有勝算的時候還能令行禁止,那可實在是高看他們了。
所以鎮北候一聲令下之後,卻並沒有取得他想象中的效果,本來應該在那兩萬百姓每一個人脖子上都架上一柄鋼刀的兩萬多世家私兵們,這時聽從鎮北候命令和他的侍衛們一起衝上去挾持百姓的,竟然只有不到幾百人,剩下的大部分人卻都是垂下兵器躊躇不前。
這也讓那幾百個聽命衝上去挾持百姓的世家私兵們有些傻眼,等到他們衝上前去,把刀架在一個百姓脖子上的時候,才發現那些本應該一起衝上來的同伴卻是並沒有動,而周圍那百倍於他們都百姓們,除了被他們挾持的那些有些驚恐之外,其他的全都是一臉詫異的,用好像在看傻子的眼神和他們大眼對小眼相對無言時,這些回過味來的私兵們不禁感受到了一種無言的尷尬!
“這些混蛋!我就知道他們靠不住!”
看到那些本應該全都衝上去的世家私兵最終隻衝上去了不到二百人,就算是這二百人裡,也有不少醒過味來,把手中挾持的百姓一松,掉頭就往回跑的時候,鎮北候的嘴角都被氣得有些抽搐。
現在鎮北候無比後悔,當初自己為了在度過難關之後,把挾持百姓的鍋按在這些世家們頭上,所以才會動用了這些世家私兵,而不是自己麾下的鎮北軍。
可是沒想到這些家夥竟然這麽不靠譜,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給他掉鏈子,簡直氣得他肝疼!
“快!趕快調一隊人過去!”
鎮北候此時也只能亡羊補牢,趕緊下令從先鋒軍精銳中派人過去,接替那些把他閃得不輕的世家私兵們。
好在那個正漂浮在半空中的金龍戰車,好似是故意的一般速度只是以人類走路速度慢慢逼過來,還是給了他一些時間,讓他能夠來得及臨時派出一隊人去補那些世家私兵留下了的空子。
雖然因為時間的關系鎮北候來不及通知後方的大隊,隻來得及從先鋒軍中分出一千來人趕過去,但是如果能夠在對方逼近之前就位,那再加上之前派去的一百多名侍衛,應該也能勉強鎮住廠子了。
不過鎮北候雖然安排好了補救措施,可是面對那已經快要在半空中逼近軍陣的趙祁,這種亡羊補牢的舉動究竟來不來得及,或者說有沒有效用,鎮北候心中實在是沒譜,甚至就連這個挾持百姓換取活命的計劃到底會不會奏效,鎮北候都有點拿不準了。
畢竟之前聽得哪怕再多,也沒有如今親眼看到來得震撼,在親眼目睹了鄭凡一方那驚天動地的手段之後,不禁感到自己就好似那井底之蛙一般,自己那僅憑凡人臆想想出來的策略,真的能夠讓這種仙神因此束手嗎?鎮北候對此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可是現在事以至此,再怎麽樣也只能做下去了,於是在趙祁已經逼近了一箭之地的時候,鎮北候就開口對著趙祁大喊道:“不要再靠近了!要是再靠近,這些百姓可就要因為你而人頭落地了!”
此話一出,那正緩緩逼來的金龍戰車果然憑空一滯,聽了下來。
“有效!太好了!”
鎮北候見此心中一喜,旋即就因為自己的這種想法,升起了一股羞恥之感。
‘哎!我董誠英雄一世,何以淪落至此!’
如果可能,鎮北候也不想做這挾持百姓的丟分之事,畢竟這種行徑,再怎麽粉飾也非英雄所為,被逼得只能親手行此下作之事,對自認為是英雄的鎮北候來說實在是羞恥難言。
不過他到底是一方梟雄,值此生死存亡之際,一轉眼就將這一股羞恥之心壓了下去,整理了一下情緒,語氣有些恭敬的對停下來的趙祁喊道:“陛下!您與朕…我雖有深仇,但那在天下爭龍之中,不過是平常之事,陛下又何必如此糾纏不休?
何況按照大周律,刑不上士大夫,本候身為侯爵,就算是犯下何等罪責,按律最多也就是奪爵流放三千裡而已,而如今我已放棄與陛下爭鋒,準備親率部屬遠赴西方不毛,這又何止三千裡?
而且吾這一去,不止不會在成為陛下收復天下之阻礙,還一生一世都無法歸鄉,哪怕死後,也只能在異國他鄉做一個連祖墳都無法進入的孤魂野鬼,如此刑罰,豈不是比死還慘?
所以吾請求陛下,能暫棄乾戈,放吾等西去如何?”
趙祁因為自小就轉職的原因,在職業者軀體那種只會保留好的改變的特性之下,身體發育得異常之快,加上鄭凡盡心的教導,年紀雖然還只有十二歲,但是無論是身體還是心智,都已經與十八歲的成年人無異,因此當然不可能像那些心智不成熟的同齡人一樣,會被人用言語輕易的忽悠。
更何況鎮北候的這一番鬼話,就連十歲小孩都忽悠不了,因此在聽完鎮北候的話之後,趙祁卻是冷笑了一聲:
“呵呵!你這奸佞倒是真會給自己開脫!不說如今我大周以行新法,天子犯法亦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所謂刑不上士大夫,可不包括造反弑君,無論是新律舊律,你都跑不了一個謀反大罪!
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朕秉承天意以統四方,自然也要上體天心,如果汝自願束手,隨朕回去明正典刑,那朕會放過你董家十歲之下幼童性命,讓你董家能夠繼續延續香火,如若不然,必然九族盡誅絕不留情!”
說實話,在趙祁說可以放過董家十歲孩童的時候,鎮北候還稍微動心了一下,但是這一絲為家族存續而出現的動搖,旋即就被他壓進了心底。
他可是名震天下的鎮北候,大梁朝的開國皇帝,以他的驕傲,是生是死都要哄哄烈烈,又如何會對敵人不戰而降,就是為了家族存續也不可能!
於是他的語氣也陡然硬了起來。
“哼!汝這黃口小兒,以為用九族威脅於朕,朕就會怕嗎?
如今這二百萬余百姓的生死可都在我一念之間,你和那妖虎若是把路讓開,放我西行,那這些百姓尚可活命,若是爾等非要不依不饒,那朕今天就算是身死,也要用這些百姓的性命,揭穿你和那妖虎所謂愛民如子的假面具,讓這天下之人看清爾等那霍亂天下,殘害黎民的真面目!”
“呵呵!成了!”
在鎮北候說完之時,站在遠處的鄭凡,卻突然露出了一絲微笑。
因為身邊都是絕對忠誠的精銳,所以才暢所欲言的鎮北候不知道,他的這些話,全都被鄭凡偷偷的用神通廣播給了他身後大隊中的那些軍士和百姓們。
“嘩!”
而身處鎮北候身後大隊中的那百萬百姓和八十多萬普通鎮北軍軍士,卻是因為鎮北候的這番話一片嘩然!
這些百姓又不是傻子,如何聽不出鎮北候話中那想拿他們的性命來威脅趙祁,如果對方不答應就要拉他們給自己陪葬的意思?
就連大多數的鎮北軍軍士們都對鎮北候如此毒辣的手段不敢苟同,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天生的殺人狂,哪怕是這些身經百戰的鎮北軍軍士,也不可能對殺害百萬百姓這等事做到麻木不仁。
若是在平時,在鎮北候的嚴令和少數人的帶頭之下,他們還有可能在盲從之下做出這種惡行,可是現在面對鄭凡這等不可戰勝的敵人,也明知道這樣做自己也會給鎮北候陪葬的情況下,他們又怎麽可能再保持對鎮北候的絕對聽從?
於是剛剛本就因鄭凡和趙祁的神仙手段感覺沒有勝算而軍心動搖,如今只是被一股慣性的忠誠支撐才沒有放棄的他們,在聽到鎮北候親口說出如此泯滅人性之言厚, 大部分的鎮北軍的軍士們瞬間就做出了抉擇!
“娘的!老子不幹了!”
“對!反正那白虎大神都說了隻誅首惡,既然如此,咱們兄弟又何必給這不拿咱們當人,自己要死還要讓咱們陪葬的主子賣命?”
“對!降了!降了!”
在第一個一怒之下摔了兵器的軍士出現之後,其他人也都和被感染了一般,紛紛跟著扔下了手中的兵器,不打算再給鎮北候賣命了!
就連那些世家私兵,也大都跟著這些兵士一起扔了兵器。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對鎮北候離心離德,很是有一些對鎮北候忠心耿耿的軍將,哪怕是在這個時候也還對他不離不棄,還有許多知道即使現在投降自己也難免一死,而且還會被無盡的勞累所折磨至死的士紳們,這時自然是寧願死也不會投降。
不過而無論是這些軍將還是那些士紳,在如此大勢之下,也根本就無法阻止其他人,凡是試圖用軍法族法阻止的,不是被視而不見就是因為想要動用武力而被人用絕對的數量優勢給活活打死。
所以最終他們也只能狼狽的從大隊中退了出去,向著鎮北候所在的前鋒處匯集。
而後陣的變化,也隨著這些人的到來,很快被前陣中正在為趙祁聽了自己的話後,就不言不語躊蹴不前,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而欣喜的鎮北候所知。
“你們竟然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