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蒼茫大地上,一群人正艱難的前行著,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似乎因為走了很長的一段路途,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顯得特別的憔悴和疲憊。大人還好,或背上,或懷裡,更是有十多個不大的孩童,本來應該紅潤的小臉也因為艱苦的長途跋涉顯得有些泛白,神情更是萎靡不振,大多無力的靠在父母或者長輩的肩頭上,沉沉的睡下,看著都讓人十分的心疼。
這是一個正在遷徙的村落,這種情況在此地的荒野中並不少見,在最近百年間更是頻繁。
在人群的最中央,是幾輛巨大的板車,拉車的是幾頭瘦骨嶙峋的老牛,那可是真的瘦,牛身上骨骼暴突,肚子乾癟,看著就像一架骸骨上蒙上了一層牛皮,細瘦的牛腿顫抖的每邁進一步,似乎下一步就將倒下,板車上堆滿了各種雜物包裹,被幾條結實麻繩緊緊的綁著,周圍不時有人上去查看,以防繩子斷裂松弛,他們已經沒有更多的體力去再次捆綁了。
對這樣的遷徙生活,他們似乎早已經習以為常,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默然,並非不關心牛是否倒下,牛車是他們唯一的代步工具,車上的東西是他們的全部家當,只因為那幾頭老牛,也是他們的唯一的牛,如果他們有哪怕一頭健壯年輕的牛,也會換著讓老牛多休息休息,可是沒有,人很累,牛更累,都需要休息,但在遷徙的途中,多休息就預示著更多的危險,所以哪怕所有人都疲憊異常,沒到休息的點,他們也只有圍著牛車繼續艱難的前行,還好,大家都聽村老講了,還有半天的路程他們就到了這次遷徙的目的地,每個人的心裡都鼓起了最後的一絲力氣,他們相信他們的牛也是一樣。
在人群的最前方,一個杵著木棒的老人同樣在堅持著,老人的年齡已經很大了,作為這個村的村老,這樣的遷徙他已經走過無數次,帶領村民完成遷徙就他最重要的責任,他同樣已經很累了,早已過壯年的他體力早已經透支,但頑強的意志力卻使他沒有倒下,他也不能倒下,他必須帶著這一群人到達新的聚居地,就像以前每年一樣。
因為只有他才能在這片廣大的荒原下不迷失方向,也許他以後退下村老的位置,他可以輕松一下,但絕不是現在,他的後繼者還太年輕,還無法承擔這個重任。
跟著村老旁邊是一半大的男孩,十三四歲的樣子,正盡力的扶著村老瘦弱的身體,他看著村老疲憊的樣子有些心疼,很想讓老人休息一下,但他知道老人的固執,沒到一定的時間,老人是不會同意的,哪怕他是老人的親孫子。
突然男孩感覺老人止步停了下來,便也跟著收住了腳步,望著老人輕輕的問道:“爺爺,要停下來休息了嗎?”
因為老人的駐足,整個隊伍也漸漸停了下來,人群中開始活泛了起來,大家都以為是要休息了,對於長途跋涉的他們,休息便顯得是一件極為高興的事了。
但只有小男孩知道不是,因為順著爺爺的目光,他看見了不遠處的前方似乎有什麽東西……
似乎是一個人躺在路邊……
“小寶,去看看,前面是什麽情況。”
老人臉上露出些許擔憂,朝男孩說道:“小心些!”
小寶點點頭,松開扶著爺爺的手,從腰上抽出自己那把護身匕首,向前方小跑而去。
不一會兒,小寶氣喘的跑了回來,對著老人說道:“爺爺,是一個人,好像暈倒路邊了,還有氣。”
村老看了看前方,
轉頭向四周望了望,面上擔心之色減弱了些。 “小寶,去叫你李叔,張叔過來。”
“好咧!”
小寶知道李叔和張叔在隊伍的最後面,因為兩人是整個村子最有武力的,所以一直呆在隊伍的最後面,李叔據說早年在外遊歷過,學過一些手段,等年長了才回到村裡,是村裡最有實力的,很受村裡小孩的崇拜,而張叔卻是村裡唯一的鐵匠,有一把子力氣,一把鐵錘也使得虎虎生風,在小寶他們看來,也是威風凜凜,同樣崇拜異常,他那把護身匕首就是張叔給他的,他一直別在腰上,一直被村裡的其他小夥伴羨慕。
對於他們這個遷徙來說,隊伍後面是最需要保護的,如果前面有危險,大家反而有時間做出準備,李叔張叔也能很快的到前面來。
幾分鍾過後,小寶帶著兩個大漢來到村老身邊。
李叔全名叫李漢,三十多歲的樣子,左臉上一道傷疤顯得有些凶惡,但眼神卻非常平和,身材也不是特別魁梧,一身灰衣勁裝裹在身上,背上背著一把鋼刀,行走之間卻也顯得孔武有力。
張叔全名叫張大牛,卻才是真正的人高馬大,一身麻色衣袍似乎要被身上的肉塊擠爆,壯實得過分,站在那裡,配上怒眉寬口,對一般人就是一股震懾力,更不要說那比一般人大腿還粗的胳膊提著的那把碗大的鐵錘。
“村老,叫我們過來幹啥,有情況?”張大牛揮了揮鐵錘,望了望四周對村老說道。
李漢同樣的將背上的鋼刀取下,望著村老點點頭。
“沒事沒事,只是前面有個人,好像昏倒了,所以叫你們過來看一下。”村老輕輕的擺擺手,指了指前方說道:“畢竟,眼看著我們就要到了,小心無大錯。”
李漢張大牛兩人看著村老指著的地方,果然似乎有個人影倒在地上,便點點頭。
“行,我們去看看。”
……
躺在地上的是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穿著一身黑衣的青年,身無長物,就這樣仰面躺在地上,身上衣服乾淨完整,似乎也沒有什麽傷痕,但臉色蒼白如紙,如果不是摸了摸脖子,李漢兩人都以為躺在地下的這個青年已經死了。
“真是昏迷了,沒有假裝,應該太虛弱了,這個裝不了。”見張大牛望著自己,李漢再一次蹲下細心的查看了一下。
“還是小心一點好,現在這個時節,路上的匪類太多了。”張大牛望著青年,慎重的對李漢說道。
“應該不是,你看這個小夥子,手上一點老繭都沒有,不像是道上討生活的……”
“也對, 周圍沒有爭鬥的痕跡,身上也沒有練過武的征兆,嘖嘖,這細皮嫩肉的,像個大姑娘一樣,這身上的衣物的材質也不一般,嘶~,我居然撕不壞。”
張大牛好奇地再次使勁拉扯青年的衣服,依然沒有將衣服撕破,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黑衣青年,對李漢接著說道:
“老李你說,這小子,怕不是城裡哪家富貴人家的公子吧?這身上居然一點傷疤都沒有,能養這麽大,得多小心翼翼呀,哈哈……嘖嘖,等等我再看看。”
說著張大牛居然伸手去解昏迷青年的褲子……
“大牛打住,過分了哈!”
李漢忙拍開張大牛伸向青年的手,無語至極的看了張大牛一眼。
“嘿嘿!我就是看看。”張大牛姍姍的收回了手,嘿嘿傻笑了一幾聲。
李漢瞪了張大牛一眼,沒有搭理他,站起身來自顧自的說道:“如果這個小夥子真像你說的的那樣,一個毫無力量的公子哥到底是怎麽來到這裡,又怎麽會暈倒在此處?”
要知道離這裡最近的一座城可都是在百裡之外。
“算了,還是把他帶過去,看村老怎麽說,是救是留,等村老決定吧。”
李漢說著拍了拍張大牛的肩膀,向他挑挑眉,笑眯眯的說道:
“大牛,背上他,回去。”
“德行,為什麽是我背,你怎麽不背?”
“我背上有刀……”
“切,我還有鐵錘呢!”
“你比我有力氣……”
“滾……”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