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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魔,武者》第3章 米大俠
  過了不久,兩個面容可憎的流氓牽了一條驢車悠悠趕來。夕陽西下,孤驢,鐵籠,大腳丫。

  “快點你個蠢貨,聽說斯特魯老大已經在市集另一邊開賣了,趕緊賣完賺夠外快,我們就要去以太城給哈耶納老大交貨了。”

  “你說斯特魯老大急什麽,不能在這鎮子上住一晚嗎,我看酒館裡有兩個娘們對我很有意思……”

  “你懂個屁,斯特魯老大在這賣貨可不是哈耶納老大允許的,這些貨都是哈耶納老大為以太城的達官貴人們準備的。要是被哈耶納老大發現我們在這裡背著他偷偷買貨,大家都要完蛋。”

  聽到門外流氓的叫喊,農婦咧開一道門縫探出頭來:“你們怎麽這麽慢?”

  “喊個屁!”為首的流氓繼續罵罵咧咧,“再嚷嚷老子把你的孩子也賣咯!”

  “你嚇唬誰呢!”農婦敞開門,拎了一把鋤頭出來,“你們哈耶納一家如果還想在榆木鎮賣貨的話,就不要得罪我們!我告訴你!我男人可是鎮子上的護衛!”

  為首的流氓聽到這句,便不敢還嘴,小聲嘟囔了兩句後,指著門廊上被五花大綁的王寧道:“就是這個家夥?”

  “對!趕緊帶走,不要弄髒了我的門廊。”農婦撇撇嘴,重新關上了門。

  兩個流氓打量了王寧一下,後面的那個狐疑地說:“這個人看著挺面生啊?怎麽跑了這麽遠?”

  “我怎麽知道!”為首的流氓脾氣不太好,“肯定是哪個傻帽喝酒誤事。走吧,快快抬回去,早賣掉早點回以太城瀟灑。”

  二人笨手笨腳地把王寧抬上驢車,累得滿頭大汗。還處於虛弱狀態的王寧無法反抗,便任由這二人把自己抬上車。不過為了削弱此二人的體力,以便見勢不妙就地逃亡,王寧並沒有提氣輕身,待二人用盡吃奶的力氣把他扔到車上,已經是氣喘籲籲。

  為首的流氓擦了擦汗,指著王寧說:“那這個大腳板的家夥賣給誰?誰會要?他不一定在一路上吃了我們多少糧食了!這麽重,累死老子了。”

  “你懂個屁,我看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高山族,聽說這些家夥和猴子差不多,能跳非常高。”另一個流氓穿著粗氣,仔細地打量著王寧的全身,從頭到腳都沒有放過。

  “哎你看他腳底下還寫字了!是紋身嗎?”他終於發現奇異之處,拚命大喊起來。

  王寧心叫不妙,萬一讓這兩個流氓知道自己是從魔法師的地方逃出來的,說不定就會屁顛屁顛地把自己送回去。於是王寧積攢力量,準備一旦被這兩個流氓叫破身份便馬上出手撞翻他們。

  “看個屁,你認字嗎?我認字嗎?好了別磨蹭了,趕緊把貨送到市場,賣完我們好去以太城。”為首的流氓錘了另一個一下,狠狠地抽了驢子一鞭。

  另一個流氓撓了撓頭,隨著為首的流氓走到前面,牽動驢車緩緩開動。王寧見這兩個人失去了對自己的興趣,這才放下心來。

  現在王寧正與兩隻山羊關在一起,其中一隻山羊明顯已經把這個籠子當做了自己的領地,見王寧優哉遊哉的樣子,跺了跺蹄子便一頭撞在王寧的肩膀上,示意它才是這裡的老大。王寧倒沒有跟這隻羊一般見識,也沒有被囚禁的感覺——這種破鐵籠,等體力回復好了,隨便一下就能撞開,當務之急,還是先離開這座位於讚法斯眼皮底下的榆木鎮。現在自己被人販子關可起來,也算是錯有錯招,無論這隊人販子要去哪裡,自己跟著他們離開榆木鎮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山羊顯然對王寧的反應不太滿意,繼續撞擊著王寧,甩頭咩咩叫著,要求王寧坐到籠子裡的另外一端,不要霸佔這個草席。王寧被它撞得有點心煩,也遂了它的意,挪動屁股,坐到了籠子的另外一個角落。

  王寧換了地方之後才發現,籠子角落的屎堆中,居然還藏著另外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孩!那個小孩顫抖著,用廢舊的布料和乾草遮擋著自己瘦骨如柴的身體,頭則狠狠地縮在一邊,口中以極細微的聲音呐呐念著:“別抓我……別抓我……”

  王寧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喂!”

  小孩嚇得一個哆嗦,戰戰巍巍地回過頭。

  王寧猜想這應該也是被抓來的孩子,看看腳丫,並沒有很明顯的特征,那說明這個小孩不是高山族。那麽問題來了,在這個大陸上還有什麽其他的種族地位如此低下,會和高山族以及牲畜平等?

  “我叫王寧,你叫什麽?”

  “我叫……我沒有名字!你不要抓我。”小孩拒絕透露自己的名字。

  王寧看著他髒兮兮的臉和眼中透露的害怕,開玩笑地說:“那既然我們是同一個籠子的乘客了,總要有個名字吧?我就叫你小屎包了!”

  小孩眨了眨眼,低頭想了想說:“隨你便,你說我叫小屎包那我就是小屎包。只要你別抓我,你叫我什麽都行。”

  “到底誰要抓你?你不是已經被抓住了嗎?”

  小屎包指了指車尾,王寧順著小屎包指的方向望過去,看見了一位戴著鬥笠的漢子。他不緊不慢地跟在驢車後頭,嘴裡咬著一個包子,眼睛一直盯著籠子裡的王寧與小屎包。看見王寧與小屎包指著自己,鬥笠客歪歪頭,好像還笑了。

  “他一直跟著你?”王寧問小屎包。

  “對,從壁山……不不,反正這個人就一直跟著我。”

  “壁山到這裡有多遠?”王寧在思考一會逃出了榆木鎮之後去哪裡——自從在石室中讀到偉大山脈以後,王寧覺得如果想要逃離讚法斯的魔爪,或許去到大陸的另一面會比較不容易被他找到。

  “嗯……我也不知道。”小屎包嘀咕著說,“大概有五六天了吧……”

  “這個人跟了你五六天?也沒被前面的人販子發現?”王寧指了指驢車前面的流氓,“他們是一夥的?”

  “嗯……好像不是。”小屎包搖搖頭,“跟著我的那個人像鬼,每次有人回頭看他,他就消失不見了……”

  王寧心道該不會是輕功吧?看他戴著鬥笠的樣子,一副高人風范,只不過笑起來就顯得有點猥瑣了。王寧繼續追問:“他跟著你幹嘛?”

  “不知道,就一直跟著。”小屎包抬起瘦弱的雙臂,嚴嚴實實地抱住了自己。

  王寧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小屎包——瘦弱的身體,髒兮兮的臉,絕對沒有女扮男裝,膽怯的神態也說明這個小孩正在逃亡。再回頭看看跟著驢車的鬥笠客,王寧想不清楚其中故事,在這個逃跑計劃的關鍵時刻,王寧可不想莫名其妙牽扯到其他的事件當中。

  猶豫片刻,王寧見拉車的兩個流氓還在口沫橫飛地憧憬著這一票“貨物”賣完準備去哪個窯子喝酒,絲毫沒有察覺車後面的動靜,於是索性對身後的鬥笠客喊道:“你是誰!想幹嘛!”

  “我是你爸爸!賣了你換錢逛窯子!哈哈哈!”坐在前面拉驢車的流氓還以為王寧在向他們發泄不滿,愉快地接過了話。

  王寧抽了抽鼻子,沒理他們,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鬥笠客。鬥笠客回頭看了看,確定王寧叫的是自己,也便趁著拉車的流氓不注意,輕飄飄地來到驢車邊上說:“我叫米大俠,我是來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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