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讚法斯先手,場面與此前剛好相反——米大俠暴起全部氣機,雙掌連擊,擊飛一個又一個讚法斯的火球與冰刺,用力量強行對抗讚法斯施加的魔法傷害,卻還是左支右拙。此時斯特魯與他的小弟們早就躲得遠遠,生怕被亂竄的魔法擊中。
讚法斯好整以暇,輕松地施展著咒語,而米大俠每一擊都要用足全力,不消片刻已經是青筋暴起,額頭現汗。王寧見二人的戰鬥呈一面倒的趨勢,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腦門一熱,索性捂臉護襠,一個“半遮面”大踏步撞向了讚法斯。
“該死的!你給我跪下!”讚法斯勃然大怒,魔杖一翻,釋放出一股強大的魔力,把王寧打翻在地,“為什麽不能安靜等死!”
“我等你媽!”王寧被看不見的力量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奮力嘶吼。
看著王寧不屈的眼神,讚法斯愈發生氣——他準備了幾十年,偷偷使了無數黑手,得罪了無數勢力,拚得境界受損才走到今天。假如自己還是三星實力,剛才會被區區一個武者逼迫至此?如今眼看還有幾天的時間就可以實施自己的大計,偏偏這個時候被這個小鬼逃了出來……憑什麽?一個高山族的奴隸有什麽資格反抗高貴的魔法師?想著,讚法斯手上加勁,發泄式地釋放魔力,把王寧狠狠壓在地上,直到地面因強力的擠壓而裂出蛛網似的裂縫。
讚法斯這個多余的動作,給了米大俠一絲喘息之機,米大俠將力量集中於右掌,反手向背做出抽刀動作,雙目一片血紅:“老子就讓你見識見識老子的能力……”
一把青色氣刀從米大俠的背脊抽出,他持刀下蹲,一躍衝上。
沿著氣刀的劃下的線,大地層層碎裂,灰塵揚天而起,仿佛整個天地都要被米大俠這一刀劈開。
讚法斯被米大俠野獸般的殺氣激得頭皮發麻,感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脅,讚法斯顧不得會對自身境界造成傷害,終於使出了最擅長的空間魔法——魔杖上下兩次劃過手掌,讚法斯將兩股血液灑在他與米大俠二人之間。一上一下兩條血線仿佛不受重力控制,呈鈍角懸在半空瞬間凝固、鋪陳、隔開二人。
紅了眼的米大俠知道已無退路,不管不顧,還是劈頭一刀砍下。
當米大俠的氣刀砍進讚法斯的血液,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劈入上方血液的刀身從下方血液伸出,隨著米大俠的手臂動作反而劃向了米大俠的內髒!空間好像被拆解折疊,兩條血線構成了一個通道,使米大俠的氣刀反而向自己身上砍去。
米大俠大驚失色,在這一刀把自己開膛破肚之前,硬生生將之強行解除。但氣刀還是劃開了米大俠的小腹,鮮血從他的小腹汩汩流出,滲進地面的裂隙。米大俠從空中啞然墜落,一頭栽倒在地,僥幸未死。
躲過這一刀的讚法斯也冒了一身冷汗,聲音顫抖:“哈……哈,我贏了。”他喘著粗氣,魔力不穩,手上的魔杖也微微顫抖。
王寧踉蹌著起身扶起米大俠,看著讚法斯和周圍躍躍欲試準備痛打落水狗的斯特魯一夥,絞盡腦汁也找不出脫身之法。看著身負重傷的米大俠,王寧強顏歡笑:“你看,我就說這魔法師很厲害吧。”
米大俠咧嘴一笑,齒間崩出鮮血,嗓子咕嚕了一聲卻說不出話。
“你們在說什麽!給我閉嘴!”讚法斯魔杖指著米大俠的咽喉大喊,仿佛要剜出他的喉嚨,“我贏了!你死了!”
獲勝的讚法斯繼續氣急敗壞地狂喊:“極武者嗎!不過如此!像你們這種只有蠻力的東西如何能夠戰勝充滿智慧的魔法師!”
“呵呵……”米大俠咳血笑了笑,
“你又懂什麽極武者……” 說罷,米大俠用盡全身力氣單掌擊地,灰塵與碎石漫天揚起,遮蔽了光和影。讚法斯急忙護住身體四周,王寧則猛覺腳下震動,屏住呼吸死死撐著米大俠的肩膀,任石土瘋狂砸下也絕不松開。
“人呢!他們去哪兒了!”
灰塵散去,讚法斯四下找不到米大俠與王寧,陷入了狂暴:“出來!你們兩隻蟲子!給我出來!”
斯特魯自覺地命令手下們一起四下尋找米大俠與王寧,自己則來到讚法斯身邊道:“讚法斯大人,他們都已經受了重傷,一定無法逃出這裡。請您平靜下來。”
“你是誰?”讚法斯此前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肥胖的人販子。
“尊敬的魔法師大人,我是以太城哈耶納一家的斯特魯,我們……”斯特魯還在裝摸做樣地套交情,話卻被讚法斯無情打斷。
“那都是你的人嗎?給我搜!”讚法斯暫時停止了揮霍魔力,改為由斯特魯的手下們搜索王寧和米大俠的行蹤,但握著魔杖的手還是氣得發抖。
讚法斯很清楚,米大俠的那一刀必然已經砍傷他的內髒,就如同斯特魯所說,憑他的身體狀態一定逃不了多遠,更何況還有那四根插在王寧雙肩雙胯的長針——只要自己靜下心來施法,便可以感知到王寧的大概方位,一個重傷之人帶著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能跑多遠?如此想著,讚法斯的心情才漸漸平複。
殊不知此時的王寧正與米大俠坐在一邊的角落,眼睜睜地看著斯特魯和手下們拚命搜索,大氣都不敢出。
“你放心吧,他們看不見我們,也聽不見我們……”米大俠已經止住髒腑的出血,但是內傷嚴重,移動極為吃力。
“他們聽不見我們?為什麽?”王寧看著眼前的情形疑惑不解——斯特魯的手下們忙得熱火朝天,讚法斯幾次目光掃過自己,但都像看空氣一樣把自己放過去了。
“這是我的能力啊……哦對你不知道。”米大俠示意王寧扶自己坐下,“你不用擔心啦,他們肯定看不見的。我看他們一時半會也不會出去,來坐下歇歇吧。”
能力?這就是米大俠身為極武者的能力嗎?王寧扶米大俠靠著一處土丘坐下,覺得有些神奇:“那我們為什麽不趁機離開這兒?”
“是啊,真是個麻煩的能力呢。”米大俠盯著讚法斯歎道,“必須要看著他才會生效,不太適合我們現在的處境。”
王寧還是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米大哥,你這到底是什麽能力?能說說嗎。”
米大俠看了看王寧,又把視線移回讚法斯:“我們現在也是過命的交情了,說給你聽也無妨,之前我不是和你說,每個極武者的能力都與自身性格息息相關嗎,這事兒一驗證還真是這樣。”
說著米大俠掏出個帶血的包子嚼了起來:“像我就是出身鄉裡,習武之余沒事兒愛看熱鬧,我們村也是武道盛行,每天都有人決鬥。一天一小鬥三天一大鬥,我呢,是場場不落都去湊熱鬧。”
“要說這湊熱鬧也是一門學問,你叫好不能叫得太大聲,怕得罪了輸家;噓人也不敢太囂張,怕落了輸家面子,可把我給憋壞了。後來我的能力覺醒,就是這招‘看熱鬧’了,只要眼睛盯著熱鬧,別人就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上躥下跳也不怕。”
“本來以為是個沒啥用的能力,想不到今天還救了你我二人性命。後來我發現這個能力還有隱藏的效果,就是路上看見一個人,能知道他身上是不是有熱鬧可看,這也是我從壁山關跟著小屎包到這裡的原因——在他的身上有驚天熱鬧可看,想不到這個‘驚天熱鬧’,就是我和三星魔法師的一戰哈哈哈……對了你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千萬別松開,你要是松手了他們就可以看見你了。”
王寧急忙握緊了米大俠的肩膀:“那你之前說的規則不允許又是什麽意思?”
“那就又要說到剛才那招‘拔刀相助’了,”米大俠說得盡興,一股腦把自己的能力全講了出來,“就是心中不平氣達到一定程度,我就可以使出剛才那樣的氣刀,怎樣,威風不?”
“就是剛剛差點把自己開膛破肚的那刀?厲害厲害。”王寧腦中回想起剛剛驚心動魄的那一幕,連連稱讚——雖然砍錯了人,但是威力的確沒的說。
“可惜沒要了這魔法師的命,也算他有兩把刷子,還好老子收刀收得快。”米大俠撇撇嘴,“小寧你記著,倘若你以後練武的話,遇見魔法師千萬不要給他們出手機會,練魔法也一樣。武道者和魔法師從來互相看不對眼,打起來的話通常也是誰先出手誰贏,所以千萬別猶豫,先下手為強,打殘了再說。”
“知道。”王寧默默消化著米大俠剛才所言,腦中過了一遍剛才米大俠與讚法斯的戰鬥,發現的確是誰先出手誰的勝算就大。米大俠先發製人能夠打得讚法斯喘不過氣,讚法斯奪回先手則差點把米大俠大卸八塊。
“啊對你問那個規則。那就要從我剛成為極武者說起了, 那時我比較熱血,湊熱鬧的時候,偶爾會忍不住,自己也摻和進去。後來我發現只要我加入戰鬥,無論最後誰贏,我肯定都會被痛打一頓。也就漸漸知道了,這個能力雖然讓我看得到熱鬧,但是不能真的湊上去幫忙,只能看,不能打,不然就會倒霉。你看,這回我就栽在這裡了。”米大俠一邊說著一邊捂著肚子,血一絲絲地從指縫中滲下。
一下子氣氛變得有些低落,王寧急忙轉移話題,突然想到了那個藏在羊糞裡的小孩:“對了小屎包呢?我們可不可以借著這個能力把他也救了?”
“哈哈哈那個小鬼啊,你放心吧。”米大俠哈哈一笑,“我從壁山關跟著他來到這裡,別的沒發現,這個小鬼隱蹤匿跡絕對是一把好手,很有天賦。每當到了凶險的時候,總會自己找個好地方藏起來。當時要不是為了躲避更可怕的敵人,那個小家夥才不會被斯特魯抓住呢,他和你一樣,也是故意躲到斯特魯這裡避難的。咳咳……”
米大俠說得興起,不小心扯到傷口咳嗽連連。王寧急忙摸著他的背幫忙順順氣。
“哦……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等,”米大俠長出一口氣,“等這個魔法師走到開闊一點的地方,到一個我能一直注視到他的地方,我們就可以大搖大擺地離開這裡了。”
“好。”王寧也學米大俠一般坐下,卻又忍不住問,“那你可以眨眼嗎?不會解除能力吧?”
“哈哈哈眨一眨沒關系的,盞茶以內的光景重新盯上就好。”米大俠說著,瘋狂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