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怎麽感覺,你越來越重了?”哥西卜撐著王寧剛走了兩步,就感覺好像背著一個鐵疙瘩,漸漸喘不過氣。
“先別問,走回宿舍樓再說。”王寧壓低聲音對哥西卜說——他可不想被其他的試驗生們發現自己每打一架就會失去行動能力,尤其是在剛才那麽雄威無兩的總結陳詞之後。
與亞當斯的決鬥後半段,王寧在樹叢之間的劇烈運動,導致他再次出現身魂分離。不過這其實是一個好消息——身魂分離隻維持在胯部以上,也就是說他的腿部經絡,經過剛才一戰已經全部打通,回復了健康。所以現在的王寧,用兩條腿撐著癱瘓的上半身,強行行走著。
“嗨,你還記得怎麽在醫務室遇見他的麽?”艾爾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後面看戲,“當時他也是和別人狠打了一架,就癱瘓了。”
“啊?你……你是說王寧一旦和別人動手……就會癱瘓……?”並未走出幾步,哥西卜便氣喘籲籲,“我還以為……他是被附魔劍……砍得失去行動能力呢……”
二人歪歪扭扭走過了這個轉角,哥西卜終於體力不支,與王寧一起像兩灘爛泥一般滾倒在地。倒地的過程中,王寧的腿還不甘心地來回蹬著,想借著地面站起來,結果卻不小心踢到了哥西卜的屁股,疼得他破口大罵:“收腳收腳!老實點!”
“唔……我看這次有點不一樣。”艾爾見癱瘓的王寧還是可以控制雙腿,很快發現了其中玄機,“該不會是剛才亞當斯的火球術打通了你腿部的淤血?所以這次隻癱瘓了一半,腳還能動?”
雖不中亦不遠矣,王寧點點頭:“估計再來幾次就能徹底複原了……”
“那你是想太多了,可能癱瘓讓你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艾爾用手指擋住雙眼,“你的五髒六腑已經被震得幾乎移位,別說再來幾次,就是再吃一發那樣的火球,你就可能爆血而亡。打個比方講,你現在就是個血做的水球,碰一下就會破掉……不然我才不介意也給你來幾發那樣的火球,把你打好,好讓你全力與我切磋一下……”
“那種火球你也可以?赤焰火球術?”王寧動起了歪腦筋——要是能讓艾爾幫忙把自己的經絡震通,何必冒險再去硬撼那麽恐怖的火球。
“戰後複盤,我最喜歡了。師父說過,打贏不是進步,打過之後有所收獲才是進步。”艾爾仿佛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人,“今天這一架你雖然打贏了,但是有三點你要知道。第一,那個亞當斯的戰鬥方式,根本連入門級的魔法師都算不上——明知道對方體質極強,卻把咒勢拉得那麽大,不進行集中攻擊。王寧你相不相信,按照他那個魔力的精純程度,如果用的不是火球術而是炎之牙的話,你早被燒出幾個血窟窿了?”
“你是說把魔力集中到一點攻擊的魔法嗎?”王寧聽懂了艾爾的意思。
“對,所以亞當斯連魔法的門檻都沒有摸到,只是仗著吸收了一些赤焰魔力,隨意揮霍罷了。像是一個拿著巨劍去拍蒼蠅的小孩子。”
“第二,你的戰術也像個傻子。可能因為你沒有常識吧。”艾爾毫不客氣,“那種強度的魔法,讓這麽一個不入流的魔法師來使用的話,他是必然用不出幾次的。其實想要打贏他的話只需要激怒他,或者用幻象迷惑他,總之讓他迅速消耗掉魔力,那他根本就不戰自潰了。”
“我後面就是這麽做的啊!”王寧用腳指了指身後的樹林,“聲東擊西,
誘敵、惑敵、擊敵三合一。” “……”艾爾一想好像真是這樣,但並未打算改口,“晚了!如果真的遇見能夠超越你身體強度的魔法,一擊就可能致命!”
“第三點呢?”王寧不跟他糾結,繼續發問,他也想知道在專業打架的魔法師眼裡,自己剛才那場戰鬥還有什麽不足。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戰鬥中要始終保持理智。像你最後補上去的那一拳就非常不理智……不是說打壞什麽皇家徽章的那種不理智,而是你明明知道懶惰的裡德看著,你就不可能打死他。但你還偏偏打上去了,有什麽用呢?就是這種不理智。”艾爾說得自己頻頻點頭。
“過癮啊!你看我那幾拳過不過癮?”王寧想要揮揮拳頭,卻失敗了。
“幼稚。”
“在你心裡最重要的人是誰?”王寧發出似不相關的一問。
“我師父啊!”艾爾不假思索地答。
“那假如你師父癱瘓在床,亞當斯威脅你說要去……”
“你師父才他媽癱瘓在床!”艾爾破口大罵。
“你看,你看看,誰不理智了。”王寧上身癱瘓在地,兩條腿卻疊起來翹了老高,還一抖一抖,像是在挑釁。
艾爾想回嘴卻無言以對,圓臉漲紅像個大西紅柿。哥西卜踢了踢王寧翹著的腳道:“你少說兩句吧,現在……”
“既然你不服氣,那我們就切磋一下。”艾爾見說不過王寧,索性再次發出挑戰,“定個日子吧,就兩周後怎麽樣?兩周後你的傷估計也好得差不多了,千萬別說我欺負人。我對你的戰鬥方式非常感興趣,我是一定要跟你打一場的。”
“打吧,就現在就打吧,我兩條腿就打飛你。”王寧仗著自己受傷,知道這個樸實的胖子不會趁機下手,開始一逞口舌之利。
艾爾氣得圓臉發紫,魔杖一抖就控制著王寧站起來,嘴裡還不停念叨:“你可太重了,骨頭是鐵做的嗎……”
王寧上身癱瘓,被強行抬起身之後,就一直東邊栽栽西邊歪歪,左搖右晃像個柔軟的面條。艾爾發現實在控制不住這個任由自己擺弄的賴皮鬼,便一把讓王寧栽倒在路邊,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別鬧了!”哥西卜看著遠處對三人指指點點的學員們,製止了王寧與艾爾的胡鬧,“現在怎麽辦?送醫務室嗎?”
“醫務室也沒用,上次朵麗娃都說過了,休息休息就好。而且這次也沒有外傷,送去也就是躺著。”艾爾斜眼看著王寧道。
“怎麽辦,當然是送我回宿舍啊!哥西卜,我的好兄弟,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你當然要負責把受傷的我送回宿舍。”王寧對著天空哀求道。
哥西卜皺了皺眉頭,手攙扶上王寧的肩膀,想要把他抬起來,結果抬起來之後止不住勢子,再次把王寧摔倒,相當於給他翻了個面。終於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記者甩手不幹了:“太重了!我扶不起來!”
“你就不會什麽隔空取物之類的魔法嗎?你好歹也是個低年級生, 奧拉學院五年的學習生涯,就隻教會了你一個隱身術嗎……”假如現在王寧能動,他一定會扶額。
“我會隔空移物,你答應與我切磋,我就送你回宿舍。”艾爾知機接話。
“少做你的白日夢了!不打!等我想打了再和你打!”其實王寧只是想先把《潛淵心法》練熟,學上幾式《出雲槍略》再與拿艾爾試招,不然倉促應戰的話,很可能因準備不足而吃虧——不能讓這個囂張的死胖子把自己看扁了。
“什麽時候想打?”
“想好就告訴你!別煩我了。”
“那好,哥西卜,我們走。”艾爾說走就走,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王寧的視野,留下愣在原地的哥西卜,與趴地啃土的王寧。
“兄弟,幫我……”王寧沒想到艾爾如此決絕,急忙求助哥西卜,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哥西卜無奈地拉了拉王寧的衣角,發現還是力有未逮,便用盡全力把王寧推到了旁邊的陰影處倚著石牆:“王寧,這不是我不想幫你,我是真的抬不動。”
“下午我還有課……”哥西卜看了看天色,掏出魔杖釋放魔法,王寧發現懸在哥西卜身前的正是隱身術的咒勢。接著王寧看到自己的身體四肢逐漸淡去,最後消失不見了。
“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哥西卜做出噤聲的手勢,“你忍著點,等我下課了就來找你。”
說完,哥西卜丟了一塊白色的石頭在王寧的腳邊,做了個記號,然後便擺擺手去上課了。王寧看著日頭當空,把曬得發燙的腳向裡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