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腿的氣路在亞當斯的攻擊中恢復通暢,王寧瞬間發現高山族賦予自己的巨大腳丫,居然能夠讓自己在森林中如履平地!王寧這才明白,為什麽高山族都生活在高山與森林之中——這雙腳便是高山族最大的武器。
“我要反擊了哦,謝謝你治好我的腿。”王寧哈哈大笑著,在樹與樹之間轉換位置,尋找攻擊亞當斯的恰當角度。
受到驚嚇的亞當斯魔杖連揮,一顆又一顆紫紅色的巨大火球炸斷樹木,落葉簌簌灑下,決鬥場內很快一片狼藉。
“出來!你出來!”亞當斯瞪大雙眼尋找目標,但滿目望去皆是落葉與斷枝,根本捕捉不到王寧的蹤影。
“亞當斯!”弗萊爾在場外一聲大喝,“注意你的……”
“場外觀眾請肅靜,再有人向決鬥者說話的話……我會將他驅逐出場。”懶惰的裡德一揮手打斷了弗萊爾的話語,“求求你們看在我一把年紀的份上,別讓我勞心勞力了……”
雖然亞當斯沒有聽清楚弗萊爾的全文,但也自覺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繼續這樣揮霍魔力的話,不要說打倒王寧,可能自己會先魔力枯竭失去行動能力。亞當斯計算過,他在感應室以及考試現場收集的赤焰魔力,只夠使用十二發赤焰火球,超過十二發就會體力不支、魔力枯竭。算上打在王寧身上的三發赤焰火球,以及剛剛忙亂之間揮霍掉的魔力,現在自己可能僅僅還能打出兩道三發赤焰火球。
“哈哈哈,冷靜下來了?那我要出手了哦?”王寧的聲音在樹林中回蕩。
“有本事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亞當斯聲嘶力竭地喊道,魔力始終聚集在魔杖的尖端,一有風吹草動便會瞬間回身,準備一個火球砸過去。
“那就如你所願,堂堂正正。”亞當斯聽見身後樹響,迅速轉身,就發現衣服破爛、一身鮮血的王寧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二人臉貼著臉,亞當斯仿佛能夠感受到王寧的呼吸,聞得到他身上淡淡的焦糊味道。早已是驚弓之鳥的亞當斯大驚失色,用盡全身的力氣退後,魔杖直指王寧。
王寧手指劃過,亞當斯想象中的赤焰火球並沒有出現,晃神間,亞當斯感覺自己與魔杖在王寧揮手的那一瞬間失去了聯系。王寧緊緊跟隨亞當斯的腳步踏前,亞當斯繼續揮舞魔杖,默念火球術的咒語。但與之前一樣,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於是亞當斯揮一下魔杖,王寧便劃一下手指,沒有任何魔法出現在他們之間。二人好像變成了兩個正在玩你拍一我拍二的孩童,一個表情驚愕,一個氣定神閑。
“再試試!”
“再來一次!”
“就快可以了!”
“吾兒再加把勁。”
伴隨著亞當斯的每一次揮手,王寧都會附贈一句“鼓勵”的話,亞當斯的信心也會被削弱一分。數十次之後,手臂酸痛的亞當斯驚懼得無以複加,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魔杖臉色慘白,像是正在經歷此生中最壞的夢魘。
“哈哈哈!出現了!”哥西卜看到戰況逆轉,高興得拍手大叫,下意識地就開始在《小道消息》上大寫特寫,“在王寧連續被亞當斯的赤焰火球打飛了三次之後,他終於展開了反擊……哦,姑且說是反擊吧!他只是站在亞當斯的身前,亞當斯便被嚇得再也用不出一個魔法。是心理素質過差?還是魔力枯竭?哦我想男士們應該都有那種經歷,就是站在廁所盯著那位小兄弟,卻怎樣也無法發射……現在亞當斯正注視著自己的魔杖,
深情中又帶著一點難以置信,眼中閃耀著絕望的淚花——他想不到,自己最要好的夥伴會在這個時候背叛他……” 王寧見亞當斯失去戰意,握緊右拳,卯足力氣錘在了亞當斯的臉上。
骨裂聲,混著亞當斯的眼淚、鼻涕和血水一股腦地傾瀉在王寧的拳頭上。王寧想不到這世界上會有這樣一拳——粘稠,惡心,但直抒胸臆。拳頭好像是一顆正在發射衛星的推進器,推著亞當斯的頭旋轉升空,撞碎落葉與樹枝,直直擊穿在場所有人的鄙夷。
“哈!哈!哈!”渾身浴血的王寧對著台下的弗萊爾與愛麗絲大笑三聲。弗萊爾扶著額頭神情複雜,愛麗絲則捂鼻皺眉,像是看見了世界上最惡心的猛獸。
“我……我剛才贏了……”剛剛接受了“炎之種”的亞當斯並未被王寧這一拳打得失去意識,他扶著樹乾站起身,手指在空中胡亂點著,“我……我不會放過你……王寧!我不會放過你!”
王寧看著胡言亂語的亞當斯,聳了聳肩,轉身準備離場。
“你……還有哥西卜……還有那個蘿蘿……一個我都不放過!”亞當斯聲嘶力竭地喊道。
聽到蘿蘿的名字,王寧停下了腳步。大約思索了三秒鍾,王寧扭身反向急奔,直朝亞當斯衝去。
亞當斯隱約看見王寧衝來的身影,急忙扔下魔杖,從懷中掏出一枚純金的徽章,高高舉在身前。徽章上交叉刻著一根魔杖和一把長劍,底紋是五種魔法元素的圖案,延展到徽章的五個角落。
“你不敢動我!你知道這是什麽嗎!”亞當斯一抹臉上的眼淚和鼻涕,“這是奧拉王國的皇家徽章!敢動它的話就是在向奧拉皇族宣戰……”
王寧絲毫不停,連徽章帶亞當斯的頭一起打進了樹乾。
“你看我不順眼我可以理解,你想借著打敗我樹立威信我可以理解,決鬥時你不擇手段我也可以理解。”王寧對著樹窟窿一字一字地說,“但當你念出我朋友的名字的時候,這件事情就變成了一個私人恩怨。所以我不管什麽皇家徽章,不管什麽軍部貴族,也不管什麽學院規范,不管所有的所有,我也要消滅你,因為你正式成為了我的敵人。”
“我無依無靠,爛命一條,所以才格外珍惜擁有的一切。誰想要奪走我的東西,我就要打,與世為敵也要打,打不過也要打。因為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夠獲得保護它們的實力。所以請不要再告訴我你有什麽靠山,打了你會有什麽後果了,安心去死吧。”王寧的語氣愈發冰冷,成為了全場唯一的聲音。
回應王寧的是亞當斯腿部的一陣抽搐,和樹窟窿裡傳來的咳嗽聲。
“切,居然這都沒打死。”王寧看見亞當斯的抽搐,發現他還活著,嘟囔了一句。
“那當然,我算著你的力道呢,打不死的。”懶惰的裡德悠悠道,“不解氣的話可以再打兩拳,我保證他死不了。”
王寧看著裡德懶洋洋的樣子,被他逗得發笑,擺擺手,示意算了。
“不打了?那好,我宣布,這次決鬥,獲勝者是特研生王寧!”
裡德話音剛落,弗萊爾的魔法徽記便散發出一道劇烈白光,直直鑽入他的眉心。
“請將賭注在三天內交於王寧。”裡德對王寧招招手,“你來一下。”
等王寧走到懶惰的裡德身邊,裡德摘下一枚鏡片放到了王寧手中:“今晚帶著它去校長室,他會告訴你哈欠……”
話還沒說完,懶惰的裡德就打著哈欠消失了,留下一臉茫然的王寧。
塵埃落定,哥西卜興高采烈地奔到王寧身邊將他牢牢抱住:“對不起,差點害你送命。還讓你為了我得罪了皇室……”
“啊?你別誤會啊,他說了蘿蘿的名字,不然誰會管你?”王寧一本正經地解釋,哥西卜聽的臉上微微僵硬。王寧急忙哈哈一笑:“開玩笑的, 怎麽會不管你,謝謝你為我擔心,以後我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不過如果亞當斯再給錢讓你幫他寫稿的話,千萬不要拒絕,咱可不能跟錢過不去……”
後半句當然是小聲說的,哥西卜的表情也恢復自然,拍了拍王寧的肩膀。艾爾也走過來假裝熟絡地拍拍,嘴裡卻說出了內心的想法:“不錯不錯,什麽時候與我切磋一下啊?放心,不是決鬥這麽正式,也不用裁判,只不過誰輸了都別告訴裡德校長就行……”
剛打完一場的王寧才懶得理他,轉身叫住正要離去的弗萊爾:“弗萊爾教授!一百枚金幣什麽時候結帳啊?現金還是支付寶?”
“呵呵,我會委托亞當斯把這一百枚金幣交給你的。”弗萊爾冷冷一笑,面色不是很好。他轉頭對亞當斯的兩個手下說:“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送他去醫務室?”
說完,弗萊爾拂袖而去。亞當斯的兩個手下急忙跑到樹下,背起重傷的亞當斯走出考場前往醫務室。其余的試驗生見暫時沒了熱鬧看,也紛紛離去。
“我尊重強者,也為我之前的失禮向你道歉。”愛麗絲留到了最後,對著王寧嫣然一笑,指了指他身邊的哥西卜,“如果你不和這個惡心的家夥混在一起的話,我想我們可能會成為朋友。”
看著愛麗絲甜美的笑靨,王寧煩躁地長歎一口氣:“滾,滾蛋。”
說罷王寧把胳膊架在哥西卜的肩膀上轉身就走:“你們這群貴族真是煩死了,放過我們吧好嗎……”
留下愛麗絲呆立原地,臉色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