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對小蟲子和獨腳獸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過來,二人急忙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也一起瞄著肅立門外的北境法師冰牙史芬斯。
“就是他了,不請即來,非奸即盜,看他那賊頭賊腦的樣子。”基德冷冷地說。
“老大,你可想清楚啊,這是魔法師啊,你剛才還說得罪了魔法師就要一輩子跑路了。”小蟲子喃喃道。
“對啊老大,你這是綁架啊,咱們不專業啊。小蟲子擅長偷東西,我擅長跑步,你擅長打架,咱仨都沒乾過這事兒啊。”獨腳獸也在一旁附和。
“別廢話了,這都送上門來了。”基德還在觀察著史芬斯,“何況蘿蘿是你們硬救出來的,現在不趕緊把她送到奧拉學院,你來保護她?你們惹出的事,隨之而來的麻煩當然也要承擔。”
小蟲子和獨腳獸一時無語反對。王寧見機說:“準備好了嗎?一會兒我先衝過去和他打,你們找機會搶到他的魔杖,我們就贏了一半……”
“你別在這發號施令了,這裡是我們的地盤。”基德打斷了王寧,嚴重懷疑他口中說的“我先衝過去和他打”這件事能不能實現,“我們的地盤,對於送上門的敵人我們自有辦法,你在一旁看著就好。”
說罷,基德雙掌穿花一般向小蟲子做出了好幾個手勢,小蟲子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走去了蘑菇屋的後院,翻開一處井蓋便鑽了進去。給小蟲子布置好任務後,基德又將雙手放到頭頂,連比帶劃給獨腳獸下達指令,獨腳獸一臉嚴肅地看著,王寧發誓剛剛好像看見基德做出了老鷹撲食的手勢,難道這獨腳獸會飛不成?
基德比劃完,獨腳獸點點頭,搬開了阿婆的巨大坩堝便鑽進了火爐,灰塵簌簌而下,應該是獨腳獸順著煙囪爬上了房頂。
隨後基德拿起了阿婆房間裡的一段柴火交到了王寧手裡:“恩……一二三……一會你就按這個節奏數四十個數,然後把這柴火扔到那個方向。”說著給王寧指了一個與流浪兒同盟的“基地”的相反方向。
“行。”王寧撇了撇嘴,準備聽從指揮,欣賞一下流浪兒同盟的作戰。
“記住,四十個數,開始!”說完,基德也像小蟲子一樣走去蘑菇屋的後院。掀開井蓋鑽了進去。
現在的史芬斯覺得有點無聊——走了三條街,來到波魯納地址上寫著的房屋,居然空無一人?而且看這木屋破破爛爛的樣子,好像並沒有人住?
好在史芬斯通過自己在北境的奮鬥,鍛煉出了非凡的偵查力——他觀察了房間的垃圾及灰塵分布,聞了聞隱約飄著的新鮮蘿卜的味道,史芬斯知道自己是找對地方了。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一會不管是哪個小孩子出現,自己會先把他製服,再嚴刑拷,追問剩下的小孩的下落。
哈耶納的任務要求是帶回女孩,其他人都可以殺掉……史芬斯隱約覺得有些興奮——終於可以施展一下拳腳了!
等了已有十分鍾,當史芬斯有點想打瞌睡時,突然被對街一聲木棍落地的聲音驚醒。史芬斯向對街望過去的瞬間,後腦突然響起破空聲,有硬物襲來!
史芬斯還沒想清楚,為什麽明明剛才空無一人的房屋裡,會突然有人攻擊自己。但多年的戰鬥經驗還是讓他以最快速度做出反應——魔杖瞬間從袖口滑到手中,史芬斯默念咒語,一層堅冰自腦後形成,擋住了後腦襲來的木棍。
基德沒想到如此完美的突襲也被魔法師擋住,好在他早有準備。
堅冰擋住了後腦,基德就順勢從窗口穿出,一腳踹向史芬斯的屁股。 史芬斯無暇轉身,魔杖畫圈,堅冰覆蓋了自己的整個身後形成冰牆,再擋基德一腳。
基德這一腳踹上去發現不對,冰層柔軟下陷,在吸收了腳力的同時向自己的全身覆蓋過來,但此時他已無力抽腳,只能任憑堅冰把自己的右腿凍住,摔倒在地。
史芬斯聽見身後噗通一聲,知道魔法湊效,剛剛轉身,腳下的井蓋突然無聲打開,瞬間半截身子落入井中,還好自己及時張開雙手卡住井蓋,才止住了下陷。緊接著史芬斯感覺雙腳被繩子纏住,無法發力。於是史芬斯舉高魔杖凌空下壓,一道寒氣順著雙腳向下蔓延,井下的小蟲子牙關打顫,就快抱不住史芬斯的雙腿。
此時早就跑上房頂的獨腳獸如同燕子一般墜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一把搶走了剛剛史芬斯舉高的魔杖,滾落到一旁靠牆站起。
王寧被流浪兒同盟這一套行雲流水的配合驚呆,心道真的小瞧了這群野孩子。
史芬斯何時受過此等屈辱,一聲怒吼,卡在下水道口像個等待被拔出的蘿卜。基德撐著地面站起身來,就要一個悶棍將史芬斯打暈,下面傳來小蟲子的大叫聲:“快點!冷死我了!”
基德手中的木棍舉得老高,卻遲遲不肯落下,獨腳獸也一動不動,好像變成了一個雕塑。王寧正在詫異為何基德還不下手,卻突然感到撲面而來的一股冷氣,猛地打了個寒顫。
寒氣還在蔓延,蘑菇屋的阿婆佝僂起身子,坩堝裡剩下的蘑菇湯的表面的熱氣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蘿蘿手中的木碗被凍得落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王寧暗道不妙,知道史芬斯開始真正的反擊了。
史芬斯非常惱火,他想不到會被這麽幾個小乞丐逼得使出自己的保命魔法。如今雖然把這些流浪兒都凍得無法移動,但自己還是卡在下水道口灰頭土臉。於是史芬斯拚命扭動身體,掙脫了腳上的繩索,但常年沒有體力鍛煉的史芬斯,卻還是爬不出井口。
史芬斯暗罵自己蠢笨,幹嘛不先拿回魔杖?只見史芬斯右手微微張開,獨腳獸剛剛搶下的魔杖便飛回了他的掌控。史芬斯再次揮動魔杖,將腳下的小蟲子凍得嚴嚴實實,才踩著小蟲子的頭爬出了下水道。
爬出下水道的史芬斯彎下腰,正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突然又聽見了身後響起了向自己衝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一個捂著襠遮著臉的少年,正宛如一輛馬車一般向自己撞來。史芬斯破口大罵:“有完沒完了!”
手中魔杖一揮,又是一面冰牆擋在了王寧面前。王寧視而不見,依舊向史芬斯全力撞去。
“轟”的一聲冰牆應聲而碎,史芬斯驚得臉色大變,雙手握緊魔杖向王寧疾疾點去,一支半人粗的冰刺憑空而現,狠狠刺向王寧。這次史芬斯終於在恐懼的作用下全力出手,用出了他的成名絕技——當年他就是憑借這個魔法刺穿了荒原熊,也是這一招成就了史芬斯“冰牙”的名號。
此時王寧也是騎虎難下——他與史芬斯的距離還沒有達到能用骨槍偷襲的范圍,腦中一閃念,告訴自己還要留下這張底牌,便生生忍住掏槍的衝動,硬著頭皮撞向冰刺,把希望寄托於沈家的煉體秘術上。
又是“轟”的一聲,冰刺與王寧相撞發生爆炸,冰礫四射。王寧被冰刺打飛,撞在牆上,右臂一片血汙。
“還有誰!”史芬斯喘著粗氣大喊。見整條街毫無聲息,只有地上躺著的四個少年倔強地一聲不吭,知道這就是他們全部的人手了。
“一、二、三、四……”史芬斯數了數, “還有個女孩呢,在哪!”
史芬斯一揮魔杖將王寧、基德、小蟲子和獨腳獸聚在一起:“那個蘿蘿呢?告訴我她在哪,你們就可以去死了。”
基德哼了一聲,甩手扔出匕首直奔史芬斯的咽喉。史芬斯揮動魔杖擋開偷襲,被基德的舉動激得盛怒。
“說!在哪!”史芬斯一聲怒吼,一副寒冰枷鎖便將四人的雙手鎖在了一起,“我在問你啊!你這個醜東西,你就是基德吧!”史芬斯魔杖一點,基德的臉上便多了一道凍痕。
基德清了清嗓子,一口痰就吐在了史芬斯腳邊,一左一右的小蟲子與獨腳獸也轉過頭一人一口痰吐了過來。
這下子徹底激怒了史芬斯,史芬斯怒極反笑:“呵呵,硬骨頭是吧?我不信比北境的海盜還硬?”
“你們知不知道,那些能夠生裂鯊魚的海盜們,是怎麽求我讓他們快點死的?”史芬斯仔細打量著基德三人,像在思考一會先切下誰的肉,“他們最後都是熱死的,因為冷到了極致就是燙,那個時候你不會被凍得失去意識,反而會覺得很舒服,會看到夢一般的景象……”
“就從……就從你先開始吧……”史芬斯指了指桀驁不馴的基德,“就從你這個醜東西開始……”
“我知道!我知道蘿蘿在哪!”與基德背靠背的王寧喊了一聲。基德三人聽見王寧求饒,瘋狂掙扎起來,恨不得現在就把王寧掐死。
“哦?你知道?”史芬斯繞向了王寧,“告訴我,我給你個痛快。”
“你過來,我告訴你。”王寧演技狂飆,諂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