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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魔,武者》第24章 那怪我咯?
  為避免夜長夢多,第二天一大早,王寧就與基德等人踏上了前往奧拉學院的路——昨天晚上五個人是在蘑菇屋睡的,喝飽了的蘿蘿。端著蘑菇碗就率先趴在桌上睡著了,隨後就是小蟲子與獨腳獸。王寧與基德一直堅持到了後半夜,一方面是在聊流浪兒同盟的未來的計劃,另外一方面也在是守夜,並企圖等蘑菇屋的阿婆入睡以後再安心入眠。

  當一直注視著王寧二人的婆婆站著發出鼾聲時,王寧和基德才知道原來婆婆早就睡著了。於是基德讓王寧也睡,攢足精神應付明天的入學報名,王寧也不推辭,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蘑菇屋街的外面與往日沒什麽不同,街角的史芬斯的屍體早就失去了蹤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只是牆上的冰痕提醒著眾人,昨天這裡有一場大戰。

  阿婆給了流浪兒同盟一個籃子,用來裝蘿蘿路上吃的蘿卜,基德也想把史芬斯的魔杖塞到王寧手中讓他帶走,被王寧拒絕了,王寧的原話是:“既然學院報名沒有規定要帶魔杖,那就一定有自己的安排。這根棍子還不如你們拿去賣掉之類的,應該也能換幾個錢。”

  五人停停走走,路上還給蘿蘿買了很多糖果,塞滿了她的竹籃和嘴巴,頗有一種鄉裡鄉親驕傲入學的招搖過市之感,而實際上,樂園街距離學院正門也只有三條街,所以這種招搖過市並未持續多久。

  在轉到學院路的時候,正當基德三人和王寧二人依依惜別時,一位魔法師攔住了他們的路。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魔法師,黑色的短須,皺巴巴的眼皮。臉上是一副目中無人再加上一點點“啊我好困啊趕緊問清楚這幾個小孩我好回去睡覺”的表情,手裡牽著一隻眼睛大大的、只有膝蓋高的小猴子。

  “我是魔法師協會的魔法師,你們不配知道我的名字。”這是魔法師的第一句話。

  “昨天下午五時至傍晚七時,你們與北境來的魔法師史芬斯有過接觸。”

  “昨晚七時二十七分,史芬斯死亡。”

  “所以我的問題是,是否是你們殺死了史芬斯?”魔法師在提問的同時,手中一抖,牽著的小猴子就乖乖地跑了過來,瞪著大眼睛看著五人。

  王寧感應到了小猴子凝聚在耳朵和眼睛上的清澈魔力,擺擺手示意基德他來應付。

  “我們沒見過史芬斯。”王寧試探性地回答。

  “我們沒見過史芬斯。”小猴子笑嘻嘻地模仿著王寧說了一句。

  “別說謊。”魔法師緩緩抽出了魔杖,“你的下一句謊言將是你的遺言。明白了嗎?”

  “明白了。”王寧答道。小猴子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是不是你們殺了史芬斯?”

  “不是。剛剛聽你說了之後我們才知道他死了。”王寧也盯著小猴子,這次它毫無反應。

  “那他的魔法徽記為什麽在那個女孩子身上?”

  “我們經過一番……討論……”王寧發現隨著自己的言語進行,小猴子眼睛周圍的魔力一直在進行波動。在剛剛王寧說謊回答的第一個問題時,小猴子的魔力猛然變成紅色,而在王寧陳述事實的時候,小猴子的魔力則非常平穩。

  這應該是一種能判斷謊言的魔獸——王寧下了結論。

  推測小猴子的能力以後,王寧開始精心地挑選自己的用詞:“……最終我們與他達成了共識,那位魔法師願意為蘿蘿作出推薦,才親自施法交給了她那枚白色的魔法徽記。

”  “我們對那位魔法師是如何死亡的一無所知。”王寧結束了陳詞。

  魔法師看了看王寧,又看了看小猴子,頭痛道:“我感覺你們在撒謊……但我找不到證據……唉……好麻煩……”

  說完,魔法師便牽起猴子,轉身離開了。

  見魔法師走遠,小蟲子才長籲一口氣——即便是小蟲子,也知道魔法師協會可不是好惹的,跟史芬斯那種鄉巴佬魔法師的等級完全不同。

  “史芬斯死了?就在昨晚?”小蟲子低聲問,“你們覺得……會不會是小竹竿?”

  “別猜了。”王寧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哈耶納一家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最近你們一定要低調一些。”

  基德點頭表示明白,獨腳獸則憂心忡忡:“小竹竿……會不會惹上麻煩?”

  “放心吧,既然哈耶納一家敢讓她殺,就一定有辦法保證魔法師協會查不到自己的頭上。”王寧拍了拍獨腳獸的肩膀,“而且看剛才魔法師的那個態度,他也只是敷衍了事,沒人真的在意那位史芬斯的死活。”

  哈耶納一家的確能夠保證魔法師協會查不到自己的頭上,又或者說,是因為法師協會並不真的在意史芬斯的死活,所以人販子們才能夠保證不會被查到頭上。

  但這不代表哈耶納本人對殺死史芬斯毫無意見,又或者說他對殺死史芬斯其實意見不大——反正是個鄉巴佬魔法師,斯波特這麽做無非就是為了“控制成本”,但是,哈耶納對女奴蘿蘿依然處於流浪兒同盟的控制下這個事實非常不滿。

  哈耶納本想把那位頗具魔藥天分的女奴蘿蘿,進獻給新入住以太城的那位魔藥師——那位以製作各類“魔法藥”而聞名奧拉大陸的魔藥師。傳說奧拉王國不少達官貴人非常喜歡他的藥,有些紈絝甚至把他的藥當飯吃,每天渾渾噩噩,又快樂又空虛。這些紈絝把這位魔藥師稱為“藍神”,不惜千金購買他的“作品”。

  除此以外,哈耶納還聽說,那位魔藥師品味非常獨特,最喜歡收下一些了解魔法植物、了解魔藥的小蘿莉為自己種草製藥。所以當斯特魯發現手下有一位女奴,在未經受任何訓練的情況下,就能夠分辨外形極為相似的明香草與幻香草的時候,就打定主意要把她獻給那位魔藥師——一點一點贏得他的信任後,也許就能夠得到她的獨家授權,進而控制以太城的地下魔藥市場……這種暴利的生意,才是擴大哈耶納一家影響力的最好方法。

  所以哈耶納才非常看重蘿蘿的下落,對於小竹竿白白放過一個抓回蘿蘿的大好機會感到非常不滿。此時哈耶納一家正圍繞著這一問題進行討論。

  “你說你殺了史芬斯、毀屍滅跡以後,進入他們的屋子,搶回了冥想液?”哈耶納的指尖一下下點在桌子上,盤問小竹竿。

  “對。”小竹竿站在哈耶納的面前輕聲說。

  “老大!這個事情絕對是他們的責任!”站在一邊的斯特魯肥肉亂顫,嗓門極大,“我斯特魯付出了一切,隻為替老大奪回蘿蘿!是波魯納他們三個合夥坑我!只在意什麽冥想液,才把事情搞砸的!還害死了一位魔法師!魔法師協會一定會調查的!老大你要替我做主啊!”

  站在兩側的打手頭目波魯納、走私頭目斯波特都不說話,而站在哈耶納身後的殺手頭目布茲則微不可覺地捏了捏自己的指甲,手上青筋暴起。

  “你確保史芬斯的事情,查不到我們頭上?”哈耶納壓著嗓子說。

  “對。”小竹竿點點頭。

  “那請問,你在搶回冥想液的時候,為什麽不殺掉那四個人,順便,我是說順便,把那個女奴蘿蘿也搶回來?”哈耶納的忍耐已經快到達了極限,如果不是看小竹竿是布茲的得意門徒的份上,一定會現在就要了她的命。

  “我的任務是在魔法師任務結束以後殺死魔法師,搶回冥想液。”小竹竿還是輕輕地說。

  哈耶納還在等待下文,卻發現小竹竿已經沒有了說下去的意思。哈耶納看了看小竹竿,又回頭看了看布茲。

  “對,這就是她的任務。”黑衣的布茲語氣冰冷,像是個機器人,“殺死四個男孩搶回女孩,這是那個魔法師的應該做的事情。而當時他已經被打成重傷,奪走了魔杖,所以我的手下認定,魔法師失去任務執行能力,才將他砍頭並奪回冥想液。以上一系列行為都是合情合理,合乎邏輯的。”

  哈耶納又望向打手頭目波魯納,波魯納解釋道:“這肯定也不是我們部門的失誤。沒有人能肯定魔法師就失去了任務執行能力,或許史芬斯正準備絕地反擊,結果卻被打斷了?更何況這位魔法師本來期待的是提前付款,結果因為斯波特部門的小氣,惹得魔法師大人心情不快,當時接頭的時候我的手下都被他凍成了冰塊,那個魔法師甚至連我都要攻擊,所以我也很難做呀老大。”

  哈耶納又望向走私頭目斯波特,斯波特擺了擺手:“就這麽一個半吊子魔法師根本值不上一瓶冥想液,我的貨又不是大風刮來的。省下一瓶冥想液,也許就能多賄賂一位治安官,老大您自己算算這帳……”

  “那……”哈耶納把手下的四個頭目挨個看了一眼, 腦門一陣生疼,“那他媽的怪我咯!?怪我不該收女奴?嗯?你們明不明白,什麽流浪兒同盟,什麽冥想液,什麽鄉巴佬魔法師,我現在都他媽的毫不在意!你們能不能不要用自己的無知來揣測我的目的!?你們知道那個女奴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啊?那是我們哈耶納一家的未來!沒了她,我拿什麽去和‘那個’魔藥師談?拿什麽去換配方?”

  四位頭目急忙低頭,不敢與暴怒的哈耶納正面頂撞——本以為只是哈耶納老大一時興起,想要隨便換換口味,沒想到這位蘿蘿是用來討好魔藥師的,這下情形有點棘手,誰知道現在這個時候,流浪兒同盟又藏到哪個水溝裡去了?除了布茲以外,剩下三位頭目開始飛快轉動大腦,思考如何亡羊補牢。

  就在這時,一位波魯納的手下急忙忙跑到廳裡大喊:“老,老大!我們的弟兄在學院路發現他們了!就那五個人!學院路!”

  “學院路?他們在學院路做什麽?”哈耶納感覺詫異——現在這幾人難道不是應該隱藏行蹤,避免被自己找到嗎?這回又送上門來了?

  “那還等什麽,還不快去把他們抓來!”波魯納急忙下令,一群光頭大漢便從波魯納身後出列,跟著那位報信的手下前往學院路抓人,

  哈耶納感覺不對,還在思考流浪兒同盟為何能夠有恃無恐,只聽布茲機器人一般冰冷的聲音對小竹竿說道:“去,殺了四個男的,抓回那個蘿蘿。”

  蒙面的小竹竿點點頭,嗖地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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