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瀧川祈鶴與元顧伊、秦淮月三女一聽到這兩個字,臉蛋瞬間全紅了。就連平日裡舉止大方、善言健談的元顧伊,此時也完全是一副羞澀可愛的小女兒家模樣。一邊一個勁的避著盛獨峰的目光,一邊卻又時不時含情脈脈的偷瞟他一眼。瀧川祈鶴與秦淮月的狀態也差不多,雖無隻言片語,但濃濃的情意與喜色卻已盡數寫在二女眉眼之中。
盛獨峰與她們相處已久,對此自然是了如指掌。但見三女個個都這般害羞,心中頓時起了捉弄之意。當下故意長歎了口氣,以一種失落無比的口吻說道:“唉,三位不回答,想來是不太願意嫁給我盛獨峰啊。也是,我盛獨峰何德何能,怎配讓三位賽天仙兒般的美人一同委身於我呢?罷了罷了,我還是回去找飛燕吧。飛燕她對我千依百順,想來一定會願意的!”
“誰說我不願意了?!”話音剛落,三女立刻異口同聲的喊出了這七個字來。詫異的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正在努力憋笑的盛獨峰,瀧川祈鶴頓時“勃然大怒”:“好哇少主,這麽嚴肅的事情,你居然敢……敢戲弄我們?”
“就是就是!”秦淮月也狐假虎威的跟在瀧川祈鶴後面、對盛獨峰揮了揮小拳頭,“嘴上說得委屈巴巴,心裡估計早就樂開花了!大~壞~蛋!”
“嘖嘖嘖,獨峰,你現在長本事了啊,都會玩欲擒故縱了?”元顧伊則是衝他翻了個大白眼,慢慢地重新起身坐好,“不過話說回來,加上你在驚鴻閣的那位飛燕姑娘,你可得娶四個人啊。到時候,你是打算一次性將我們全娶過門,還是……先挑一個正妻,剩下的三個再另選良辰吉日呢?這件事情,你總得提前拿定主意吧?”
元顧伊的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瀧川祈鶴和秦淮月心頭的興奮。說得對啊,如果盛獨峰想要將四個人一次性全娶過門的話,那現場還不得亂了套了?五個人站成一排齊拜天地,然後再圍成一圈夫妻對拜……嘶,那好像是義結金蘭吧?
可如果不能一次性全娶過門的話,那就只剩下元顧伊所說的第二種方法了:先娶一個正妻,然後剩下的三女再慢慢排隊。但這樣一來,又有新的問題了。正妻自然是元顧伊,不論是從絕城千金的身份考慮,還是從其個人的智商、賢惠程度等各方面考慮,她都是無可非議的唯一人選。
但剩下的瀧川祈鶴、秦淮月與飛燕呢?她們卻要眼睜睜的看著盛獨峰與元顧伊拜堂成親,然後才能在未來並不確定的某天、以妾室的身份依次分出個先後高低來。這對她們來說,豈不是一種殘忍?
“咳,少主,就按顧伊妹妹說的……第二種辦法來吧,”最終,還是瀧川祈鶴率先打破了沉默,“禮法為大,而且一次性娶四人,對少主你的名聲……也不太好。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反正我相信,少主你遲早有一天會給我一個名分的,這,就足夠了!”
“……我、我也是。”秦淮月遲疑了一下,也輕輕地點了點頭。但在她的眼中,卻十分明顯的透著絲絲不甘心。
“獨峰,看你的決定嘍,”等二女都表完態後,元顧伊才面色平靜的說道,“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麽,我們都聽你的。”
“喂喂喂,我今天學的可是喜鵲叫,又不是老鴉叫,你們突然這麽喪幹嘛?”盛獨峰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三女,“盡管放心吧,你們四個人,不論哪一個,我都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的!”
“哦?難道少主你還有第三種辦法?”瀧川祈鶴有些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不錯!只是……”說到這兒,盛獨峰故意賣了個關子,隨即便將目光投向了正望著他笑而不語的元顧伊,“只是不知聰慧如顧伊你,這次能不能和我想到一塊兒去呢?”
“你真想讓我說?”元顧伊微微一挑繡眉,“其實這種事情,你自己說出來,才會比較得意吧?”
聽到元顧伊如此回答,盛獨峰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好一會兒,他才有些挫敗的撓了撓頭:“額……你該不會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吧?”
“很難嗎?”元顧伊攤了攤雙手、笑著反問道,“只要站在你這個滿心念著盡享齊人之福的‘色鬼’角度思考問題,一切自然就迎刃而解了。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你是想,既然一場婚事只能讓兩個人拜堂成親的話,那索性直接連辦上四場婚事!連做四天的相公。這樣一來,就不存在委屈誰誰誰了。獨峰,我說得可對?”
盛獨峰聽得早已是目瞪口呆,良久,他才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唉,顧伊啊顧伊,我算是一輩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不錯,確如你說的那樣。而且,祈鶴,秦兄,我還可以向你們保證,包括飛燕在內,雖然名義上你們仍然是妾,但迎娶的規格、禮儀等,絕對是與顧伊一視同仁的!怎麽樣,這下可放心了?”
瀧川祈鶴與秦淮月的臉上這才重新綻放出了笑顏,同時,她們心中的那些不快也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說到底,她們並不是對自己“妾”的身份感到不滿,而是擔心盛獨峰以後還會一拖再拖、讓她們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落空。畢竟,這同樣也是她們的人生大事啊!
不過現在好了,她們不僅可以不用三個嫉妒羨慕一個了,還可以每人都像正妻一樣堂堂正正的嫁給心上人。如此,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哈哈哈哈!既然三位準夫人都沒意見,那就這麽定了!”盛獨峰哈哈一笑,順勢就擠到了三女身旁。一邊不住的拿手往她們身上偷偷揩油,一邊一臉邀功請賞的問道,“既然為夫想出了這麽好的解決辦法,那不知……三位準夫人可有什麽獎勵啊?”
“哇!色鬼,把手拿開!”
“少主!還是大白天,你……你多少注意點影響吧?”
“獨峰,你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了……快起來啦,小心我跟我爹告狀去!讓他悔了這樁婚事!”
……
“呀!呀!呀!”
幾聲粗糙悲戚的老鴉叫,猛地驚醒了昏睡中的拓跋城。
緩緩睜開雙眼,看著那陌生的幔帳,拓跋城突然有些恍惚與茫然——自己……這是在哪兒?
“醒了嗎?”一道輕柔卻疲憊無比的女聲緩緩從他的耳畔響起。緊接著,一只看上去無比柔軟的小手便已出現在了拓跋城的視線裡,並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鬼使神差之下,拓跋城猛地抓住了它!再順著白嫩似蓮藕的手臂往前瞧去,終是瞧清了它的主人。
“阿……鳳?”拓跋城眉頭微皺,慢慢松開了緊握著拓跋鳳的手,“這是什麽地方啊……我們,不是應該在前往成都府的路上嗎?”
“哥,你病了,”拓跋鳳輕輕摸了摸拓跋城的額頭,布滿血絲的眼中滿是心疼之色,“你不記得了嗎?從汴京出來後不久,你的額頭就開始發熱,神智也有點不清。沒辦法,我們只能先讓你睡在馬車裡休息、繼續趕路。可你後來一直都沒有好轉的跡象,我們才不得不停下來,就近選擇了這定仙山道觀暫時休整。”
“定仙山……”拓跋城在嘴裡來回念叨了幾遍這三個字,突然低低的“啊”了一聲,“我記起來了。修篁,好像就住在這定仙山吧?”
“對,沒錯!”見拓跋城的神智與記憶逐漸開始恢復了,拓跋鳳那略顯憔悴的臉上終於浮起了一絲喜色,“說起來,也多虧了路修篁,要不是他這道觀中有應急的草藥,否則啊,哥哥你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呢。回頭,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是啊,是得好好謝謝他,”拓跋城微微頷首,隨即又問起了其他人的情況,“小毒狗與陽莫承他們呢,他們怎麽樣?”
“大家都很好,現在俱在道觀中休息。只等哥哥你恢復了,咱們便可繼續啟程。”
“倒也不必那麽急,”拓跋城搖了搖頭,否決了拓跋鳳的這一提議,“咱們只是趕路而已,不是倉皇而逃。且……就在這兒歇上幾日吧,諒那趙家小皇帝和盛獨峰也不敢追上來。哦對了,我抓的那個叫雲是出的丫頭呢,她怎麽樣?”
一聽拓跋城提起雲是出,拓跋鳳就氣的不打一出來:“哥!那臭丫頭狡猾著呢!你是不知道,咱們這一路下來,她根本就沒安分過!三次想往我們的水和食物裡下毒,兩次想用藏在腰帶裡的迷魂粉將我們麻倒,最後……呵,你都想不到,最後她居然想用瀉藥來撂翻咱們的坐騎,而且差點就讓她得逞了!要不是小妹我發現的及時,只怕咱們現在還在摸黑爬山呢。”
聽著拓跋鳳的描述,拓跋城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絲彎彎的弧度:“真的嗎……呵,倒是個有趣的丫頭。”
“哥?”拓跋鳳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拓跋城嘴角的笑容,心中滿是驚訝。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啊。好多好多年下來了,自父親死後,一力扛起朝天盟重擔的哥哥就再也沒有發自內心的笑過了。就算笑,也是狂笑、偽笑、獰笑、冷笑等等。哪怕是面對自己這個朝夕相處的親妹妹,也同樣不例外。可此時此刻,哥哥他居然……為了一個野丫頭,笑了?!
驚訝之余,就是無邊的憤怒了!在拓跋鳳那安靜優雅的絕美容顏下,一顆滲著劇毒的蛇蠍之心已經蠢蠢欲動!此時此刻,她恨不得緊緊抓住拓跋城的肩膀,一邊用力搖著、一邊怒聲質問他:為什麽?我才是你的親妹妹啊!為什麽你從來沒對我這樣笑過?!我到底是哪裡比那個雲是出差了?!
但她終究沒有這樣做,因為她知道,拓跋城一定不會喜歡那樣的自己。
好一會兒,拓跋鳳才重新將自己心中的妒火給壓了回去。當她看到拓跋城向自己投來疑問的目光時,連忙笑著岔開了話題:“放心吧哥,你交代過,不許動雲是出那丫頭一根毫毛。所以,就算她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我們也都沒有敢罰她。現在,她正被關在末尾的小房間裡,有我們的人看著,不會出差錯的。那個……我去幫你把路修篁給叫來吧?畢竟你們也是許久沒見了,一定會有很多的話想要說吧?”
拓跋城沒有吭聲,只是就這麽靜靜的的注視著拓跋鳳。突然,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後者的臉蛋,帶著一臉悵然若失的神情感慨道:“不知不覺,阿鳳你也長這麽大了啊。說起來可笑,我……不,哥哥一直在忙著神教的事業,很少關心過你。就算想起你,也是要用你、或者訓斥你。阿鳳,你老實告訴哥哥,你……恨過我嗎?”
“沒有,”拓跋鳳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哥哥,你是我在這個世上僅剩的親人了,我怎麽會恨你呢?我理解,神教的事業和各方面的壓力迫使你無法像普通百姓家的哥哥一樣去疼愛妹妹,你已經……很盡力了。”
“要說恨,其實我更恨自己,恨自己能幫到你的地方實在是太少了。除了出出主意外,每次有危險,或者我闖了禍,都是哥哥你奮不顧身的擋在我的身前,一邊拚命保護我,還一邊時不時的回頭罵我幾句。而我,卻只能看著你浴血奮戰的背影發呆。”
“哥哥,你知道嗎,每每到這種時候,我都會不由自主的羨慕起瀧川祈鶴來。同樣是女子,她卻可以做盛獨峰的盾與矛,而我……卻只能做你的累贅。哥哥,你能理解妹妹的這種感受嗎?”
“阿鳳,你可不是什麽累贅。恰恰相反,拓跋他能堅持到現在,精神支柱,正是你啊。”話音剛落,一道溫和中夾雜著些許慵懶的男聲便已從兄妹二人身後響起。嚇得拓跋鳳慌忙甩開了拓跋城的大手、猛地從床上蹦了起來!待得她看清楚來人後,才長長的松了口氣,隨即無比惱火的埋怨道:“路修篁,你進門前怎麽不敲門?想嚇死誰啊你?”
“當然是想嚇死咱們的小聖女大人嘍。看你這氣呼呼的可愛模樣,還真是懷念啊。”被喚作路修篁的道士笑眯眯的拿手揉了揉拓跋鳳的腦袋,然後才對著倚在床上的拓跋城微微點了點頭。
“拓跋,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