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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獨峰》第二百零三章:恐慌,戰爭
“……事情的經過大致就是這樣,”被懸劍閣弟子平安護送回評定席後,姚瞳也顧不上自己的傷勢了,立刻趕在第一時間裡將地道中的所見所聞盡數匯報給了雲其疏和趙禎等人。匯報完畢後,姚瞳才滿臉焦急的建議道,“聖上,雲伯父,趕緊派人去場上將主人喚回來吧!現在最要緊的已經不是什麽奪劍和臉面了,而是這滿場百姓的性命安危啊!”

 “是啊是啊,”趙宗睿也在一旁連聲附和,“況且我和姚姐姐來的時候,並沒有刻意隱藏聲跡。所以唐墨那些賊人說不定已經發現我們了!聖上,小臣懇請您降下聖諭,立刻中止品劍大會!調禁軍全力配合懸劍閣疏散百姓!”

 “這……”趙禎和雲其疏對視了一眼,隨即一臉苦笑的拍了拍手裡的雲扇,“姚姑娘,宗睿,朕相信你們說的話,也非常感謝你們歷經坎坷趕來通知朕。但是呢,現在的問題是,就算朕照你們說的降下聖諭、強行中止奪劍,並讓百姓們即刻疏散,貌似也沒什麽用了啊。”

 “聖上此話何意?”姚瞳聽了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嗓門頓時不自覺的提高了好幾倍,“現在整個會場地下都是火藥啊!十萬火急!難道您要坐視您的子民全被炸上天嗎?!”

 “姚瞳!聖上面前,說話注意點!”雲其疏面色一沉,連忙低聲喝住了情緒有些失控的姚瞳,“聖上的意思是,這奪劍場中百姓眾多,要是火藥的事情一泄露,百姓們必定會驚恐無比!屆時,疏散工作也會難上加難!你冷靜想想,萬一魔教妖人現在等的就是這個時機呢?那我們這邊一亂,豈不正中他們的下懷?”

 “……那您說現在咱們該怎麽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姚瞳不是那種容易被情緒給衝昏頭腦的莽夫,她之所以會激動,也是有其他諸多因素夾雜其中的。現在在雲其疏的解釋下,她也很快意識到了自己剛剛那番話的不成熟之處,並迅速冷靜了下來。

 是的,越是現在這種緊急關頭,越不能慌亂。而且眼下的狀況是:一旦自己這些掌握著整個會場命運的人稍稍走錯一步,那最後要付出的代價,將是整個正道武林、包括整個大宋都無法承擔的!

 既要快,又不能出錯,甚至連悔棋都不許悔。這盤正邪雙方以命相弈之棋局……當真要走入死局了嗎?

 “朱雀劍使,關於您和小王爺說的那些地道啊火藥啊,在下其實還有些地方沒弄明白,”就在眾人苦苦思索著該如何最為妥當的解決眼下這場危機時,付寒山忽然開口問道,“既然魔教妖人打算在今日點燃這奪劍場地下的火藥,那為什麽您剛剛又說他們將地道出入口全部封死了呢?難道那些火藥……都成了精、能自己把自己引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地方,在下也覺得蹊蹺。既然此事已經確定與遼國、魔教等脫不了乾系了,那都到這種時候了,為何他們連一點避難的意思也沒有呢?哦當然,在下並不是在質疑朱雀劍使和小王爺拚命帶回來的情報,在下只是將心中疑慮如實說出,好給主子與諸位提供些參考。若言語有冒犯之處,還請朱雀劍使和小王爺見諒。”

 姚瞳呆了呆,一時竟被付寒山給問的啞口無言。對啊,如果真的要引爆那些火藥桶的話,至少也該留些死士在地道裡面吧?為什麽,為什麽唐墨會把所有出入口都封死呢?難道……還有別的隱藏入口,可以讓他們的人重新返回地道之中?

 “那個,付公公……”

 “嗯?”付寒山詫異的回過頭去,卻見一個年輕的宦官正有些局促的向這裡張望著。見付寒山回頭看向自己了,他又像是受驚的小鳥似的、下意識的向後縮了兩步。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付寒山和趙禎對視了一眼,在得到後者的默許後,他才快步上前,小聲詢問道。

 “是這樣的,有一些不好的流言,現在正在各個看台中來回流竄,而且愈演愈烈,馬上就要無法控制了!我們幾個東探西尋,總算打聽到了一份較為可靠的版本。說是這奪劍場……”

 “哦?竟有此事?”聽完那小宦官所述後,付寒山眉宇間頓時閃過一絲驚訝。稍稍遲疑了一下,他才輕輕的對那小宦官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記住,繼續盯緊耶律賢達等人,一旦有什麽異狀,立刻來報。”

 “遵命。”

 “主子,諸位,有個壞消息,”目送著那小宦官離開後,付寒山才轉身回到趙禎、雲其疏、姚瞳等人的小圈子裡,面色難堪的說道,“不知為何,現在整個奪劍場內都在暗暗流傳著‘會場地下有火藥’一事,百姓們已經開始慢慢陷入惶恐之中了。保守估計,現在場內起碼有四成多的人都如驚弓之鳥一般、坐立難安。主子,看來我們現在……必須得做好面對‘那種情況’的覺悟了。”

 “……朕知道了,”趙禎拿指關節揉了揉眉心,隨即微微頷首,“嗯……那就先這樣吧。雲老,您這便帶著姚姑娘和宗睿下去醫治吧。至於如何處理火藥和魔教……朕還得再想一想。”

 “聖上!可是現在已經沒什麽時間了啊!您這……萬一現在魔教已經準備動手了,這滿場的百姓該怎麽辦啊?”姚瞳一聽就急了,當下差點從擔架上蹦起來。怎麽著,還要想一想?那感情剛才那麽長時間您都在夢遊呢?!

 “好了姚瞳,我們要相信聖上。而且,你和小王爺身上的傷也同樣重要,已經拖了這麽久了,不能再拖了!”不知為何,先前一直力挺姚瞳的雲其疏卻突然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先是對姚瞳隱晦的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莫要再多言,隨即便徑直對一旁候命的懸劍閣弟子下令道,“將他們抬著,跟我走。”

 “是!”

 出於對雲其疏的尊敬,姚瞳不得不咽回了已經湧到嘴邊的話。等懸劍閣弟子將他們抬到專門用來醫治傷者的房間後,姚瞳才迫不及待地問道:“雲伯父!您剛才為何要攔我?!”

 “你以為就你著急?”雲其疏一邊檢查著姚瞳斷腳處的傷勢,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你以為,就你一人雙眼明亮嗎?你錯了,聖上雖然年輕,但絕不是昏庸之主。他身為大宋天子,要考慮的東西,很多。”

 “可眼下,還有什麽比這奪劍場中百姓的性命更重要?”姚瞳還是不能理解,“是,雖然現在疏散百姓的確有可能會落入魔教妖人的圈套,但那總比什麽都不做強吧?您也看到聖上剛剛那副模樣了,什麽考慮太多,我看那分明就是優柔寡斷!現在敵人已經開始步步逼近了,馬上,他們的劍鋒就要抵到我們的眉間了!咱們這邊卻……唉!”

 雲其疏沒有搭腔,現在的他,只是在埋頭做著一個身為醫者應該做、且要盡力去做好的事情。當然,不說話並不代表他就此變成了聾子傻子,事實上,他非常能理解姚瞳的心情。但也正是因為理解,他才無法狠下心來去告訴這個滿心赤忱的孩子,現在的局勢到底有多惡劣。

 當從付寒山嘴裡聽到那個“流言流竄”的壞消息時,在場除姚瞳之外的所有人、甚至包括趙宗睿,都立刻在心裡反應過來了一件事——遲了,一切都遲了。戰爭的號角,已經被敵人給吹響了。

 魔教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散布流言,其目的就是要搶先一步讓奪劍場亂起來。流言在百姓們眾口相傳之下,很快就會變成一座無形的大山,逼著他們逃離這裡!試想,如果所有人都因為對火藥的恐懼而爭先恐後的想要從僅有的五個出口逃離,那麽……這個奪劍場,將會變成什麽鬼樣子?

 屆時,別說天家天子和各門各派能不能安全撤離了,恐怕就連蒼蠅,都不一定能完整的飛出去!

 再往深處去想,拓跋城為什麽要這麽做呢?讓大宋天子以及諸多正道武林勢力被自己的同胞給死死困在奪劍場內、寸步難行,總不可能是閑的沒事逗人玩兒吧?

 所以,想到這一點的趙禎才會露出那種神情來,不是姚瞳所說的什麽優柔寡斷,而是對即將到來的、並沒有什麽把握的戰爭感到擔憂。至於什麽“朕還得再想一想”等話,也只不過是為了盡快應付走姚瞳和趙宗睿這兩個傷員罷了。畢竟大戰在即,沒有戰鬥力還會成為累贅的人,不適合留在戰場上。

 想到這兒,雲其疏心裡又忍不住的暗暗慶幸起來:幸虧自己聽了獨峰的勸誡,臨時把是出那丫頭給留在了城外盛家堡營地裡,交由盛家堡中人保護。現在看來,這個決定實在是太英明了。

 但話又說回來,那些火藥的威力當真能炸塌整個奪劍場嗎?呵呵,估計是姚瞳誇大其實了吧。畢竟拓跋城還得靠奪劍場裡的百姓們來堵住出口呢,要是全炸死了鬼幫他去堵?不過,魔教在奪劍場地下埋藏火藥的這件事情,獨峰還有各家掌門人應該都還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看來等會兒得派人去通知他們一聲,讓他們也做好迎戰的準備。

 至於時間方面,現在反而不怎麽急了。原因很簡單,既然魔教想要對大宋天子來個甕中捉鱉,那在這個“甕”還沒被完全堵上之前,他就絕不會提前動手的。

 ……

 “盟主,計劃的第一步已經在順利進行中了,而且直到目前為,反響都還不錯,”朝天盟席位中,陽莫承正在小聲的向拓跋城轉述著計劃進展,“不過,評定席中的宋天子好像也在同時得到了風聲,屬下想,他們應該不會坐以待斃的。”

 “不,他們只能選擇坐以待斃,”拓跋城搖了搖頭,語氣中盡是大局在握的自信,“如果宋天子敢逃,那也就等於間接的幫咱們把流言變成真的了。這些百姓們一見自己的皇帝都要逃了,還能不亂?所以,為了穩定人心,宋天子他們只能選擇留在原地,乖乖的等我們找上門!而這場戰爭,誰處於被動的一方,誰便已是必敗無疑!”

 “盟主英明!可萬一宋天子使金蟬脫殼之計……”

 “那更好,要是宋天子真敢化裝成普通百姓從人群中悄悄離開,我們就能在暗地裡直接動手將他俘虜了。不打草不驚蛇,反而省事。”說著,拓跋城又將目光移到了場中的那第二柄上品之劍上。拋開其他因素不談,對這柄名為“明王千翎”的上品之劍,他還是很感興趣的。

 那是一柄做工複雜考究、通體雕以暗銀色孔雀羽樣式的華麗長劍。 在其劍柄處,還有一隻栩栩如生的抿翅孔雀,頷首待立、精美絕倫。但就是這樣一柄看似花哨的劍,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它是華而不實的。原因很簡單,既然是作為上品之劍之一、還是排列第二的上品之劍,那這柄明王千翎就一定有它的非凡之處。不過,究竟是什麽非凡之處,韓公望這次卻十分罕見的保持了神秘感。

 “盟主,楊懷風求見。”

 就在這時,一道非常不合時宜的通報聲從拓跋城身後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考。拓跋城有些不悅的轉過身來,對著不知為何滿臉怒氣的楊懷風強笑道:“楊大俠,怎麽了?有什麽事非得在這個時候來找本座啊?”

 “拓跋盟主,”楊懷風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自己心頭的怒火,“濡君呢?”

 “濡……哦,楊大俠是說季姑娘吧,她出事了?”

 “你別給我裝!”楊懷風猛地上前一步,雙眼通紅的瞪著拓跋城、宛如一頭受傷的野獸,“十二鬼將裡,為什麽會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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