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獨峰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懸劍閣的四大劍使給盯上了,此時的他,正樂呵呵的背著瀧川祈鶴滿街瞎轉悠呢。
“少主,好看嗎?”瀧川祈鶴小心翼翼的撚起一枚紅寶石指環,套在手指上翻來覆去的看著,越看心裡越喜歡。當下趕忙將手懸在了盛獨峰面前,滿臉期待的等著自己少主的意見。
“好看!我的祈鶴手美、人更美,戴什麽都好看!”盛獨峰毫不吝嗇的誇到。
“真的啊?”瀧川祈鶴俏臉一紅,心裡頓時就像吃了蜜一樣甜。
“不過嘛……還是有些美中不足的地方。唉……該怎麽說呢?”見瀧川祈鶴這副可愛模樣,盛獨峰忍不住起了捉弄之意。
瀧川祈鶴果然上當了,急聲追問道:“美中不足?哪裡美中不足了?還請少主直言,我……我也能盡早去改。不然日後少主再帶我出去,祈鶴怕……怕落了少主的面子。”
“傻瓜,”瀧川祈鶴眉宇中的焦急和不安讓盛獨峰不敢再繼續逗她了,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在說你,而是說這些首飾。凡間物什,終究還是配不上我夫人仙子容貌。這,難道不是美中不足嗎?”
“啊……這、這樣啊,”瀧川祈鶴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抬手輕輕打了盛獨峰一拳,瀧川祈鶴嬌嗔道,“少主,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下不為例哦,再敢這樣逗我,我就不理你了~”
“咳咳,二位,”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秦淮月此時終於忍不住了,重重的咳了一聲,將盛獨峰和瀧川祈鶴的注意力拉到自己這兒來,“現在可是在大街上,二位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秦兄,你莫不是吃醋了?”瀧川祈鶴雙眸微眯,冷不丁的爆出了一句驚言。
“我……我怎麽可能吃醋?!”秦淮月瞬間被點炸了,急忙辯解道,“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在大街上,你們這樣甚是不妥!而且……而且我又不喜歡盛獨峰,只是……只是好言提醒罷了。”
“……秦兄,我隨口開句玩笑話罷了,你這麽緊張幹嘛?而且,我何時說過,你喜歡我家少主了?”秦淮月一臉心虛的模樣讓瀧川祈鶴心中疑惑更甚,當即埋下頭去,對盛獨峰低聲耳語道,“少主,放我下來。我要去檢查一下這個秦淮月。”
“啊?現在啊?”盛獨峰瞟了眼秦淮月,故作為難緊了緊雙臂,“那我今晚豈不得睡外面了?不行,你還是在我背上呆著吧!”
“好啦,那本來就是句玩笑話,今晚,祈鶴一切都聽少主安排,可以了嗎?再者說了,背了這麽久,你膀子不酸啊?你不心疼自己,我還心疼呢。”說罷,瀧川祈鶴也不等盛獨峰回答,便直接掙扎著從他背上跳了下來。
“你……你要幹嘛?”望著不斷向自己逼近的瀧川祈鶴,秦淮月瞬間慌了。
“秦兄的皮膚,保養的真好啊,”瀧川祈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秦淮月纖若無骨的手腕、不讓其逃走,“說起來,我在小時候,曾經見過一些暹羅奴。他們中有些男子,生的比女子還要嬌媚三分。秦兄……該不會恰好去過那兒吧?”
說話間,瀧川祈鶴就已經在秦淮月的手腕下方摸索到了自己想要找的穴位。猛地用內力一催,秦淮月身子一震,隻覺得一股刺痛從自己的手腕處迅速蔓延到了全身,疼的她當場失聲尖叫了起來。
“祈鶴!”盛獨峰趕忙上前拉開了瀧川祈鶴,“你做什麽?!”
瀧川祈鶴沒有回答,只是一臉震驚的看著秦淮月,像是在看什麽怪物似的。良久,她才輕聲笑了笑:“原來……如此。”
“真是,怎麽你也學會欺負人了?”盛獨峰扶著秦淮月在一邊坐下,埋怨了瀧川祈鶴一句後,便開始關心起了眼前的秦淮月,“秦兄,你沒事吧?要不我先送你回天寶摟吧?”
“不、不用,我沒事,”秦淮月偷偷拿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獨峰,這兒有些涼,我坐著不舒服,你能帶我去別處休息一會兒嗎?”
“好,我來背你。”說著,盛獨峰就準備將秦淮月扶到自己背上。但就在此時,瀧川祈鶴卻突然搶先出手,趕在盛獨峰前面將秦淮月從地上拉了起來。
“少主,剛剛是我不對,衝撞了秦兄。不如就讓我扶著秦兄走一段路吧,權當是向秦兄賠禮道歉了,”瀧川祈鶴一邊緊了緊攙著秦淮月的那隻手,一邊帶著絲絲威脅的口吻詢問道,“秦兄,你願意給我這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嗎?”
“這個……”秦淮月下意識的將求助目光投向了盛獨峰,“不太好吧?你畢竟是……是獨峰的夫人,男女授受不親啊……”
“沒事的秦兄,既是內子之錯,就讓她多少彌補一下吧,”盛獨峰隻以為秦淮月是不好意思,當即不疑有他,“而且,先前因為要背著她,一路采買的東西都在麻煩秦兄搬著,現在你正好休息休息。讓我看看啊……哎,那兒有處酒樓,咱們就去那兒歇歇腳吧!”
“好,少主你先去佔個好位置吧。秦兄剛剛受了驚嚇,我們可能要走慢些。”
“嗯……也行,那我先去了啊。你們慢慢走,不要急。”
盛獨峰之所以敢如此放心的將瀧川祈鶴留下,並不是因為他缺心眼。一來,他相信秦淮月的人品,不會做出欺辱朋友之妻的畜生行為來;二來,他更相信瀧川祈鶴。
若換作飛燕或者元顧伊,那盛獨峰是絕對不會扔下她們、自己傻呵呵的離開的。但瀧川祈鶴……憑她的本事,別說秦淮月了,就是這整條街的人全部捆在一起,都不一定夠她打的。
盛獨峰離開後,瀧川祈鶴才似笑非笑的拍了拍秦淮月的肩膀:“放松點秦兄,我不會再對你動手了。畢竟,身為盛家堡暗衛的我,也是有底線的啊。”
“底……底線?”秦淮月有些聽懵了,滿臉呆萌的問道,“什麽底線?”
“不對老弱婦孺下手,就是我的底線,”說著,瀧川祈鶴又壓住了秦淮月手腕上的那個穴位。只不過這次,她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用力了,“知道我剛剛為什麽要按你這兒嗎?因為……我很想聽聽,小妹妹你真正的聲音啊。不得不誇一句,你的偽聲練的很好。在那種刺痛下,都還能不破功,屬實難得。”
“可惜,你雖然瞞過了少主,卻瞞不過我。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曾經也女扮男裝過,為了完成一些特殊的任務。你這些手段,在我面前,不過是兒戲罷了。”
“想不到今日居然碰見內行人了,”秦淮月咬了咬下嘴唇,一臉不甘心的問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天寶摟,第一眼見你的時候,”瀧川祈鶴淡淡的說道,“別驚訝,我當時雖然覺得你有些古怪,但並沒有往女扮男裝這方面想。直到獨玉因為你而和少主發火的時候,我才起了疑心。”
“哦?是什麽地方讓你起疑心了?”既然已經被識破了真實身份,秦淮月反而冷靜了下來,“是我這副娘娘腔的皮囊嗎?”
“容貌只是其次,真正讓我起疑心的,是你的態度。獨玉當時說了一個‘龍’字,但卻立刻被少主給打斷了。如果我沒猜錯,她想說的,應該是龍陽之好吧?那這就奇怪了,一個有龍陽之好的男子,被人當眾戳破秘密的時候,應該是歇斯底裡、拚命為自己辯解的。因為他們覺得這是一件愧對列祖列宗的事情,隻適合深埋在心中。可你,卻一點也不激動,甚至連辯解都不為自己辯解一句。”
“這說明什麽呢?說明,你問心無愧。為什麽問心無愧呢?”瀧川祈鶴直視著秦淮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因為你本就是女兒身。女人喜歡男人,天經地義,何需有愧?如何,我說得可對?”
“厲害,厲害。我一直認為自己隱藏的夠深,沒想到還是被你給抓出原型了,”秦淮月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那你現在想怎樣?你支走獨峰,不會只是為了炫耀你的推斷吧?”
“聰明!”瀧川祈鶴滿意的打了個響指,“我看出來了,你喜歡獨峰是吧?放心,我不是要你遠離他。相反,我說不定還能幫你一把。”
“……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爽快人,我喜歡,”瀧川祈鶴環顧了一下左右,確保沒有人注意這裡後,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我還在盛家堡當值的時候,常聽獨玉提起過你。出於對二小姐的安全考慮,我特意去調了你的卷宗。幻瓏煙雨樓樓主秦淮月,在杭州有‘七絕公子’的美稱,明面上是做買賣情報的生意,暗地裡卻是為我盛家堡做事的。早年間,曾以盜聖的名頭闖蕩江湖,武功一般,輕功不錯。後來,因少主舉薦,才金盆洗手,加入了我們盛家堡。”
“盛堡主一開始是看在少主的面子上,才給了你一筆資金,算不上少,但也絕對不多。可你卻用這筆錢,很快就建立起了幻瓏煙雨樓,進而壟斷了整個江南的情報生意!現在,你手下的探子已經遍布大宋各個角落,源源不斷的向你、向盛家堡傳遞著珍貴情報。這種規模的情報機構,光靠錢,是砸不出來的。”
“查的挺詳細啊,”秦淮月故作輕松的別過了頭去,“怎麽,莫非你是想從我的幻瓏煙雨樓裡,分一杯羹嗎?呵,好歹也是跟在獨峰身邊的人,他應該不會對你太小氣吧?”
“你會錯意了,我對你的幻瓏煙雨樓沒興趣,對你的生意,更沒興趣,”瀧川祈鶴抬手勾住了秦淮月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著自己,“我唯一感興趣的,就是你,秦淮月。”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少主雄心壯志,意欲鏟除魔教朝天盟、還正道武林以太平。可現在的東煌宮,人才太少,實力不足。和朝天盟鬥,無疑是以卵擊石。所以,我才想代少主邀請你加入東煌宮,共圖大事。秦淮月,你有能力,又對少主心存愛慕,何不就此恢復女兒身,正大光明的嫁給他?這不比你現在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狀態強上百倍?”
“瀧川祈鶴,你沒毛病吧?”秦淮月一巴掌拍開了瀧川祈鶴的手,像是打量怪物似的上下打量著她,“別的女人有了男人,都像防賊一樣防著其他女人;哪有像你這樣,主動要別的女人推給自己男人的?更何況,獨峰以後遲早會是盛家堡堡主的,屆時,別說我的幻瓏煙雨樓了,就是整個盛家堡,都是他的。你何必現在和我說這些呢?”
“我就是這樣一個女人,你笑話也好鄙視也罷,我不在乎,”瀧川祈鶴淡淡的說道,“少主還在等著我們呢,給個痛快話吧,願不願意來我東煌宮、為我少主做事?你要是願意,我可以立刻去安排你和少主獨處;你要是不願意……那我也不會為難你,你就繼續頂著這層男人皮囊過活吧。”
“你真的願意讓我和獨峰……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秦淮月這才意識到,瀧川祈鶴可能是認真的。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莫非還有其他企圖?
“沒有,半點好處都沒有,”瀧川祈鶴搖了搖頭,坦然道,“而且說實話,我一直在忍著沒動手揍你。所以,別再繼續考驗我的耐心了,趕緊給我個答覆。”
“不行!除非你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做,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否則,我是不會給你答覆的!”秦淮月倔強的仰起頭來,絲毫不怕瀧川祈鶴的威脅。
“……好,那我告訴你,”沉默了好一會兒,瀧川祈鶴才緩緩說道,“對我的確沒好處,但對少主有好處,對少主的東煌宮和大事都有好處。這,就足夠了。”
“他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少主,就是我的一切。是他,讓我重獲了新生,所以,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縱然刀山火海,亦九死而無悔。如何,滿意了嗎?”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還沒等秦淮月開口,瀧川祈鶴就搶先抬手止住了她,“別把我家少主當傻子,也別再企圖瞞他任何事情。相信我,這是為你好。我看得出來,少主是真心拿你當朋友的,否則,也不會裝得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裝得?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秦淮月心中一凜,急忙追問道。
“先前獨玉在準備說‘龍陽之好’這四個字的時候,少主強行打斷了她的話,此事,你還記得嗎?”
“記得,那又如何?”
“呵,”瀧川祈鶴輕笑一聲,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秦淮月,“我家少主出身名門,修養極高。在和親朋好友說話的時候,絕不會中途打斷別人的話。”
“換句話說,他是故意的。為的,就是保護你那可憐的秘密,以及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