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會遺忘?你是否還記得,有一個人默默期待著你。
又是夕陽西下的時分,司徒若曦亦如往常一般,孤身一人走到了大青石旁,輕輕一躍,跳上了大青石。
今天的晚霞很特別,紅雲似鱗,片片鑲嵌,沒有波瀾,沒有繁雜。
她在思考什麽?其實什麽都沒有,她只是單純地看著夕陽發呆,心門不順時,就抬頭望著紅霞染指的蒼天,想一想曾經陪她看夕陽的人兒。
“傻丫頭,一直跟在我後面就好了,我會一直在。”這是張喻曾經對她說的話,關於張喻的一切,她都會努力去記住,盡管自己的記性並不好。
伸出纖細白晢的手,妄想將紅日抓在手心。捏拳,松開,再捏拳,再松開。她很開心,因為她知道張喻一定能找到她,她對張喻深信不疑。她是那般容易滿足的癡兒,癡癡傻笑,可她這一笑,眾生盡皆汗顏。
“小姐姐,吃個糖葫蘆。”
聽到聲音後,司徒若曦收斂了笑容,偏過頭,警惕地看向來人。
凌小仙和杜興手持糖葫蘆,緩緩靠近司徒若曦。凌小仙遞出了糖葫蘆,但司徒若曦無動於衷。
凌小仙在來之前已經打聽過司徒若曦,此時柔聲說道“小姐姐在等人,但你要等的人卻不知道你在這安平鎮內,你需要讓對方知道你的所在,他才能更快地找到你。”
司徒若曦癡癡地說道“我想他了,很想很想他。”
凌小仙再次遞出糖葫蘆“其實很簡單的,小姐姐武功不低,只要小姐姐陪我們去那論劍大典,在那朝聖榜上得個好名次,你的名聲自然傳開,你要等的人也自然能聞風而來找到你。”
司徒若曦表情茫然,似乎並不懂。
凌小仙繼續補充道“人站的越高,能看到你的人就越多,這江湖上有一座無與倫比的高峰,叫做朝聖榜。只要小姐姐攀上那高峰,能進那百名之內,就能有許許多多的人看到你,包括你口中的那個他。”
司徒若曦似乎聽明白了一些,激動地說道“他能看到我。”
凌小仙連連點頭“自然能。”
司徒若曦躍下了青石快速抓住了凌小仙的手“帶我去。”
破軍星神欲要上前阻止,怕凌小仙受傷,可看到司徒若曦並沒有傷害凌小仙的意思,也就作罷了。可破軍星神的警惕性依舊不減,畢竟這凌小仙乃是那虹教的教主,在自己眼前受傷,奉君門也難逃其咎。
突然,大風突起,蕭瑟中還帶著隱隱威壓。
破軍星神皺眉“好強的氣勁!”
一旁的杜興問道“羅叔叔,誰來了?”
破軍星神搖搖頭“不知道,你和她們兩人先行後退。”
杜興也不大意,快速上前拉起凌小仙的手後退,司徒若曦卻沒有退。
“羅玄松,九龍都方少陽前來挑戰!”聲音雄厚有力,夾雜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步伐沉穩,身影放肆桀驁,來人是那北海九龍都的高手方少陽,單憑自己的碧落易天決和納息真龍嘯,四處挑戰高手,戰敗了諸多高手,目前還沒有敗績。
破軍星神羅玄松笑了笑,拱手施禮“原來是方兄,我等正要去參加那論劍大典,等大典過後,我再向方兄討教。”
方少陽大笑“你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還去那論劍大典做甚,那只是年輕人的舞台,又與你我何乾,我倒覺得此時正好,正是比武的好時間。”
羅玄松見多識廣,知道對方不會輕易離去,
於是說道“方兄真是個急性子,若是真要比較,不如換個地方。” “不用換,就在這裡,盡快打敗了你,好去挑戰下一個。”
話語剛說完,方少陽直接周身運氣,聚力於掌。
“哼”
方少陽氣息外放,激蕩四野,草木搖曳,正是他的納息真龍嘯。
“嘭嘭嘭嘭”
氣勁再增,沙石流走,樹木炸裂。
羅玄松為了護住身後的三人,也同樣使出了自己的成名絕技“滄海逆流!”
兩股氣浪在碰撞,居然難分勝負。
方少陽見不討好,招式轉變,箭步如飛,衝向羅玄松。
羅玄松明白,方少陽可不是弱者,也不用再保留什麽,運力向方少陽奔去。
“嘭嘭嘭嘭”
四掌首次相接,激蕩得周遭空間出現了扭曲之勢,腳下大地出現了龜裂的痕跡。
凌小仙和杜興的武功弱,被強大的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幸好司徒若曦有意邁步擋在了她們前方,才讓她們有所緩和。
杜興感歎道“如此嬌弱的身軀居然可以扛下兩個絕世高手的氣流波動,真真厲害。”
再觀戰局,羅玄松和方少陽分開後退步數米,又再次蓄力發力,同時衝向對方。
“嘭嘭嘭嘭”
四掌第二次相接,氣勢磅礴,遠勝剛剛。
事情也在此時發生了變故,原本安靜的司徒若曦突然衝了上去。
凌小仙焦急大喊“小姐姐快回來!”
司徒若曦如若未聞。
原本比拚的兩人見到司徒若曦突然衝來,只能再次強行分開。
司徒若曦先向羅玄松揮出了一拳,拳頭上夾雜著凜冽的氣勁,羅玄松只能出掌抵擋。
“噗”
拳掌相交,羅玄松直接噴出了一口鮮血,身體極速後退,五六步才堪堪止住身形。剛剛他並沒有動用全力,因為他並不想傷害司徒若曦,不料他還是低估了司徒若曦的神力,身受重傷。
司徒若曦擊退羅玄松後又轉身折返,快步躍向方少陽。
方少陽見羅玄松受傷,一時吃驚,刹那間打定了主意,必須全力以赴應對眼前的女子,動用了自己的獨門心法‘碧落易天決’。
司徒若曦和方少陽頃刻之間就鬥在了一起,雙方頻頻進招出招,沒一會就已交手數十招,依舊沒有分出勝負。
杜興詫異“她應該學過武功,有人教過她,雖然很生疏,可也能和方少陽戰個平手。”
凌小仙崇拜道“這就是天生的天才,一出生就注定是不凡的存在。”
羅玄松不知何時站到了兩人身邊。
杜興問道“羅叔叔,她會贏嗎?”
羅玄松搖頭“打成平手已是勉強,她是天之寵兒,體內卻還有浩桎未曾打開,此時已是極限。”
方少陽根本不想戀戰,快速避開司徒若曦,然後問道“你是哪家的女娃兒?好生厲害。”
司徒若曦答非所問“這是我的地盤!”
方少陽困惑“你的地盤?”
司徒若曦伸手指向不遠處的安平鎮“我的……你……離開。”
方少陽無語,心想眼前的女娃怕不是癡傻吧?他可不想陪對方胡鬧,轉頭向羅玄松說道“你受傷了,給你三日時間調理,三日後在後山楓樹林與你再戰,不見不散。”
話語說完,方少陽雙腳踏石離地,直接凌空飛上樹梢,蕩樹飛遠了。
凌小仙問羅玄松“你還要和他打嗎?再耽誤三日你就趕不上論劍大典了。”
羅玄松苦笑“凌小教主終究還是孩子啊,我既然已經與那方少陽交了手,自然就會到他離去方休,江湖畢竟還是有規矩的。”
杜興一直對羅玄松很崇拜,於是說道“羅叔叔,我陪你,那論劍大典裡都是武功卓絕的天才,我去了也只是走個過場,不想去了。”
凌小仙聞言狠狠掐了杜興手臂,惹得杜興快速躲開她。
“那三日後,你有多少勝算?”凌小仙確實好奇。
羅玄松“之前不了解這方少陽,此時稍微明白了些,我若毫無保留,能和他五五開。”
凌小仙“就不怕你算錯了?”
羅玄松“這方少陽自負狂傲,要勝他其實也不難,我有所保守才定這五五之數。”
青蔥歲月總是過得飛快,飛鳥歸去來兮,又一日過去,安平鎮裡也出現了別離。
羅玄松和杜興兩人會在安平鎮停留應對那方少陽,此時啟程的只有兩匹快馬,兩位女子。
司徒若曦取下自己手腕上的紅色手鏈戴給了蕭彩兒“姐姐……黑夜……不怕。”
蕭彩兒淚水早已盈眶,她不舍得,但她知道司徒若曦終究不屬於這裡“有阿妹的手鏈在,就如同啊妹在,姐姐不怕。”
蕭彩兒張開了雙臂,與司徒若曦最後擁抱,久久才分開。
蕭彩兒早已嫁人,嫁的是一位琴師,只因司徒若曦除了蕭彩兒外無人能靠近,所以一直由蕭彩兒照顧。
司徒若曦對琴師說道“你欺負姐姐,我就回來打你。”
琴師早已習以為常,以前只要自己對蕭彩兒聲音稍微大些,司徒若曦就要握拳打他,最後都是蕭彩兒攔下了“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欺負彩兒,也不忍心欺負她。”
此去荒野寒暑猶未可知,蕭彩兒放心不下,臨行前偷偷塞給了凌小仙許多銀兩,拜托凌小仙幫忙照顧好司徒若曦。
凌小仙並不缺錢,可她也推脫不了,直到看著凌小仙收了錢,蕭彩兒才微微心安。
“阿妹,若是想我了,還是回來,你是我永遠的啊妹。”
看著凌小仙和司徒若曦駕馬離開的背影,蕭彩兒才哭出聲來,六年的姐妹,六年的相依相伴,蕭彩兒不舍得,但蕭彩兒不得不放手,司徒若曦有她該走的路,有她該去的地方,終究不是安平鎮。
辭去了現在的圈子,開啟了新的旅途,是無知?不,對於司徒若曦而言,並不是,因為她的心中一直懷揣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