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運掌踏步,使用的招式正是他的成名絕技,大悲無相手。
一指佛生一腳踢飛禪杖,禪杖徑直衝向了慧明。
慧明雙手隔空駕馭飛來的禪杖,用以柔克剛的手法削弱了禪杖上的力道,將禪杖拋向了院子內的牆壁。
禪杖雖然已被削弱,可還是在牆壁上砸了個凹痕才落地。
一指佛生也手持佛珠來到了慧明身前,慧明運掌相接。
兩人徒手進攻,那一串佛珠更是在四隻手掌間連續變換,你爭我奪。
接連交手數十招,一指佛生笑道“這麽多年了,你的武功還是沒有長進。”
慧明冷笑“你的武功也不見得高到哪裡?”
“哦,那就讓好友見識見識。”
一指佛生猛然提氣推掌,慧明也是如此。
四掌相接,院子內的所有事物紛紛炸裂,塵土飛揚。
緊接著,一指佛生凌空躍起,一腳蹬出,慧明收回手掌,以臂膀扛下了這一腳。
一指佛生借助這一腳的彈射之力,再度飛躍,上了房頂。
慧明背負雙手,也一躍奔上了房頂。
兩人又在房頂手腳相向,連續交手數十招,房頂瓦片飛落地面,更是出現了一個個漏洞。
一指佛生“好友,我的時間很趕,不能再和你折騰了。”
慧明大喝“使出你的一指禪吧,我也不想和你浪費時間!”
一指佛生飛身後退,隨即一指指出。
慧明輕哼一聲,變手掌為拳,雙拳共揮。
一道金光從一指佛生的手指上激射飛出,凌厲無比,直接破了慧明雙拳,將慧明打下了房頂。
一指佛生見慧明落地,又是一指指出!
又一道金光激射飛出,這次直接穿透了慧明的肩膀,重創了慧明。
慧明的護體神功被破,只能重重摔倒在地。
一指佛生雲淡風輕地從房頂飛下,對慧明問道“好友,蓮蕊究竟在哪裡?”
慧明一字一句開口“我…不…知…道。”
一指佛生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盒子。
“我本不想對好友用這生靈,可惜好友並不配合。”
打開盒子,裡面只有一隻黑色的蟲子在蠕動。
慧明又驚又怒“嗜魂蠱!”
一指佛生無奈道“我也沒辦法,為了讓好友開口,為了尋回蓮蕊,我只能用它了。”
慧明咬牙說道“你想對我用它,那就用吧。”
一指佛生伸手點了慧明的穴道,將嗜魂蠱放進了慧明口中。
不料,變故突生。
慧明強行衝開了穴道,一口咬死了嗜魂蠱。
一指佛生大驚,生怕自己有失,快速後退。
慧明也趁機抬起手掌,一掌拍碎了自己的天靈蓋。
在死亡前慧明看到了什麽?為什麽慧明寧願死,也不願意說出蓮蕊的下落。
“我兒快跑!”
這一句話是慧明腦海裡的最後一句話,他並沒有說出口,可這已經證明了太多,他愛自己的孩子,他似乎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孩子。
一指佛生看著慧明的屍體,長長舒了一口氣“好友,對不起了,我也是職責所在。”
一指佛生又抬頭看了看昏暗的寺外“天黑了,我會將好友埋葬,然後等待渡禪心的回歸。”
……
另一方面,渡禪心僅僅隻用了一天一夜的追逐,就趕上了提前押運夏家離開的官兵隊伍。
看到渡禪心擋在前方,
整個押送隊伍都停了下來。 “來者所為何事?”
“阿尼陀佛,小僧是來送行的。”
幾個領頭的官兵相互看了看,覺得渡禪心外表人畜無害,有的更是聽說過渡禪心的事跡,所以並沒有拒絕“半柱香的時間,半柱香後立即離開。”
渡禪心雙手合十“多謝諸位施主。”
渡禪心開始挨個囚車尋找,可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夏凝玉的身影。
可在焦慮徘徊中,他看到了夏翁。
渡禪心“夏老爺,夏小姐去哪裡了?”
夏翁此時非常疲憊,狀態也並不是很好“那寶靖齋的劉啟明似乎買通了官兵,然後單獨救走了凝玉。雖然只有凝玉一人被救,可也總比全家陪葬好的多。”
渡禪心又問“夏老爺究竟得罪了什麽人?究竟是因為什麽才惹來這橫禍?”
夏翁看著渡禪心緩緩搖頭“我在渝川地界也常聽到小活佛的美名,也知道小活佛有些能耐,但你不該管這件事,你也管不了這件事。”
渡禪心急促道“難道夏老爺就隻想眼睜睜地看著夏家三十多人白白送命?”
夏翁苦笑“小活佛看不出嗎?何止我夏家三十多人,這裡加上官兵馬夫一共有七十多人。”
渡禪心皺眉“夏老爺這是何意?”
夏翁“這些官兵大多是老弱病殘,都是用來充數的,那要滅我的人根本沒有打算讓我們這些人活著到達順天府。”
渡禪心心頭一顫,環視著周圍的人,性情平和的他憤怒了,究竟是何等心狠手辣,才會因為一念殺死這麽多人,要殺死這麽多人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秘密究竟是什麽?
渡禪心急問“夏老爺快告訴我,究竟是何人要下此毒手?”
夏翁無奈地閉上了雙眼,並沒有再搭理渡禪心。
“時間到了,小和尚快走了!”
有官兵來催促自己,渡禪心又問不出任何線索,可他既然知道了這裡的人都要死,又如何能置之不理,於是站在囚車上大喊道“大家快回去,快逃離這裡,這就是一個騙局,有凶徒想要殺死在場的所有人。”
領頭人一聽,又怎會容許一個和尚在這裡大呼大叫造謠,擾亂軍心,直接吩咐道“把這個瘋和尚趕走。”
三四個官兵開始驅趕渡禪心,渡禪心非但沒有走,反而喊得越發大聲,甚至緊緊拽著官兵的衣服不放手。
領頭人看不下去了,再次吩咐道“給我打,往死裡打!”
一群官兵圍住渡禪心就是拳打腳踢,渡禪心明白他們都是蒙在鼓裡的無辜者,所以沒有還手,依舊在叫喊,試圖阻止眾人前行。
官兵的拳腳不留余力,渡禪心只能蜷縮在地上,忍受著疼痛,連逃跑都忘了。
在擊打和嘈雜中,他聽到了夏翁的聲音隱隱傳來,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平野。”
在場的官兵馬夫裡,原本還有人因為渡禪心的話而焦慮,可隨著渡禪心被打後,焦慮也都一掃而空,他們都開始覺得渡禪心就是個瘋和尚。
“不要再和這個瘋和尚浪費時間了,我們走。”
眾人離開後,渡禪心依舊一動不動,口中喃喃自語“平野……平野……平野將軍府!平野將軍府究竟有何秘密?”
“啪……啪……啪”
掌聲突然響起,一個穿著像富家子弟的年輕人出現了“小和尚,真是佩服你,這樣被打都不還手。”
渡禪心緩緩從地上爬起,看向突然出現的年輕人“你一直跟著他們?”
富家子弟“對啊,因為我就是負責暗中殺死他們的執行者,前面大概兩百裡,還有一群潛伏的殺手在伺機而動,我得密切關注著這群待宰的羔羊。”
渡禪心惱怒“你是誰?為什麽這般狠心?那夏老爺究竟如何招惹了平野將軍府?”
富家子弟“你既然知道了事情跟平野將軍府有關,那就是必須死的人,我也就不必再隱瞞什麽,我叫呂承玉,你黃泉路上也要記清楚些。至於如何招惹,你這輩子是管不了了,下輩子吧。”
渡禪心根本不想和這呂承玉糾纏什麽,他隻想要追上隊伍,想辦法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想辦法幫助他們逃離。
呂承玉見渡禪心要走,打趣道“我看得出,你有武功,之所以不還手是因為你那悲天憫人的愚蠢和可笑。他們根本不相信你,還對你拳打腳踢,有必要救他們嗎?”
渡禪心用堅定不移的語氣開口“我要救他們。”
呂承玉聳了聳肩“看你有何本事嘍。”
突然間,呂承玉身影變換,如魅影一般飛向渡禪心,快速一掌拍出。
渡禪心抬手與呂承玉對接了一掌,頓時體內氣血沸騰。
呂承玉快速收掌, 然後又快速拍出了第二掌。
渡禪心無法躲避,只能再度接掌。
“噗”
一口鮮血噴出,渡禪心並不是這呂承玉的對手,所以在這一掌下身受重傷。
呂承玉還待繼續出手滅殺,渡禪心猛提一口氣邁步,使出了佛子十三渡,快速逃離。
呂承玉施展輕功,本想繼續追擊,卻發現自己根本追不上,只能止步,嫌棄地看了看濺在衣服上的血漬,輕笑了一句“逃命還挺快的。”
渡禪心一路飛奔,卻不知道東南西北,最後暈倒在了地上。
其實渡禪心的武功並不高,更何況他遇到的是第二十三屆朝聖榜第四名的南海忘憂島呂承玉,若不是有逃命的佛子十三渡,恐怕早已死在了呂承玉手中。
在昏迷中,他就如同墜落進了無盡的黑暗深淵裡,沒有任何觸碰,沒有任何依仗,只能不斷下墜。
持續的黑暗之後還是黑暗。
佛呢?
身為一心向善的佛子,你的佛又在哪裡?
世上真的無佛?
等等,渡禪心又想起了父親的一句話。
“我相信世間有佛的存在,因為他此時就在我懷裡。”
在猛然間轉醒,渡禪心感受到了周身的疲憊無力,感受到了這世界的真實觸感。
“我昏迷了多久?我得趕緊去阻攔他們。”
踉踉蹌蹌地站起身,白色的僧衣沾滿了灰塵汙漬,可他無暇顧及,只能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離開,渴望能夠阻止前方的屠殺。
“我必須要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