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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劍江湖決》第3章 西域來人
  木魚的敲打聲,朗朗的誦經聲,縈繞著小小的無相寺從清晨至響午,從未休止。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誦經聲已經漸漸沙啞,木魚的敲打聲也越發急躁不安。

  “咣當”

  一聲異響,所有的聲音都在刹那間消散無蹤。

  靜若寒潭無聲,止似草木未驚。

  無相寺再次回歸以往的寧靜。

  慧明輕輕推開了渡禪心的房門,緊接著,映入眼簾的就是落寞的人兒,敲壞的木魚,以及散落一地的佛珠。

  慧明“你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出過寺門去幫助他(她)人了,這並不是你的風格。”

  渡禪心自嘲道“沒有了我,他們也依然會活下去,畢竟這世界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慧明緩緩搖頭“你很少會說喪氣話的。”

  渡禪心“我也只是個人,又不是真的佛陀,做不到無念無欲。”

  慧明“你既然還清楚你是凡人,就該知道,死念佛經,躲避該面對的事物,根本毫無意義,甚至沒有半點結果。”

  淚水溢出了眼眶,從臉頰滑落,渡禪心哭了“我根本就不想做佛,從未想過。”

  慧明邁步走到了渡禪心身前,將他摟入了懷中“傻孩子,我自然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你至少還要去見見她,要麽就對她說出你喜歡她,要麽就默默地送她最後一程,送她最後一份祝福。”

  渡禪心像個孩子一般靠著父親寬大的肩膀,露出了他最柔弱的一面。

  慧明柔聲道“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我相信世間有佛的存在,因為他此時就在我懷裡,他能渡別人,卻渡不了自己。身為一個父親,我並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渡禪心隻當父親不願他再哭泣,所以安慰他才這般說,沙啞回道“爹爹,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慧明“那就好,這次我親自下廚,你吃點東西再去。”

  可當慧明做好飯,再次返回渡禪心禪房時,他已經看不到了渡禪心身影。

  慧明搖了搖頭“傻小子。”

  出了無相寺,渡禪心就開始一路飛奔,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就好似一道在地面遊走的閃電!

  自幼他就學過三門武功,一門療傷聖經娑羅覺心經,一門進攻的法門大悲無相手,一門逃生的精妙步伐佛子十三渡。此時所用的正是那佛子十三渡。

  入了凡塵隱了能為,蕩開心鎖再先實威。

  渡禪心這次離寺,穿上了父親為他縫製的白色僧衣,他隻想以自己最好的面貌去最後見一見夏凝玉。

  百合鄉,夏府的紅漆正門已經貼上了官府的封條。

  渡禪心也已經來到了門前。

  突然見到此等變故,渡禪心開始惶恐不安,更是不知所措“這些日子究竟發生了什麽?”

  渡禪心慌慌張張地詢問路過的行人“請問施主,這夏府怎麽被封了,夏府的人都去了哪裡?”

  “前些日子,那夏府的夏翁從外地匆匆忙忙趕回來,回來就開始吩咐下人收拾東西準備逃走。可沒成想,還沒來得及逃走,就被一支官兵找上了門來,全部抓走了。之後官府就抄了夏家家產,傭人手下都放回來,隻押走了夏家直系旁系三十多人。”

  渡禪心追問“夏家的人犯了何罪?他們被押去了哪裡?”

  “夏家是被押去順天府了,至於犯了何罪我也不清楚。”被問話的行人顯然已經很不耐煩了。

  渡禪心心知再繼續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於是匆匆離開,向縣城的方向奔去。  天黑前,渡禪心見到了縣令。

  渡禪心“大人,不知那夏家犯了何罪?”

  縣令“小活佛,你還是繼續行善就好,這件事不要再多問了,對你無益。”

  渡禪心見縣令似乎有事隱瞞,並不肯說實話,於是取出了張喻給他的踏山河令牌“大人,我想知道真相。”

  縣令苦著一張臉“小活佛,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我也和你透個底吧,即使你是踏山河的人,那夏翁招惹的人物,你也惹不起。”

  渡禪心追問“那夏翁究竟招惹了誰才會給夏家帶來如此橫禍?”

  縣令連連搖頭退後“夏翁招惹的人,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還請小活佛不要再為難彼此了。”

  渡禪心見縣令那害怕的模樣,知道再問下去只會間接害了他,於是轉問道“他們啟程去順天府多久了?”

  縣令“出發了兩天。”

  渡禪心雙手合十“阿尼陀佛,多謝大人。”

  縣令看著渡禪心轉身離開,才緩緩松了一口氣。他只是個小小的縣令,踏山河的人他惹不起,那夏翁得罪的人,他更得罪不起。

  離開縣衙後,渡禪心運用佛子十三渡一路狂奔,他想在押送到達順天府前趕上押送的人馬,他想弄清事情的真相,他不希望夏凝玉有事。

  無相寺。

  眼看日薄西山,渡禪心卻還沒有回歸,慧明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向寺內走去。

  慧明深知渡禪心的佛子十三渡就連自己也無法追上,所以普通危險根本無法威脅到渡禪心,渡禪心之所以還沒有回來,也該是有特殊的事情耽誤了。這樣的情況在以前也出現過很多次,所以慧明並不擔心。

  走進寺內,原本打算回自己禪房的慧明耳朵一動,似乎聽到了什麽風吹草動,止住身形,停留在了院子內。

  果然,不過片刻時間,一位和慧明年紀相仿的陌生和尚踏步走進了無相寺內。

  身穿橙黃相嵌的華麗僧衣,左手杵著禪杖,右臂懸掛佛珠,面有凶相,但不是表情所致,而是生來如此。不僅長相與生俱來,他的右手也是天生的奇特,不像尋常人一般五指,而是一指,修長的一指。

  來人是誰?慧明自然很清楚。

  眼前的陌生和尚是來自西域幕雨白蓮寺的一指佛生。

  一統西域武林的幕雨白蓮寺有地位崇高的雙聖,一聖法諱渡厄菩薩,身為男兒身,卻比世間的女子還要妖豔美麗;一聖法諱地藏浮屠,坐騎碧眼紅棕獅,叱吒西域。而在雙聖之下,就是眼前的一指佛生,在整個西域內,除了雙聖,他不需要對任何人卑躬屈膝。

  一指佛生為何會從遙遠的西域來到這裡?他的目的是什麽?他要的是什麽?

  慧明“沒想到我躲了你們幕雨白蓮寺十四年,你們還是找上了門來。”

  一指佛生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好友,自從你十四年前從西域消失,我們也已經十四年未見了。”

  慧明“對啊,為了我這個小人物,居然讓你千裡迢迢來到了中原。”

  一指佛生緩緩搖頭“來到中原的不止我一人,雙聖也來了。”

  慧明瞳孔猛然收縮“雙聖也來了!至於嗎?”

  一指佛生“若只是為了你,自然不至於,可若是為了幕雨白蓮寺的鎮寺法寶苦海無相蓮,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慧明不解“哦,那苦海無相蓮不是在幕雨白蓮寺內嗎,你來找我做甚?”

  一指佛生“苦海無相蓮枯萎了。”

  聽起來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如此淒涼悲愴。

  慧明眉頭深鎖,不發一言。

  一指佛生看著慧明,繼續開口“四諦蓮之一的苦海無相蓮居然枯萎了,這件事不僅驚動了整個幕雨白蓮寺,也驚動了整個西域。雙聖為解開苦海無相蓮枯萎之謎,親自出手催動了妄斷天鏡輪,查出枯萎了的原因。苦海無相蓮的枯萎是因為蓮蕊早已被盜,而且被盜的時間竟然是在十四年前。你也知道四諦蓮並非凡物,皆有奪天地造化之能,所以蓮朵沒有了蓮蕊也強行支撐了這麽多年。”

  慧明“所以你們覺得是我偷的蓮蕊?”

  一指佛生“十四年前能夠靠近苦海無相蓮的人屈指可數,而你又正好是守護者之一,經過一番調查和排除,我們已經可以斷定,蓮蕊和你的離開有著必然的聯系。”

  慧明冷笑“你若懷疑,大可一搜。”

  一指佛生環視了一眼無相寺,並沒有動身搜查, 而是問道“你的那個孩子呢?”

  慧明微怒“你什麽意思?你們幕雨白蓮寺若有不滿,大可以衝我而來,我絕不會再逃,更與我兒無關。何況十四年前渡禪心也只是個幾歲大的孩子,他又能知道什麽。”

  一指佛生“好友不必過激,我也只是問一問,畢竟渡禪心的法號當年也是菩薩取的,菩薩當時也是對渡禪心萬般喜愛。”

  慧明“我實話和你說吧,我根本就沒有什麽蓮蕊,你們要殺要剮隻管將我綁去。”

  一指佛生勸道“好友,你為什麽還要繼續隱瞞,蓮蕊對你又沒有用處,畢竟我念及故情,並不想對好友你動手。”

  慧明“不需要你假惺惺,我隻警告你一點,不許動我兒子,不然就算是雙聖來了,我也會拚死一鬥。”

  一指佛生“好友可知為何雙聖沒有親自前來?”

  慧明“來與不來都和我無關,我要你立刻滾出我無相寺。”

  一指佛生“雙聖之所以沒來,是因為他們有了一條關於滅世修羅蓮的蛛絲馬跡。滅世修羅蓮同樣是四諦蓮之一,只要雙聖取到了滅世修羅蓮,我取到了苦海無相蓮的蓮蕊。屆時,我幕雨白蓮寺必然會揚名西域內外。”

  慧明“我不想知道那麽多,我只要你滾出去。”

  一指佛生搖頭歎息“好友,為了取到蓮蕊,莫怪我了。”

  慧明雙手凝聚真氣“早就不想和你廢話了,動手吧。”

  一指佛生左手放開了禪杖,禪杖開始原地旋轉;右手手臂上的佛珠快速滑落,被修長的一指勾住“好友,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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