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摩羅勘”自從來到白馬寺就一直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這讓他很不自在,使得他在佛法交流和譯經過程中一直不敢輕舉妄動,直到每天夜裡臉上泛起一層層白色的皮才讓他焦急起來。
天氣愈發的熱,而臉上卻愈是瘙癢,這人皮面具雖好,但有個最大的缺點,平常的人皮面具都是趁屍體溫熱剝下,然後用最上等的細硝硝製,並在九陰蜜露裡浸泡九個月方成,戴上後通氣自在,表情活靈活現。
而在囚龍教解釋說他們在草原劫殺了真正的達摩羅勘時卻漏掉了一個小鬼,至今也沒有抓住。如果他回去龜茲國報信,龜茲國再通傳消息到白馬寺,滿打滿算只有兩年的時間。
所以他們隻用了五個月來製作這張人皮面具,時間縮短了大半,必然導致粗製濫造有副作用:戴上後和臉部皮膚接觸的地方像長了一層肉芽,在不斷的向臉部皮膚入侵,每到天氣炎熱或大量運動,都會導致程度加重,瘙癢難耐。不過過一年之後情況就好轉了,人體自帶的熱量會繼續硝化,一年之後就不會再有副作用了。
實際上這位“達摩羅勘”不知道的是,囚龍教真的在這張面具上動了手腳,出現皸裂脫水的白皮只是假象,隻為催促他在白馬寺快些展開行動,真正惡毒的地方在於人皮面具貼合臉部的一面摸了一層特製藥水,只要早晚帶著面具,不出半年時間面具就會像活化的血肉一樣向臉上生長,超過一年時間就長在臉上再也揭不下來了。
“達摩羅勘”用九個月的時間終於摸清了白馬寺藏經閣的地形,同時他精湛的佛法以及平日的做派也打消了白馬寺首座長老們對他的大部分懷疑。他根據教派傳來的情報終於確定那卷經書所藏的真正位置。
三十年前教派出權力傾軋了一位高層叛徒,他攜帶著教派三大經書的《三十六諸天大須龍藏經》原本,逃躥到中土,在白馬寺化名出家,教派摸索近十幾年才得知他早在十年前就已坐化,而經書就被他藏在白馬寺的某個角落。
這些年每過幾年教派都派出人手混進傳經的番僧群中,終於確定了一個大概的范圍。這次劫殺“達摩羅勘”即是為了盜經,也是為了之後一系列天大的行動做準備。
“達摩羅勘”回到自己的禪房,雖然一切順利,但心中總感覺自己被無形的陰影籠罩,感覺剛剛自己所作所為都被一雙淡然的眼睛看在眼裡。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可能是一直壓在自己心中巨石一朝去除後的心理不適。他默默誦經,不顧臉上的瘙癢,恢復精力。
三天過去,一切如常。“達摩羅勘”放心心中的戒備,繼續交流佛法,甚至因為心中執念得解,佛法隱隱有了提高,白馬寺的首座長老們也感受到這一點,向他表示祝賀。不知是不是自己心中壓力得以釋放,那雙注視他的眼睛再也沒有出現。
馬曉當然不敢再偷偷監視他了,他自己已經得了天大的好處,這個假和尚也完成任務估計很快就要提出告辭,這個時候節外生枝,可就不太合算了。這會正是假和尚乾完壞事異常敏感的時候,可不能讓他看出端倪。就看自己布置的後手能不能起效果了。不過也沒什麽好怕的,實在不行自己如實向白馬寺長老們舉報就好了。
“達摩羅勘”又過了七天才動身去藏經閣牌匾中取寶經。誰知包袱一入手他臉色就變了,比自己上傳入手沉多了。作為一流頂尖的武林高手,他還是對自己的判斷力有自信的。他本不想節外生枝,
直接拿著包袱回自己的客房,可是心中不安的念頭卻催促著他打開包袱看一下裡面有什麽玄機。 最終他屏息凝神,打開包袱發現那卷《三十六諸天大須龍藏經》還在,頓時松了一口氣,那麽那個蠻重的東西是?
一抖手,一節黑漆漆的木頭露出來,入手頗為沉重,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這是千年鐵堅木,佛門用來建造幾十丈的佛門大殿所用,比精鐵還硬。我記得很清楚,十天前取經的時候根本沒有這塊木頭。”
“是誰放在這裡面一塊千年鐵堅木?難道自己盜經的所作所為都被人看在眼裡嗎?那他為什麽不告發我?”
這是手中觸感告訴他“有字!”原來他剛才心神劇鎮,心靈失守加之黑色鐵堅木黑漆漆的, 字也是黑的,一時沒有看到。
臉上畫皮,心中蘊鬼。
大須龍藏,白馬暫存。
完璧歸趙,坦然取諾。
夜盜寶經,非為佛子。
淨心守志,垢去明存。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這不是說的自己嗎?披著人皮面具,懷著鬼魅之心偷盜寶經。《大須龍藏經》本非白馬寺所有,如果坦然說明,一定完璧歸趙。而夜盜藏經非佛門弟子所為。做錯事,回頭才是真。”
如果說這個四十八子揭語只是讓他震動的話,那把四十八個字刻在鐵堅木上的指力入木三分,非得絕世上面的先天武者才能做到吧。雖然不敢相信這是用指力刻印上的,但回頭是岸的岸字中卻有個很明顯的指紋。
難道是白馬寺隱藏的先天高人警告自己嗎?那份實實在在入木三分的指力作做不了假。他運起自己的內力盡最大力量,才在鐵堅木上印上一層淺淺的指紋,兩人指力判若雲泥。
難道白馬寺真的有這麽大的氣量?還是白馬寺隱藏的高人有這麽大的氣量。以他的修為製住我輕而易舉,還以珍貴的千年鐵堅木警告自己,那只能說這位大師氣量寬宏了。怪不得自己一直覺察到的那雙注視自己的眼睛消失不見了,原來那位神僧的警告在這等著呢自己呢
既然這位神僧放了自己一馬,希望自己回頭是岸,那麽能不能向他透漏囚龍寺的陰謀呢?算了,自己何苦把囚龍寺帶到寧靜的白馬寺呢,還是誠心誠意地譯完經書,告辭離開吧。這樣白馬寺也算遠離了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