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跑多久,橋兵自己也不知道,但現在確實還能跑。
而且橋兵明白了一個事情,人影忌憚自己的速度,他的武器是長兵器,近身有漏洞,合適的距離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所以,橋兵停止了玩命狂奔,始終和他保持一定距離,對於他的出招,這個距離足夠閃避。
“有點意思。”人影忍不住笑了笑道。
他現在有把刀,就算不稱手,也不至於如此被動。扔了戈,這不可能,他還沒有自大到以一雙肉掌來迎對橋兵。那一刀的內勁,僅僅依靠身體本能,還是無法抵擋。
所謂身體本能,修為強到一定程度,身體對外界始終處於一種戒備狀態,這種狀態下,對於突如其來的攻擊,有一定的防禦能力。好比成人在毫無防備狀態下,小孩揣上幾腳,也毫無影響,最多有點痛,不會造成傷害。
現在的狀態,人影處於被動,他的攻擊無法命中。
橋兵也不好過,打不過。跑的話倒是可以,但黑衣人強橫的內力攻擊,自己需要時不時回頭,除非能瞬間脫離他的攻擊范圍,當然,還包括對方扔武器。
這,很有難度。
橋兵在等,等一個機會,攻擊機會,逃脫還在其次。
人影在等啥,橋兵也猜得到,等一個一舉拿下的機會。
橋兵好像綿羊,只是跑得快點,人影才是狼……
終於,橋兵等到了一個機會。
人影連拍兩掌,一前一後,封住正前方和右側,人從左側斜出,他要主動進攻!
行者讓路,貼著地面,人緊隨其後,正前方一掌落在他的身後,橋兵起身,正在人影身後。
人影沒想到他會從正面過來,主動出擊陷入被動。
叮叮叮~~
橋兵砍了數刀,無法撼動對方武器,轉而求其次,出刀下盤!
人影武功確實了得,一掌拍在地上,蕩起砂石陣陣。
戈在頭頂,橋兵無法起身,倉促一掌,借砂石之力,蕩出戰圈。
橋兵落地,立即動了起來,人影飛身過來。
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勉強避開人影的掌風。
一旦落入下風,橋兵不得不保持極速,躲避人影的掌。
幾十個來回,人影停了下來,橋兵隨即變向,目標他的側面!
人影一側身,一戈掄圓,橋兵調整步調,跟在戈後。
橋兵不敢貿然出刀!虎行步雖然靈活,但做不到瞬間側移,刀必須防止前方的戈突然停止!
人影左掌帶起勁風,跟在橋兵身後。
突然,人影身形一滯,棄戈變掌!
噗!
戈插在樹上,右掌突然縮回,換個角度,正對橋兵拍出!
橋兵來不及思考,本能的揮刀砍向右手,同時左手護在身前,對上右掌。
刀砍上了,橋兵知道,隨即左掌難以承受的力道來襲!
一聲悶哼,橋兵猶如斷了線的風箏,遠遠飛出。
刀插在地上,手扶著刀柄,半跪在地。深吸一口氣,本源未曾受損,左手受傷嚴重,能調動內力不足六成。
人影愣了一息。手上挨了一刀,好在內勁十足,僅僅被砍掉一個手指,這也足夠讓他大吃一驚!
邁了一步,回頭取下了戈,飛身趕向前方。
驀然,致命的威脅,來自身旁!
下意識往後一閃,一戈橫掃。
出刀的是橋兵,他沒有走太遠,等著人影過來。
奈何對方實在是了得,或許他根本不知道橋兵在這,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化解了橋兵的致命一刀。
橋兵蹬在戈上,借勢彈開。
這次人影嚇得不輕,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只有在明確了橋兵的位置,才敢飛身前往。
橋兵的速度,時快時慢,徑直飛奔不能給人影造成威脅,躲躲閃閃,漸漸遠去。
人影遠遠跟著,他有的是時間。
驀然,前方倏地出現一人影,此人停了下來。
“何必趕盡殺絕!”聲音不大,不容置否。
“閣下何人?”
“可否給老身一個面子,此事就此作罷。”
“面子,那也要你拿得出來!”
言罷,當頭一戈,劈劈啪啪直響。
嗚~
鞭子的嘯叫聲,緊接著“啪”的一聲響,鞭頭落在戈上。
戈一偏,欺身而上,一掌拍出!
持戈人一聲低喝,舉掌相迎!
砰!
兩人對了一掌!
持戈人退了五步,堪堪止住。另一人也退了三步之多!
“竟然是你!”
“那小夥子沒錯,被殺與殺人,這個選擇不難。”
“後會有期!”
“多謝!”
身後的動靜,距離比較遠,橋兵盡量走密林。
一連好幾天,橋兵一刻沒有停歇,盡可能遠離殤山。
當橋兵在此回到殤山,已經是兩個月之後。
整個殤山又回到了從前,村西頭的人已經離開。
老嫗滿心歡喜,收拾了一大袋粗糧。
橋兵隻好買下,老嫗依舊把幾塊碎銀包了又包道:“土匪都走了,你不要怕了,以後常來買,可以少點銀子。”
“多謝阿婆。”橋兵扛著口袋,出了村。
河灘染坊,必須得再去一次,樊家相家都有人來,相自明的話千真萬確。
“小橋,我只是說說而已,你還真帶糧食?”
“無妨,這麽重,你買起來也麻煩。”
“可惜我沒有女兒……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有女兒,年齡都可以做你娘了。”
“你有心了。”
“對哦,染坊姑娘又來過幾次,你都不在。”
“無妨,有要事她會再來。”
染坊姑娘沒等來,卻等到了另外一人,巴昊蒼。
“你果然在此。”巴昊蒼舉杯,和老顧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我也是剛來。”
“多謝!”
“何事?”
“灤峰,那地方不錯。”
“舉手之勞,再說那也是我誤了你們的事,權宜之計而已。謝,承受不起。”
“橋三次?”
“諢名而已,你也信?”
“信倒是說不上,只是來看看你。”
“巴兄有心了。”
老顧船屋,本就在山腳下,兩人爬上山頂。
“師父讓我下山,目的只有一個。”
“難不成是我?”
“還記得三山客棧?”
“你我第一次見面。”
“當時你很在意我的樣子,我有一絲疑慮。”
“這是自然,竟然幾乎和我一模一樣,多看了一眼。”
“師父說,有人模仿我的模樣,禍害四方。我下山正是為了此事。”
“現在你確認了,確實是禍害四方?”
“那倒沒有,不過師命難違。”
“你何時確定是我?”
“山鞍上,當時有位樊姑娘。”
“那你為何不出手?”
“那次我敗了。”
“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掛在心上。”
“比敗了跟難過的是,你竟然教了巴家刀法。”
“那是巴月柯老前輩的遺願。你練成了?”
“所以,我還想試試,畢竟,師命難違!”
巴昊蒼緩緩拔刀。
“你的刀,沒了往日氣勢。”
“我的刀氣勢一直很足。”
“為了巴秋靈,咱們點到為止?”
“師命難違!”
“錯的呢?”
“那還是師命!”
巴昊蒼掏出一塊黑布,蒙上雙眼。
“橋兄,請了!”
嗆!
橋兵拔刀!
叮叮叮~
連綿不斷的聲音,持續了小半炷香。
驀然,巴昊蒼刀法突變!
不再是單一的砍,每一刀,暗含數十種變化。除非一下封住所有的變化,否則,他的刀絲毫不受影響!
輕飄飄一刀,看似平淡無奇,手腕一動,化作數十道殘影,分擊橋兵身前大穴。
那裡是實,那裡是虛,根本無法判斷。
被擋就是虛,其余都是實!
一招封住所有變化,橋兵做不到。要破也不難,重點在於手腕。刀本無眼,橋兵不想傷到他,當然,自己也有很大幾率受傷。
鬥柄回寅!
叮叮叮!
響聲過後,巴昊蒼刀至於左側,橋兵的鬥柄回寅收刀在右側。
嗤!
巴昊蒼的刀,被橋兵用刀鞘收了半尺有余。
“哎,我還是不是對手!”巴昊蒼收回了刀,歎了一口氣道。
“你這一招,我只能這麽解。”
“能解即是能解,和方法無關。”巴昊蒼解下黑布道,“橋三次,難道傳聞是假的?”
“很多人,假不了。”
“那這又是為何?”
“我的刀,不能放的一個不放。”
“總有一天,我的刀你解不了!”
“那天,我一定喝酒!”
“師命難違,師命……”巴昊蒼歎了一口氣,轉身走了,“最近不要去托天祠地盤,大小都不行。”
“多謝!”
儂河灘,前幾日來了一位戲子。
老顧是常客,一場不落。
戲子,橋兵見過,在廣達鏢局。
意外的是,空良竟然也在此處!
原來上次一鏢以後,笑無常一直用廣達鏢局,而且非空良不行,為此,空良跟隨笑無常逛了無數地方。儂河灘,這是空良第二次來了。
老顧有了專屬座位,高興得合不攏嘴,絮絮叨叨說著老婆子死得太早了,沒看到如此經常的唱詞和表演……
“橋少俠,別來無恙?”
“托鏢頭的吉言。”
“趕早不如趕巧,我們明天就出發,今晚不醉不歸。”
“空總鏢頭,我還是不喝酒。”
空良哈哈一笑道:“正好,以茶代酒。”
儂河灘,河灘染坊名氣第一,第二的就是煎鰿(ji四聲)。
鯽魚,不大不小,去骨刺,先煎,隨後油煮,而後根據食客需要,即食還是加工,可油炸,可煮食。
比起三山客棧的一魚兩吃,又是一番滋味。
“最近江湖不太平,九大派搞什麽除暴安良,橋少俠需多加留意。”
“多謝空總鏢頭提醒。”
“還有個什麽橋三次的,亦正亦邪,誰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有什麽目的,不過只要不招惹他,應該平安無事。”
“你們見過橋三次?”
“見他幹嘛,又不是什麽好事,我們安安心心押鏢,養家糊口即可,見他又不給銀子。”
“哈哈,這倒也是。”
“不過不知為何,九大派好似和他有深仇大恨一樣。據說發了三十六枚蓬萊令,美其名曰除暴安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為的就是橋三次的武功秘籍。”
“九大派向來如此,每次有點風吹草動,喊得最響的就是他們,最後跑得最快的也是他們。”旁邊一人接口道。
“哈哈,當年的即正劍法,九大派損失慘重。那幾爺子太狠了,躲回山裡也被人追殺上門,非要套一個公道!”
前面又有人在殺修獸,小白饒有興致,一下就飄了過去。把那幾個人嚇了一跳,她出現的毫無征兆,連衣袂聲都沒有,更別說靈力波動,好似憑空出現。
仇正曉讓她不要打擾別人,從旁繞過,小白卻看上了那幾株藥材,在外她沒有見過。
“你怕他們?”小白不依不饒。
“這倒不是。欺負弱小有何意義?你被壓成半球體的時候怎麽想的?”仇正曉開導她。
一時沉默,良久,小白才說:“萬一那個東西你也需要,怎麽辦?”
“那就看誰的事後果更嚴重。”仇正曉模棱兩可的說。
“……那假如是和你修煉的那個人需要呢?”
“……”
“哼!自欺欺人。”
仇正曉無言以對,這,她怎能懂這麽多,隻好岔開話題:“你會強大到什麽程度?”
“這我不知道,反正你越強大對我越好。”
“那你能幫我做啥?”
“這我也不知道。別問了,來拔這顆草。”
小白再次出來的時候,仇正曉也終於走到了盡頭,直接面對屏障,也是毫無辦法。小白還沒有看到羅曉,更是不滿意,軟磨硬泡,要仇正曉往羅曉哪裡去。
仇正曉拗不過她,反正也到頭了,就往左邊走。
不多時,就找到了羅曉和許靈,收獲也頗豐,仇正曉對沒有到過的區域也沒有太大興趣,一方面是藥材不熟悉,另一方面,他們遇到的人可能沒有跟上來,應該已經去過了。就繼續往左前進,去和其他人回合,然後找出口。
奚冰柔前進方向的左前方,她正等在那裡。看到仇正曉他們,就自告奮勇去左邊,把其他人叫過來。
羅曉繼續教小白,仇正曉對著屏障走神。
小白忽然站定,面色有點驚慌,隨即閃到仇正曉身邊,意識裡大喊:“臨陣兵,我感覺那邊有一個東西,和我類似。”
“你別緊張。”
羅曉早就看到了小白的動作,雖然不知道她在說啥,就往她指過去的方向探知,也發現了那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