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用過早膳,李逍遙準備離開客棧,出去轉轉,忽見猴掌櫃又笑容可掬地走過來,還命人在雅座擺上茶水點心,招呼道:“李公子請這邊坐坐,昨晚休息得可好?”
“還行啦。”李逍遙知他為何而來,也不客套,大大方方地坐下,有點反客為主的意思,道:“出門在外,隻好將就著過吧。”
“哎喲,瞧你說的,小人的客棧可是這萬妖鎮上最好的啦,房間又大又乾淨,早晚還有熱湯相送,床單被褥都是上好綢緞做的……”猴掌櫃念念叨叨道。
見李逍遙有些不耐煩,趕緊吩咐道,“去取一壇好酒來,要五十年的。”小二即時應聲去了,過沒片刻就捧了一壇子酒回來,啟了封泥,即時香氣四溢,惹得李逍遙直吞口水。猴掌櫃親自為李逍遙斟酒,笑道:“此乃我們鎮上出產的酒,已在窖子裡封存了好些年了,平日裡我都舍不得拿出來招待,公子請嘗嘗,瞧瞧可合心意。”李逍遙老大不客氣,拿起杯子骨碌碌就灌了下去,頓感口齒留香,肚裡暖洋洋的,極為舒服,咂了咂舌頭,道:“好酒!”,在靈山可沒機會飲這麽好的酒,山下都是些普通的渾酒。
“呵呵,公子喜歡,那就多飲幾杯。”猴掌櫃笑眯眯地加酒,此後又敬又勸,十分殷勤。李逍遙吃酒吃得高興,不覺對眼前的猴掌櫃大生好感起來,雖然他是帶著目的性的,不過卻也不算壞。
一番寒暄客套下來,猴掌櫃再也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問道:“李公子,敢問您那塊綠母石是從何得來?”
“終於來了!”李逍遙心忖,道,不過他也有需要打探的消息,自然得跟這個掌櫃好好聊聊,說不定能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你知道什麽地方有綠母石嗎?”李逍遙試探性地問道,他其實並不知道這玩意兒是不是靈山獨有的,也不知價值幾何。
“這個曉得,據說只有南邊很遠的靈山才有,所以在下有些好奇,您是怎麽得到的?”猴掌櫃道。
“你問這個幹嘛?”李逍遙警惕道。猴掌櫃輕咳了兩下,知道不該刨根問底了,於是話鋒一轉,笑道:“在下是在想啊,李公子您能不能忍痛割愛,把那塊寶貝賣給我?小人手頭不寬裕,沒那麽多靈石,不過小的一定拿其他好東西補償!”
李逍遙聞言有些意動,其實這綠母石對他來說沒什麽用,他也就是為了路上換些錢財才帶上的,這猴掌櫃人還不錯,雖然精了點。
“可是可以,不過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李逍遙假裝猶豫地開出條件道。
“好好,別說幾個,就是幾十個,幾百個都沒問題。”猴掌櫃一聽,趕緊拍拍胸脯道。
“你說南邊的靈山距這裡有多遠?”李逍遙直入主題,問道。
“有近兩百萬裡吧。”猴掌櫃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
“什…什麽?”李逍遙驚的從椅子上立起來,這比他預計的遠太多了,李逍遙有種回妖龍窟揍那個病秧子的衝動。
“李公子怎麽了?具體多遠在下確實不清楚,不過百萬裡的路途肯定是有的。”猴掌櫃有些狐疑,這位李公子來歷有些不明,不過他現在更想要的是他的那個寶貝,他到底從哪來不是太重要。
“那這裡是哪?”猴掌櫃已經清楚這位李公子來歷不明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能得到寶貝就好。
“這裡是極北之地,再往北就是無盡海了。”
“無盡海?那是什麽?”聽到新的東西,
李逍遙不禁好奇地問道。 “在下也不知,只知道就是仙人也飛不到無盡海的盡頭。”猴掌櫃搖搖頭,回答道,這個問題就有些難了,他也只能如實回答。
“那最後一個問題,那棵大樹是什麽?”李逍遙還是有些好奇那巨大到離譜的樹,趁機問道。
“大樹?”猴掌櫃一時沒明白他的問題。
“就是遠處那棵高聳入雲的樹啊!”李逍遙補充提醒道。
“那是世界樹,你說的是我們極北之地的,極南,極東,極西都分別有一棵,據說天地都是它們撐起來的。”猴掌櫃恍然大悟,繼續介紹道。
這猴掌櫃的回答令人滿意,李逍遙準備兌現承諾,但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傳來。
“喂!小子。”李逍遙同猴掌櫃轉頭望去,見一大夥人從裡間湧出,齊朝他們走來,為首的就是昨夜瞧見的那綠裳女孩。
眾精怪走到他們跟前,綠裳女孩比了下手勢,跟在後面的二三十個精怪才停了下來,但已對李逍遙和猴掌櫃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他們想要幹嘛?”李逍遙眉毛微微一挑,暗自提防,這擺明來者不善啊。
“你。”綠裳女孩的尖尖蔥指在猴掌櫃胸口點了一下,道:“呆一邊去。”猴掌櫃錯愕,但瞧瞧她後面那些凶面獠牙的壯漢,隻得乖乖地聽話走開,心有不甘地呆在一邊。
綠裳女孩盯住李逍遙,道:“聽說,你有塊很大的綠母石?”
“沒錯,幹嘛?”李逍遙冷冷道。沒有否認,因為她既然找上門來了,那肯定是確認過的,否認反而會顯得心虛,那就示弱了。
“拿出來瞧瞧。”綠裳女孩道,一副命令的口吻,也不知她是不是平日裡吆五喝六習慣了,李逍遙可不吃她這套。
“不行!”李逍遙立時回道,態度堅決,絲毫不給面子。女孩微微一怔,還沒有人敢拒絕她的要求的,心道:“難道這小子沒有?”
“嗯,準是這些笨蛋瞧錯了。”綠裳女孩轉念一想,妙目冷冷地掃了眾精怪一眼。眾精怪吃了一驚,有個豹首妖怪委曲道:“稟報小姐,昨兒我們真的是親眼瞧見了,不信……”
“瞎了你們的狗眼!”綠裳女孩眼咕嚕一轉,厲聲截住,喝斥道:“綠母石在這兒是何等珍奇稀罕,哪會輕易就給你們碰見!”
“要不,就是有人魚目混珠哩!”綠裳女孩斜睨著李逍遙陰陽怪氣道。眾精怪張口結舌,再無哪個敢開口。
想用激將法,李逍遙豈會上這丫頭的當,於是交臂抱胸不理不睬。綠裳女孩見李逍遙無動於衷,倒是有些詫異起來。
但李逍遙轉念一想,這丫頭一看就來歷不凡,至少也是個山大王的人物,相比一個客棧掌櫃,她的價值應該大的多,要是以寶貝為餌,說不定能釣到大魚,讓她幫自己想辦法回去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李逍遙猛地探手入法囊,隻聽“呯”地一聲大響,一塊大綠母石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震得滿桌杯碗齊跳,女孩眼睛一亮,立時緊緊地盯住了石塊。
“瞧清楚了,這個是不是綠母石?”李逍遙微笑道。眾精怪齊湊前去,圍著石塊仔細觀察,見石塊紋理千絲萬縷,顏色翠綠脫俗,與傳說中的綠母石一模一樣,而且還這麽大,神色越來越詫訝。
“真……真的有這麽大塊的綠母石嘞……”綠裳女孩夢囈般道。“質地好純淨,幾乎沒有什麽雜質,極品!極品!”
綠裳女孩輕歎著,不知不覺伸出了手,剛要觸到石塊,倏地眼前一花,眼前的寶貝已經消失不見。女孩愣了一愣。李逍遙拍拍法囊,把囊移到了屁股後。
“你……你!”綠裳女孩朝氣勢洶洶地朝他嚷道:“喂!你怎麽把它收起來了?”
“真奇怪,我的東西想收就收,難道還須問誰麽?”李逍遙翻了翻白眼。
“我還沒瞧清楚呐!”綠裳女孩生氣道。
“這就更奇怪了,為啥要讓你瞧清楚?你給我錢了麽?你是我朋友麽?”
“你!”綠裳女孩氣結,一根尖尖蔥指直戳到了李逍遙的鼻子跟前。
所謂欲擒故縱,李逍遙就是要釣她這條大魚,現在他人生地不熟的,正需要她這種有實力的妖王精首什麽的協助。
“幹嘛?想打架麽?”李逍遙眉毛一挑。驟聞金鳴聲鏗鏘大作,女孩身後的精怪一齊抽拔出了兵器,刹那間堂上刀光劍影寒芒閃掠。
“臭小子!你找死麽!”
“敢對我們小姐無禮!”
“媽的,大夥兒一起把這小子剁了!”眾精怪紛紛呼喝怒罵,一時聒噪起來,眼看著就要一擁而上了。
李逍遙後退半步,凝神戒備。就在這時,綠裳女孩卻比了個手勢,眾精怪立時安靜了下來,個個壓著怒氣盯著李逍遙。
“哎喲,小哥哥,你能不能把這塊寶貝讓給我呀?”綠裳女孩甜甜地微笑道,倒是有幾分俏皮可愛。
“真是見風使舵的小妖精,態度立刻就不一樣了!”李逍遙心忖還是小瞧了這丫頭,繼續繃著臉道:“不行!”
“當然不是白白要你的,我用很多很多靈石跟你買。”綠裳女孩嬌聲道。
“不賣!多少靈石都不賣!”
“那我用一些很珍稀的材料跟你換,一定折算到你滿意為止,你想要哪樣?”綠裳女孩又道。
李逍遙怔了一怔,有些意動,他製作機關道具很缺材料, 不過眼下也只能拒絕。
“不換!材料什麽的,我用都用不完呢……”李逍遙想起師姐們,隻想趕緊回去,信口胡謅道。
女孩呆了一呆,面上怒色隱現,眼中更是閃過一絲凶光,這廝簡直敬酒不吃吃罰酒。
“怕是要動手了!”李逍遙暗忖,但見對方人多,心中不敢輕怠,雖然自己法寶和手段眾多,但萬一陰溝裡翻船呢?於是悄悄將四周的自然靈氣聚集在全身,靈氣可作為最強的矛,亦是最強的盾。
“小哥哥,我複姓慕容,可以叫我綠兒,你呢?你叫什麽名字?”綠裳女孩忽問,臉上的笑容依舊很甜,只是在李逍遙看來沒多少真情實意。
李逍遙微微一怔,也沒想到這丫頭變臉這麽快,隻得道:“姓李,李逍遙。”
“原來是逍遙哥哥,看你是修行中人,不知是哪位高人門下?”綠兒道。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李逍遙遲疑起來,猶豫著是否報師門,她畢竟是精怪,而他屬仙門,即使談不上什麽正邪不兩立,多半也不會有什麽交情,說不定還有仇哩。
紫薇仙宗不同於其他閉門清修的仙宗,入世除妖伏魔是家常便飯,結些仇怨也很正常。
“我無門無派……”為了以防萬一,李逍遙還是決定隱瞞身份。
女孩緩緩點頭,似思考著什麽,看不出她信不信他的話。
“敢情她是在打探我的底細,好決定要不要硬搶我的寶貝哩!”李逍遙心想,“這丫頭看上去粗獷,實則粗中有細,並不像普通精怪那樣直來直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