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傳教士走後,條絨來到了艾琳娜的房間。
他敲了敲門,侍女從裡面打開了門。
艾琳娜正坐在椅子上發怒。
條絨走到桌子邊,給她的杯子續上水:“怎麽,還在生我的氣?”
艾琳娜冷聲道:“是我愚蠢,上了你們的大當!”
“我可沒有騙你。借錢要還利息,這是常識呀!我是不願意看你去做無用功,才好心勸你留下的。”條絨笑道。
艾琳娜質問道:“你說還欠多少,我去偷、去搶,總會給你湊齊,明明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你怎麽知道我湊不齊?”
條絨看著艾琳娜的表情,冷笑一聲,說道:“維克托欠了父王1000萬金幣,年息1分,從你出生到現在按20年算,你自己想想是多少。”
“10%,一年100萬,那20年後就是……利息有2000萬嗎?怎麽會這麽多?”
艾琳娜驚呼了一聲,隨後罵道:“你們這幫騙子!惡人!借1個金幣,卻要還3個嗎?”
條絨被她這天真的話給逗樂了,捂著肚子笑了好半天,柔聲道:“你這樣子真是叫我憐惜,竟然生不出一點氣來——利息算錯了,親愛的小姐。”
說著,他對侍女勾了勾手,說道:“給艾琳娜小姐算算,到底應該還多少。”
侍女微微欠身,取過紙筆,放在桌上寫了片刻,拿起來念道:“本金1000萬,年息1分,頭一年還1100萬,第二年還1210萬……到最後一年,應還6727.5萬金幣。”
艾琳娜氣道:“你這是什麽混蛋算法?”
條絨眨眨眼睛道:“颶風帝國的習慣,一年一結,算得是複利。再說了,就是按照單利,你還我3000萬枚金幣,也還差2000萬呢!你花了八年才攢夠1000萬,一個月的時間,怕連個零頭也賺不夠吧?唉,要我說,你早幾年還,沒準利息還少點兒,現在嘛,嘖嘖。”
艾琳娜一時間呆若木雞,喃喃道:“你們都是黑了心的魔鬼!”
條絨對侍女道:“有時間多教教艾琳娜小姐,作為未來的王后,不了解颶風帝國的常識,還不得叫人家笑掉了大牙?”
侍女躬身道:“是。”
艾琳娜神色黯淡下來,伸手摸了摸口袋裡的短效易容藥劑。
夏蟲正在趕路。
狂狼的速度很快,不顧疲勞日夜奔行,彎彎繞繞的三千公裡,隻用了十天——前七天兩千五百公裡,後三天五百公裡。
夏蟲放緩行進速度的理由有兩個:一來狂狼實在疲憊得厲害,二來臨近帝都,到底是條絨的地盤,還得小心行事。
“行蹤八成暴露了,不能以這種模樣直接進入帝都。”
他從狂狼尾巴上剪了一縷毛,做成了大胡子粘在臉上,又換了一身貴族長袍,讓狂狼在城外等自己。
因為臨近大婚,來往的行人變多,帝都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夏蟲望了望,數十個衛兵站在那裡,設卡檢查。
“你的通行牌呢?”
衛兵忽然揪住了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拉出了進城的隊伍。
“我在路上遇上了強盜,好容易才逃出來的。請幾位行個方便,讓我進去投奔朋友。”
“哼!遇上了強盜?哥幾個在這站半天了,也沒聽說有誰遇著強盜。你少扯淡,沒有通行牌就趕緊滾!”
衛兵將那個男人推了個跟頭。
男人爬起來,再次懇求道:“我身上沒了盤纏,恐怕走不到別的地方了。等我找到朋友,一定好好孝敬各位。”
衛兵隊長走過來道:“現如今王儲大婚,隻認牌子不認人,卻非是咱們難為你。你也別在這待著了,不然讓貴族們瞧見,又該罵咱們不乾正事了。”
那男人淒苦道:“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走不了多遠就得死了。”
推人的衛兵抽出腰刀,冷笑道:“隊長,你甭跟他廢話,讓我一刀劈了他,省得麻煩!”
那男子哆嗦了一下,萬般無奈,只能抽泣著離開。
夏蟲跟在他身後,等出了衛兵的視線,便走上前去問道:“我剛剛聽你說遇著強盜了?”
那男子沒想到有人跟隨,嚇了一跳,但隨即反應過來,忙躬身道:“是啊,我遇著強盜啦,貨物都被搶了,身無分文,都三天沒吃飯了!您行行好,救救我吧!”
夏蟲拿出塊乾餅,遞給他。
那男子雙眼瞪得溜圓,接過乾餅,用後槽牙使勁兒咬著,邊吃邊謝道:“這位老爺,多謝你救我性命!我荷洛車只要能活下來,一定報答你!”
夏蟲擺手道:“一塊乾餅而已,換做別人也會給你的。”
荷洛車歎氣道:“老爺啊,我這三天不是沒乞討過……”說著,他壓低了聲音:“這帝都周圍的人,心都壞啦!”
夏蟲道:“沒人給你口吃的?”
荷洛車狠狠搖頭道:“寧願把白麵包喂豬,也不肯給我一口。這帝都附近的人,絕沒有一點同情心。他們都想著一夜暴富,去那城裡享受,連一個子兒也不想給陌生人。”
說著,他打量了一下夏蟲的著裝,分析道:“老爺,您不是咱們這的人,我瞧得出來。您八成是從外國來的。”
夏蟲道:“你說得沒錯,我是從天水帝國來的。”
他琢磨著烈火帝國、狂沙帝國和神聖帝國,似乎都卷入了祭典寶石案中,想必說更遠點兒的天水帝國,能夠更好地隱藏身份。
“哦!原來您是從物產豐富的天水帝國來的啊!難怪您這樣慷慨!”
“慷慨也頂不了通行牌,”夏蟲撇了撇嘴,歎氣道:“我聽說王儲大婚,想來湊個熱鬧,誰想這進城還要通行牌,正打算回去呢!”
荷洛車眼睛一亮,說道:“老爺,您得去,一定得去!”
“可我沒通行牌啊!”
“我知道怎麽辦!”荷洛車激動地抓住了夏蟲的手:“只要100個金幣,就能辦成。您先墊上錢,我跟您進去,找到我那朋友,就把錢給您。我還要重重地報答您!”
夏蟲呵呵笑道:“啊,能進去就行。100個金幣,不多,不多。我這往返一趟,也不止100個金幣呢!”
一邊說,他一邊在心裡罵道:“大爺的,辦個通行牌竟然要100個金幣!乾脆去搶好了!沼澤鎮賣出一件魔法裝備,也不過才200個金幣而已!”
荷洛車抽泣道:“眾神總算沒有拋起我!”
夏蟲將他拉起來,問道:“咱們去哪裡辦通行牌?”
荷洛車抹抹眼淚, 低聲道:“老爺,帝都北邊有個小鎮,鎮子的領主是暴風騎士團的團長,他小舅子就乾這事。很多奴隸主為了孝敬那團長,都是去那裡辦的通行牌。”
夏蟲道:“既然如此,你前面帶路。”
荷洛車帶著夏蟲走了小半天,遠遠望見個熱鬧的小鎮,馬車、牛車、騾車圍得滿滿當當,無數穿金戴銀的商人排隊進出。
“就是這裡了,”荷洛車說道:“老爺你稍等,我去排隊。”
夏蟲點點頭,一邊溜達一邊觀察。
車上大都是籠子,裡面擠著許多奴隸,他們雙眼無神,面如死灰。
還有幾個車上放著箱子,重兵把守,應該是貴重物品。
“老爺,到咱們了!”荷洛車喊道。
夏蟲來到他身邊,見兩個衛兵攔路,不解地看向荷洛車。
“大人,入城費是1個金幣。”
夏蟲恍然大悟,掏出金幣,交到衛兵手上,卻被他們白眼了一番。
“大人,還有他們的好處。”
荷洛車再次偷偷提醒:“這是帝都傳出來的風氣,人人都得給好處費!”
夏蟲看了看另一個入口那裡,因為多給了兩枚金幣而點頭哈腰地衛兵,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地方,金錢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