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運氣?怎麽講?”
夏蟲不解道。
“你有所不知,這奴隸市場雖然是王室的產業,卻是交給了奧古斯伯爵打理。現在伯爵年紀大了,他的女兒赫蒂接受,成了這裡的老板。我與奧古斯是遠房親戚,算起來,還要與赫蒂叫一聲表姐。”
東尼笑著解釋道:“我那姐夫與赫蒂來往甚密,她有什麽好貨總是會讓姐夫先挑。所以今天的貨肯定是精品中的精品。走,咱們瞧瞧去。”
說完,東尼讓侍者引路,徑直往三樓走。
此時購買奴隸的商人很多。
他們像在批發市場裡挑冬瓜一樣,在奴隸中挑挑揀揀,戳戳捏捏,希望將價格壓到低。
上到二樓,市場裡出現了異族。
尤其以綠膚獸人居多,還有些狗頭人、貓人、豹人,以及說不上名字的異族。
夏蟲問道:“這裡怎麽有這麽多綠膚獸人?”
侍者道:“最近幾年逐日草原一直乾旱,許多綠膚獸人餓死。他們乾脆將自己賣做奴隸以求活命。”
夏蟲瞪眼道:“這是真的?”
侍者道:“綠膚獸人比人族肚皮大,平均一天要吃下三個成年人的食物。不過耐力和力量更強,倒也有利有弊。”
東尼笑道:“你若是有興趣,待會可以挑幾個。這些異族奴隸都很普通,最貴的也不過十幾個金幣。”
夏蟲向四周瞧了瞧,奇怪道:“剛剛一路走來,我見奴隸價格都不高,這樣大的奴隸市場,一年能賺多少錢?”
“奴隸市場的利潤並不在這些普通奴隸上,”東尼解釋道:“珍惜奴隸才是主要賣點,另外還有國際大宗批發以及戰爭奴隸的贖金——巴依先生恐怕不知道,全世界的奴隸,可以說都是經過了颶風帝國奴隸商的手。”
“還有這回事?”
“可不,我們收購奴隸,訓練他們,增加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價格,再賣出奴隸。許多大奴隸商其實根本見不到貨物,便已經出售了。”
“哦,哦!”夏蟲的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卻在心中大罵:“就是有了你們這些混蛋,奴隸交易才不能被製止。多少人為之失去自由,成了你們賺取金錢的工具?若有機會,我一定要破滅奴隸製!”
臨到二樓樓梯口,夏蟲忽然瞥見一個老獸人被從籠子裡拉了出來。
老獸人正在嘔吐,他身邊的看守使勁兒用鞭子抽打他的身軀。
“你再敢弄髒地板,我就打死你!”
“吼!”
“吼!”
周圍籠子裡的獸人抓住鐵欄杆,對著看守怒吼,急得紅了眼睛。
不巧的是,老獸人的嘔吐物沾在了東尼的鞋子上。
東尼的臉冷了下來。
他對侍者說道:“下午的角鬥還缺些陪襯,讓他去吧。”
侍者點點頭,與看守耳語兩句,讓他把老獸人拉走。
其他看守拿著鞭子抽打吼叫的獸人,怒罵道:“你們這群野獸,今兒都反了天了!再他娘的叫,我就把你們的舌頭統統割下來!”
獸人們萬般無奈,縮回了籠子,紛紛低頭默念起來。
夏蟲十分好奇,便偷偷打開了F1。
F1翻譯出了獸人們的話:偉大的先祖,請保佑腳力大人,讓他免受劫難。
“腳力大人?”
夏蟲嘀咕了一句。
那個老獸人被扯住脖子上的鎖鏈,踉踉蹌蹌跟隨看守向樓下走去。
夏蟲回頭神來,他已經消失在了樓梯口。
東尼罵道:“這個老東西,居然弄髒了我的鞋子!讓他做陪襯,被猛獸咬死,算是便宜他了!”
管家找來乾布,給東尼擦了擦,問道:“老爺先休息一會,我去給您取一雙鞋?”
東尼擺擺手,說道:“別因為這事兒掃了巴依先生的興致。走,咱們上貴賓室去。”
夏蟲點點頭,但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老獸人恐怕不是常人。
“是戰爭奴隸嗎?”夏蟲猜測著。
“巴依先生,請進。”
東尼謙讓的聲音打斷了夏蟲的思考。
“哦,東尼大人請。”
貴賓室裡有些昏暗,紅色天鵝絨窗簾拉上了一半,光線變成了一條條,照射在圓形台子上。
金發男人斜挎著刺劍,端坐在沙發上;他對面有個短發女子,正給他倒茶。
“喲,怎麽你來了?”
短發女子笑問道:“在大角鬥場上任的第一天,你不是應該集中精力,組織一場精彩的表演嗎?”
東尼微微欠身道:“親愛的赫蒂表姐,我是專門來邀請你的。”轉頭對金發男子又道:“當然,還有我親愛的姐夫。”
金發男子擺手道:“下午騎士團演練,我就不去了。倒是赫蒂,你可以去瞧瞧。我讓東尼給你準備個最好的位置。”
赫蒂嬌笑一聲,翹著蘭花指敲了一下他,努努嘴道:“你說這話,該叫人家笑話了。”
金發男子早注意到了東尼身邊的大胡子。
他知道東尼的頭腦,能讓他帶著來奴隸市場,想必是個大人物。
“東尼,這位是?”
“我來介紹一下,”東尼先伸手指向金發男子,“這位是貝馬格子爵,現任暴風騎士團的團長。”
又指向短發女子:“這位是赫蒂女士,奴隸市場的老板,奧古斯伯爵的女兒。”
然後他對這兩人道:“這位是巴依先生,我的好朋友。巴依先生是天水帝國的貴族,主要經營藝術品生意,手裡頭有許多珍品。今天我本來是帶他來領略一下帝都的風采,不想運氣不錯,趕上了高級貨。”
赫蒂道:“你們來得的確是時候。我們倆也才剛坐下而已。”
東尼對夏蟲道:“巴依先生,昨天光欣賞你帶來的藝術品了,今天也讓你瞧一瞧,只有這裡才有的‘藝術品’。”
赫蒂拍了拍手,旁邊的小門裡走出了一個侍者。
他手裡拿著一根皮繩,牽出了後邊的女人。
侍者將皮繩解開,把女人推上台子。
陽光灑落在她玲瓏的曲線上,透過薄紗,展現了完美的身材。
她的棕褐色長發如同瀑布一般垂落,搭在腰間,半遮半掩著腰窩。
五官精致已經不能形容她的美貌了,唯有夕陽下的桃花能與之媲美。
“果然是精品。”東尼看呆了眼。
夏蟲盯著那女人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感情。
貝馬格拍手道:“不錯。”
赫蒂得意道:“你們幾個大男人擦擦口水,更好的還在後頭。”
東尼拍拍夏蟲的腿,說道:“巴依先生,貴賓室的規矩是不管什麽樣的貨,就只能看一次。你若有看得上的, 可要趕緊下手啊!”
夏蟲笑著問道:“這女子得多少錢?”
赫蒂說道:“頭一次見面,總要給個優惠,若是先生看得上,八千金幣。”
夏蟲本沒有買的意思,只是順口問一問,誰想到她來這樣一句,讓自己騎虎難下,隻得點頭道:“嗯,不錯,不錯。”
赫蒂見夏蟲沒了下文,以為他覺得不值,站起身來走到那女人身前,揪住她的下巴,讓她跪在貝馬格與夏蟲身邊,然後用兩根纖細的手指捏住她的兩腮。
女子吃疼,張開了嘴巴。
赫蒂命令道:“表演一下。”
女子萬分不願,但依舊卷起了舌頭——翻轉、折疊、倒勾、蠕動。
東尼噗嗤笑出了聲,開玩笑道:“赫蒂表姐,你把她訓練出來,是為了做舌頭表演的嗎?”
赫蒂啐了一口,松開手掌回到座位上,佯怒罵道:“再拿姐姐開涮,小心姐姐以後斷了你的貨。”
夏蟲假裝跟隨大家笑起來,只在心中說了聲抱歉。
奴隸很多,他不可能一次救完。
只能為她祈禱了。
然而異變突生。
女子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訣別,從身旁抽出了貝馬格的刺劍,向赫蒂心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