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鋪了紅色天鵝絨地毯,木板漆得油亮,觀察其紋理,居然是魔紋木。
這種木材通常用於製作魔法杖,珍貴無比。
從這一點上,絕對能瞧出東尼的身份地位。
夏蟲與荷洛車坐在馬車的一邊,東尼與他的貼身管家坐在另一邊。
東尼問道:“巴依先生此番來到我國,都準備去哪裡遊玩?”
夏蟲道:“聽聞颶風帝國的首都繁華至極,乃是人間極樂之地,打算盤桓數日。只是初來乍到,不知從何處玩起,倒要讓東尼大人指點一番了。”
東尼道:“巴依先生,咱們一見如故,算得上至交好友,我有話直說。現如今你自己逛帝都,只能窺見冰山一角而已。”
管家在旁邊解釋道:“巴依先生有所不知,如今王儲大婚,帝都許多娛樂地點都轉入了地下,沒有熟人引路,根本找尋不到。”
東尼笑道:“不過我在這帝都也算有幾分薄面,到時你有想去而不得門路的,我會幫你想想辦法。”
夏蟲點點頭,感激道:“若是如此,實在是太好了。”
他想了想,說道:“我這人,興趣與旁人兩樣。人家愛美女、俊男,好酒、美食,我卻是喜歡逛一逛藝術品拍賣會、展會,還有當地的交易市場。”
東尼搖頭道:“巴依先生,我算是知道為什麽你有如此財富了——敢情你是把工作當成了愛好呀!不過這樣雖好,卻領略不到帝都的美妙之處了。”
“為什麽?”
“巴依先生走南闖北,一定聽說過自由城。那裡崇尚自由,不禁外族出入,允許各種地下職業合法化,所以你能瞧見盜賊公會就在傭兵公會旁邊。而在咱們帝都,這個自由又有另一個意思,則是指‘奢華的無限想象’。”
“什麽叫‘奢華的無限想象’?”
“在這裡,只要有錢,你可以買到想要的一切。”東尼說完,拉長了尾音,再次重複了一遍:“真的是一切哦!”
馬車來到城門口,衛兵們一齊上陣,將排隊入城的人群轟開,引馬車入城。
只聽外邊的衛兵隔著車板問候:“東尼大人,您回來啦?”
東尼對管家點點頭。
管家拉開窗戶,丟出一個小包,回道:“東尼大人說了,這些錢拿去吃酒。”
衛兵高呼道:“謝謝東尼大人,您以後有事,一定知會小人們!”
馬車順利進入城內,沒有任何人提起通行牌的事情。
夏蟲讚歎道:“東尼大人果真威風。”
東尼擺手道:“這算得了什麽?改天有機會,帶你見見我姐夫,騎士團前呼後擁,那才真叫威風。”
夏蟲帶著荷洛車走下馬車,與東尼告別。
目送馬車離開後,荷洛車對夏蟲道:“這回多虧了巴依老爺,讓我重獲新生。本來我打算找到朋友之後,便還給老爺通行牌的錢,卻是沒想到老爺出手闊綽,我是多此一舉。但再造之恩不能不報,老爺若是有事,可拿這木卡片叫人去驛站那裡找我。”
夏蟲接過了木卡片,上面刻著一行小字:“祝我最親愛的甜心一帆風順。”
荷洛車臉紅道:“這是出門前我太太刻的,字跡太醜,別人學不來的。”
夏蟲隻覺得珍貴,要還給他。
但荷洛車執意塞給他,轉身跑掉了。
無奈,他隻好將木卡片放入空間球。
颶風帝國首都果真是繁華。
這裡的街道全是白玉磚鋪成,能讓四輛馬車並排而行;街道兩邊俱是三四層的高樓,每一塊石磚都精雕細琢,浮雕栩栩如生;十個人有八個穿著華貴服飾,非富即貴;隨處聽見小攤販的吆喝聲,轉頭一瞧,結帳用得都是金幣;遠遠能瞧見一座巨大的環形角鬥場,像體育館一樣;還有許多小巷,旅館、飯館、酒館齊聚,站著許多招攬生意的女子——因為她們都擠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招呼人們吃飯,誰在招呼人們喝酒。
一個女子瞧見巷子口的夏蟲,眨眨眼睛,勾勾手指,然後拋出一個長長的飛吻,讓他覺得渾身惡寒,打了個冷戰。
他趕忙離開了這裡。
這種地方人多眼雜,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條絨的人盯上了。
夏蟲可是見識過奴隸追捕隊獲得情報的效率。
他走了許久,終於瞧見了一家在主路上的旅店。
門口沒有人在招攬生意,但許多看起來就身份高貴的人陸續進入那裡。
“這裡應該很安全。”
這是一種反向思維,如果你的敵人覺得你會偷偷潛入某個地方,那麽就光明正大的進入高檔場所,讓敵人燈下黑。
夏蟲溜達著走了過去。
推開門,大廳敞亮,著裝整齊且又帥又高又溫文爾雅地男性侍者來到夏蟲跟前,躬身問道:“這位先生,請問預定了哪個房間?”
“預定?還需要預定嗎?”
“是的,咱們店隻接待貴賓,需要提前預定。您如果沒有預定,只能委屈您再去別家看看了。”
“不能通融一下嗎?我遠道而來的,多付些錢也沒事。”
“非常抱歉,”侍者搖頭道,“因為王儲大婚,咱們店中沒有剩余的房間了。”
“什麽有錢能買到一切,真是大話。”
夏蟲有些鬱悶,心中嘟囔著正要轉身離開,卻瞧見東尼的管家領著兩個老頭進來。
“哦,巴依先生?您也在這裡?”
管家很高興能夠見到夏蟲——對於出手闊綽的人,沒有人不喜歡。
“原來是管家先生,”夏蟲不知道他的名稱,只能含糊其辭,“我過來看看,結果沒有房間了。”
管家道:“因為王儲大婚,許多貴族、商人都過來了。”
夏蟲道:“是啊,我得再去轉轉,不然晚上沒地方落腳,怕是要露宿街頭了。”
管家笑道:“哪能讓您露宿啊!”
他轉頭對那侍者道:“去,給巴依先生安排頂樓的豪華貴賓房。”
侍者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便問道:“您是說……頂樓那間?”
管家怒道:“難道還要我重複一遍嗎?”
侍者連聲道:“不用,不用,我立刻去!”
夏蟲奇怪道:“怎麽,你跟這的老板很熟?”
管家與那兩個老頭一齊笑了起來。
“巴依先生,這家旅店,就是咱們東尼老爺開的呀!”
“嗨!”夏蟲一拍額頭,自嘲道:“早知道我剛才就不下馬車,讓他把我送過來了!”
那兩個老頭開口道:“這家旅店頂樓的豪華貴賓房不對外供應, 隻接待東尼的好朋友。”
“是啊,咱們老哥倆在東尼那宅子裡呆膩了,想出來玩一玩,提了幾次他都不肯給我們住。”
管家笑著介紹道:“這兩位都是老爺的朋友,西部省份的貴族。晚上他們有特別的娛樂項目,半夜才會回去。巴依先生要不要一起?”
夏蟲瞧著這倆老頭露出男人都懂的壞笑,咳嗽一聲道:“今天中午酒醉,怕是不行了。改日吧!”
管家道:“那就不打擾巴依老爺休息了。”
三人離開後,侍者下來邀請夏蟲上樓。
走過厚重的碎花地毯,來到兩人高的豪華木門前。
侍者推開木門,彎腰等候夏蟲進入。
夏蟲左腿邁了進去,然後右腿僵在了外邊。
寬大的落地窗前掛著紗簾,隱隱看見外面陽台上的盆栽;超過四百平米的面積,擺放了磐石浴缸、狐皮軟塌、藝術雕刻和精油熏香;十個銀質燭台分布在屋子的四周,白色蠟燭比起油燈來,高貴了不知多少倍;一張圓形大床,鋪著大紅色的被褥,頂上落下粉紫色紗帳,隔出了一方空間。
最關鍵的是門口的地毯上還跪坐著一排少女,雙手按在腿上,一齊彎腰乖巧道:“歡迎老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