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醫生口中得到冥河性命無憂的消息,雅典娜松了一口氣。她交了醫藥費與住院費,剛準備進病房看看冥河,就聽見外面警笛聲大作。雅典娜叫來護士,神色凝重地再三囑咐,然後趁人不備翻窗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警察同志你不能這樣做,他是我們病人。”醫生們極力阻攔。
要是讓院長知道醫院的病人被強行帶走,他們都吃不了兜著走。因為院規第58條:在艾利慈善醫院內求醫者皆為病人,無論他在外面是什麽成分,一切需等出了院再議。
“他也是我們緝拿的重犯,還請醫生同志配合我們的工作。”為首的警官態度強硬。
雅典娜潛伏在一旁,伺機而動。她決不允許重傷狀態的冥河被帶走。正在她準備孤注一擲的時候,一位老者的聲音響起:“三更半夜的,都圍在那幹什麽呐?我老艾利的醫院什麽時候這麽熱鬧啦?”
為首的警官看到老者後面色一變,“艾利叔叔好。”他看了一眼依然在昏迷中的冥河說:“這人是我們要緝拿的要犯――”
老艾利紅著臉顯然喝了不少酒,他打斷前者的話:“他也是我們醫院的病人!”
這跟先前的對話別無二致,但角色反轉,老艾利成了強硬的一方。
為首的警官正是老艾利的侄子艾雷。艾雷苦笑著搖頭,他拿起電話,“局長,現在情況是這樣的……”
片刻後,艾雷回來說:“叔叔,我們局長說了,人留在醫院可以,但我們的人得在這看護。”
老艾利揮了揮手,“這是你們的自由。”隨後問張醫生:“換眼手術是怎麽回事?”
華醫生和張醫生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老艾利。老艾利心中疑惑,他踱步來到冰眸所在的急診室。冰眸的眼睛已經被護士合上,他用雙指微微撐開冰眸的眼皮。
僅僅一瞬老艾利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接著他臉上呈現出猶豫的神色,不停地來回踱步。最終他似乎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握緊了拳頭說:“去把我實驗室打開,準備手術。”
候在一旁的護士答應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張醫生小聲嘀咕:“院規第20條:飲酒不行醫。”
“別忘了,院規最後一條:以上一切院規最終解釋權屬於院長老艾利。”華醫生語氣無奈。
一直到天亮,老艾利和醫生們才從實驗室裡出來。手術現場的醫生護士無不佩服老艾利寶刀未老。同時心中疑惑不減,這次的換眼手術似乎有些不同,程序的複雜程度遠超往常。
雅典娜一直潛伏在醫院大樓外的大樹上,此時看到醫生們摘下口罩露出笑臉,明白冥河無憂,這才放下心來。她找準時機躲過站哨的警察,逃了出去。
其實幾個小時前,艾雷等人就把醫院上下搜查了一遍,沒有發現雅典娜的身影。艾雷判斷她是丟下同伴跑了,於是留下幾人看守冥河,自己帶人繼續追捕雅典娜。
今天一早,K市市民看著手機上推送的頭條新聞:基諾・史密斯挫敗“俠盜聯盟”!
點進去正文開頭是“冥河小隊遭遇重創,兩人當場斃命!三人在逃,隊長冥河傷重被捕,真正面目或將大白於天下……”
K市大學06棟214宿舍。一穿著大褲衩上身赤膊的男子從床上起來,他看了一眼上鋪,“陳明禾昨晚又去網吧通宵了?”
“誰知道呢?大慈善家正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誰打個電話問一下,
他今天還去不去上課。” “你糊塗了吧,今天周六上個毛課!”
……
基諾大樓頂層,富麗堂皇如同宮殿。基諾・史密斯坐在王座之上,他遙遙向底下一人舉杯,“合作愉快。”
那人恨恨地說:“沒想到這樣都沒殺死他。”
基諾・史密斯毫不在意地調笑:“你最愛的女人救了你最憎恨的男人,這都是命。”
“你不該圍殺他們,這樣一來明顯是有人走漏了消息,雅典娜已經懷疑我了。”
“她不主動聯系你不代表懷疑你,我們需要給驚弓之鳥多點時間,以撫平受驚的心靈。”基諾・史密斯仿佛一切皆在掌握。
“不行,等不了。冥河必須死。他要是活著,一定會把我抓出來的。我已經打探到他在艾利慈善醫院,今晚我就去殺了他。”
“需要我借你幾個人嗎?”
站在王座下的那人本想拒絕,可想到剛剛在監控中看到目不能視、滿臉是血的冥河依舊身手矯健地摸到了電梯口,他猶豫了,“行!有勞基諾大人了。”
基諾・史密斯一拍手,不起眼的仆人打開兩扇高大的門,進來兩位黑衣金發男子,他們戴著墨鏡,身材高大。
“我不希望再出什麽紕漏,不然我不知道我們是否還有合作的意義。 ”基諾・史密斯敲響了警鍾。
……
艾利慈善醫院。
冥河醒了,在他的印象裡自己的雙眼應該是廢了,可現在似乎還能感受到眼球的存在。他不動聲色地輕輕嗅了嗅,空氣中有淡淡的藥水味。看來這兒是醫院。那麽自己十有八九已經被捕了。
冥河試著喊了兩聲:“雅典娜!有人嗎?”
外面站哨的警察聞聲進來,“快通知頭兒,嫌犯醒了。”
這下冥河確定自己確實是被捕了。
不久,艾雷頂著雞窩頭進來,顯然一晚未睡。他一邊走到冥河床邊一邊吩咐手下:“你們去局裡再調些人手過來,加強醫院的警備,防止他的同夥實施營救。”
“好的頭兒。”
艾雷拉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說說吧。”
“你是警察?”冥河的聲音有些沙啞。
“K市公安局艾雷。”
冥河從病床上坐起來,“你想知道什麽?”
“交代自己的罪行,談談你在逃的同夥,是準備將功贖罪還是頑抗到底?”
冥河對昨晚的突發狀況心存疑惑,現在情況未明,他不想多言,於是避開話題說:“我餓了。”
艾雷盯著雙眼蒙著紗布的冥河,默不作聲。冥河見沒了動靜,又重複了一句:“我餓了。”
這回艾雷無奈地起身叫來護工給冥河喂食。
吃飽了又該累了。冥河油鹽不進,一下午艾雷的問話毫無進展。
隨著夜幕降臨,醫院中的眾人毫無察覺,危險也隨之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