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諾大樓前,爆炸聲不絕於耳,街道各處亂成一片,到處是堵塞的汽車和圍觀的人群。
此時,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郊外的一處荒樓。時處夏夜,不知為何雜草中的昆蟲都悄無聲息,四周靜得讓人心中發毛。
荒樓前站著兩人一鬼。
為首的那人竟有一雙藍色的冰眸,那冰眸似乎在月光下噴吐著寒氣。他身後那人穿著黑色的長袍,面容隱在帽子的陰影下看不真切。
他們對面被稱作“鬼”的生物,身材瘦弱,褐色的皮膚上青筋暴露,驚奇地是隻有一隻眼睛。
鬼先開口說話,“我不過是無聊來地上轉兩圈,沒必要這樣窮追不舍。”
“轉兩圈?你身上的血腥味可騙不了我!按照《聖盟條約》以地下三千米為界,你既然越界那麽就得死!”
“非要如此?”鬼的獨眼中精光一閃。
“冰眸你當心,獨眼巨鬼一族不容小覷。”黑袍人在身後提醒。
叫做冰眸的年輕男子從身後拔出一把藍色的冰刃,登時周圍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分,一雙藍色的眼眸中風雪交加。
獨眼巨鬼見此事不得善了,長嘯一聲,瘦弱的身體忽然暴漲,直至長到三層樓那麽高才停住。他二話不說,舉起拳頭砸向冰眸。
冰眸一躍躲過,接著一刀砍向獨眼巨鬼。獨眼巨鬼閃避不及,一隻巨大的手臂被斬斷,惡心粘稠的褐色汁液灑了滿地。獨眼巨鬼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冰眸提刀冷冷地看著獨眼巨鬼,正當他準備砍下他的頭顱作為了結之時,異變突生。冰眸下意識地閃身躲避,不過還是慢了一步,兩隻長滿黑色鱗片的巨爪從他身後透胸而過,鮮血噴灑了一地。
卑劣的偷襲者似乎想讓冰眸死個明白,他克制住將其撕裂的欲望,緩緩抽出利爪,任憑冰眸倒在地上。不斷咳血的冰眸不可置信地看著偷襲者黑色長袍下猙獰的笑臉。
黑袍人沒有管他,而是對獨眼巨鬼說:“你們鬼族最近在地上活動太頻繁了,要是引起刺鬼者聯盟的重視,到時候我也幫不了你們。”
獨眼巨鬼臉上哪裡還有先前痛苦的神色,他一邊拾起自己的手臂一邊將一顆眼球拋給黑袍人,“接著,深海鬼族功法第二階。”
黑袍人接過眼球,“刺鬼者聯盟與鬼族相互殺伐了幾千年,得到了什麽?唯兩敗俱傷耳。隻有通力合作才能成為這個世界的霸主!”
幾小時後,郊外荒樓前來了兩個拿著自拍杆和手電的年輕人,其中一個對著手機屏幕說:“到了到了,這兒就是K市十大鬼樓之一!我們繼續往裡走……感謝立夏哥的十個火箭,謝謝立夏哥。”
原來這兩人是某直播平台的戶外探險主播。他們還沒走兩步就看到一人滿身是血的躺在雜草叢中。
“鬼啊!”其中一人嚇得摔掉了手機。另一個較為鎮定,如果相信有鬼就不敢來做探險鬼樓的直播了,他先關掉了手機,然後上前探了探冰眸的鼻息。
“小六,這人還有氣,趕快撥打急救電話。”
“好……好的,深哥。”
……
一輛銀色的跑車如同一道閃電正從K市市心往城外飛速奔馳。雅典娜看著副駕駛位上昏迷的冥河,心中絞痛。她明白她必須要把他送去醫院,不然就算基諾・史密斯抓不到他,他也會因傷死在路上。
雅典娜駕駛的銀色跑車與一輛救護車幾乎同時駛進了艾利慈善醫院。這家醫院位於K市邊緣小鎮,
是鎮上最好的醫院。冥河與冰眸分別被推入了重症急救室。 冥河一邊的醫生護士忙得大汗淋漓,而冰眸這邊的醫生已經走出了急救室,“你們是傷者家屬嗎?”
“不是,我倆是搞戶外直播的,就發現他滿身是血的躺在草叢裡,醫生怎麽樣,還有救嗎?”
醫生搖搖頭,“現在還能喘氣真是奇跡。不過身體組織破壞太嚴重了,無力回天。”
這時一名護士走出來說:“華醫生,傷者要說話。”
華醫生大驚,“他都那樣還說話?”說完快步隨護士來到冰眸身旁。
冰眸臉色慘如白紙,他像一隻擱淺的魚,努力地將嘴一張一合,“叛……”每一絲氣息都讓他痛苦不堪。
華醫生不忍看他如此,“年輕人你別說了,何苦呢?”
這時又一位醫生走了進來,“老華你這邊怎麽樣了?”
華醫生給他一個隱晦的眼神,那位醫生明白意思。兩人走到一旁放低音量。
“內髒破損太嚴重,沒救了。能吊著一口氣一定是有什麽遺願未償,僅憑意志苦苦支撐。不過他的傷口太……怎麽說呢,太詭異了,像是被什麽利器從背後扒開。”
“說到詭異,我這邊的也是詭異。整個眼球都沒了,眼眶四周被灼傷。搞不清到底碰到了什麽物質。不過還好命保住了。要是幸運視覺神經受損不嚴重的話,興許以後還能換個科技眼。”
他們以為在角落裡竊竊私語可以避免讓病人聽見。誰成想冰眸不是普通人, 他是刺鬼者聯盟一族,感知遠超常人。
聽到醫生們的對話,冰眸知道自己已無生望,但一個瘋狂的想法湧入了他的頭腦,這是他最後一根稻草,叛徒必須被找出,這是他能為刺鬼者聯盟做的最後一件事。
“華醫生,張醫生!傷者他――”護士疾呼。
華醫生與張醫生聞聲快步走上前。冰眸停止了掙扎,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抬手指著自己的眼睛,“換給他!”
這三個字仿佛快得如同隻用了一個音節發出,下一秒冰眸失去了生機,但那雙眸子依然閃著光。
華醫生與張醫生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
“他聽見我們談話了?”華醫生問。
張醫生有些不確定,“他的意思是?”他指了指冰眸的眼睛又指了指冥河所在的病房。
“不可能,”華醫生急著否定,“且不論他們倆是否匹配,不論傷者視覺神經受損程度,就算都OK,這手術我們誰能做?”
“當沒……沒聽見?”張醫生有些慌張,“可我們醫院那高於天的院規第1條――”
“你別說了,”華醫生扶額,“第1條:死者遺願高於天。要不是院長制定的這些奇怪院規,我們院何至於窩在小地方。”
張醫生歎氣,“我們歷經了太多的生離死別,早該明白人在做天在看,瞞得了別人,瞞不了天地與自己。叫院長吧,這手術我們院也隻有他能做了。”
華醫生吩咐一旁的護士說:“去小鎮酒館看看,要是還能叫得醒就把院長喊過來。”
這一夜注定許多人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