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個朱子文,還是那個朱子文。
圍觀看戲的人,都已經有些審美疲勞了。
他們其實也會怒其不爭,他們也會同情,但更多的,是替自己感到幸運。
他們也會想,要是趴在那邊被打的是自己,自己又會怎麽做?
但也隻是想想,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而對於朱子文,他們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吧!
同情歸同情,真讓他們上去勸架,他們也不敢。
他們又不是救世主,他們又沒有人家那麽顯赫的家世,上去說不定還平白挨頓揍。
不值當。
人家都是牛逼人物啊!
對於那幾個人,他們心中都是抱著敬畏的。
終於,毆打的他們陸續停了下來,第一個停下的,走到一邊,默默地點了一根事後煙。
就像剛剛征服了一個女人一樣,噴發完欲望之後來一根事後煙,是很有成就感。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一直到第五個,他們也完事兒了,所有的激情都發泄在了朱子文身上,走到一邊,同樣抽起了事後煙。
最後,只剩下三個人。
兩個是陳西芝送過橋的哥倆,另一個就是瘦猴兒周濤。
但是很快,見大家都停下來了,他們也覺得無趣了,就停下了。
站在一邊,看著,看著朱子文趴在地上,看著他試圖起身,一副痛苦的樣子。
不要說他們也是學生,他們還有良知,他們還小。
真的,他們的良知都被狗吃了,別看其中好幾個都還沒有成年,但是他們的心,那是真的狠啊!
連陳西芝都看得暗暗心驚,怎麽都想不到,平時那個一到店裡就熱情地喊他老哥,然後點一份不加糖的桂圓蓮子粥的年輕人,居然有這麽陰狠的一面。
他們站在一邊。
看著這一幕,看著朱子文的可憐相,沒有一絲的同情,甚至滿滿的都是快感。
雖然一個個看著是人模人樣,看著都挺健康,其實心理,已經是扭曲畸形病態的了。
這可能也和他們的家庭有關,個個都是富家子弟,官宦子弟,平時出事了自然有家裡人擺平,他們有什麽好怕的?
所以一來二去,人格都出現了問題,成了社會的毒瘤,但毫無疑問,就算人家不努力,以後還是會生活的很好,比大多數人都好。
他們還是會投胎啊!
終於,朱子文站起來了。
他一手抱著腹部,另一隻手,插在敞開的衣服裡。
就在剛剛趴著的時候,他把刀子從袖子裡掏了出來,此時就藏在衣服裡。
朱子文發現,他們此時完全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裡,都在自顧自地抽煙,就好像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樣。
都當我是空氣啊!
哈哈,你們完了!
朱子文默默在心中算計,他已經有些瘋魔了。
他的目標沒有多大,隻有離自己最近的這三個。
三個就夠了,他也不貪心,畢竟貪多嚼不爛嘛不是。
然後。
朱子文一個趔趄,往前面跌了過去,看起來就像沒站穩一樣,倒向了大塊頭。
對方明顯一愣,沒反應過來。
他們以為這是個意外,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個意外,以為朱子文受傷了,站不穩。
所以就正好給了朱子文機會,在貼近大塊頭的時候,朱子文握著懷裡的那把刀,直接對著大塊頭的肚子捅了進去。
“噗嗤噗嗤噗嗤……”
聲音有些低悶,這麽嘈雜的環境裡,沒幾個人聽到。
很快,朱子文離開了他,撲向了另一個,大家這才看到,大塊頭張成翔的肚子上正在滋血。
“啊……”
他痛苦了,他尖叫了,他害怕了,他難以置信地捂著肚子。
其他看著的人,包括他一夥的那些人,也都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在這個當口,朱子文已經再度將刀插進了另一個男生。
三進三出,很有節奏感,很有韻律。
“噗嗤噗嗤噗嗤……”
“啊……”
充滿淒厲、恐懼的尖叫,刺激得大家頭皮發麻。
他們反應過來了,開始跑了,他們一潰而散。
已經倒下了兩個了,他們都不想淪為第三個。
周濤也想跑,他此時離朱子文最近,他最害怕,最驚恐。
“瘋了瘋了,朱子文瘋了……他是個瘋子……救命啊……”
他感受到朱子文已經將目光鎖定了自己,他努力地跑,不顧一切地跑。
他想逃,但是前面有人堵著,廁所裡,人太多了。
剛剛圍觀的人就在前面,還有撒尿的,尿一半就提起了褲子跑了,拉屎的,沒擦屁股就開始跑。
逃命啊!
保命要緊啊!
“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身後,一道陰森可怖的聲音傳來,冰冷、無情、帶著嘲諷……
哪裡還有之前的怯懦?
朱子文徹底放飛自我了,壓抑了許久的痛苦,憋屈,恐懼,恨意……全部化為了此時的殺意。
他要殺,殺了那個自以為強大的王八犢子,仗著塊頭大就可以為所欲為?
他要殺,殺了那個狗娘養的,仗著家裡有錢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尊嚴?
他要殺,殺了這個狗腿子,家裡窮得叮當響,還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耀武揚威,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
殺,他要殺,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殺三個、四個,那就翻倍了。
哈哈,這一刻,他突然貪心起來了,看著之前一張張不可一世的臉露出驚恐的神色,他感覺好爽,好有快感!
你們之前打我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吧?
這種快感,確實令人著迷啊!
所以他想……超級加倍。
“噗嗤……”
他一刀子插進了周濤的腰裡,拔出來之後直接衝向了下一個。
“殺啊……哈哈……跑啊……哈哈……你們快跑呐,落後就要死啊……哈哈哈……”
他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笑著,叫著,哭著,他在笑,也在哭,但不是委屈的哭。
所有人都覺得,他已經瘋了……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神經病的。
此時的朱子文,就是個神經病,瘋子。
他和這些橫著走的二代們,隔著三個檔次,所以他們根本不敢轉過身來周旋,他們隻想逃離這是非之地。
已經倒下三個了,三個了啊!
哈哈,真好!
朱子文看了看自己的戰果,沒有一絲因為殺人而帶來的害怕和恐懼。
他笑容滿面,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臉上有兩個深深的酒窩。
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咦?怎麽都快跑出去了呢,幹嘛跑那麽快,起碼再來一個嘛!
他慢慢地走上去,心裡的恨意已經不多了,他也不想全都殺了,殺不了那麽多的。
終於在最後,他又追上了一個,這是個官二代,在學校裡大家都叫他“龍哥”,不是昆山那個,這是冀城的龍哥,是一中的龍哥。
紅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插進了他腰椎的位置。
又倒下了一個。
朱子文慢條斯理地往外面走,門口已經沒人了,外面在下著雨,他的恨意,隨著倒下了四個,已經煙消雲散了。
“嘩嘩嘩……”
廁所裡除了躺著的四個,其他人已經跑得乾乾淨淨,他走到了外面,走到了雨裡,大雨衝刷著他的身體,衝刷著手裡血紅的刀子。
最先出去的人已經通知了門衛室的保安,保安們拿著電棍跑來了。
“鏘啷……”
他無力地把刀子丟到了地上,他不想動了,他蹲在了牆角,他無助地抬起頭,看著那些人。
他們還在圍觀,保安給了他們圍觀的底氣,圍觀,看戲,這是病啊!
“滋滋滋……”
電棒在雨裡發出囂張的聲音,他們衝過來了,電棒打在他的身上,很難受,很上頭,他縮在牆角,抽搐著,他很快就被控制了。
警車姍姍來遲,救護車也來了,他們說張成翔和王耀輝已經死了,對於他來說,這是個好消息。
他們說周濤和曲龍還有一口氣,可能還有救。
可能還有救,也就有可能會死,但是這個過程,他們會很痛苦,這……勉強也算個好消息吧。
他戴著手銬,被扶上了警車,校園內,老師們都在目送著他。
壯觀啊!
他們其實都在看新聞,又不是關心他,他是個什麽東西呢?
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殺人犯,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