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子上那一把紅彤彤的百元大鈔,陳西芝是真的震撼不小。
現在的高中生,都那麽有錢的嗎?
隨便一掏就是好幾百,再想想他們那個時候,吃一包5毛錢的乾脆面都得考慮很久。
除了牛逼,陳西芝無話可說。
不過既然人家給錢了,給錢就是大爺,大爺咱就得伺候著。
陳西芝給她煮了一個歸脾粥,對於她這種陽虛內寒證來說,應該是頗為對證的。
陳西芝先是到了隔壁藥房抓了黨參、白術、黃芪、龍眼肉、酸棗仁、木香、當歸、遠志、茯苓各10克,大棗5枚,炙甘草5克。(蛋注:此方是可以實際應用的,以後有情況可以對症試試@偌大ll。)
然後他又回到後廚,將諸藥洗淨,放入鍋中,加清水適量,待浸泡了5~10分鍾之後,水煎取汁,再加了50克左右的大米煎煮,待粥熟時下點兒白糖,正宗的歸脾粥就算是成了。
過程有些繁瑣,期間花費的時間也比較長,但女孩兒的耐心倒是挺足,一直坐在那邊拿著手機玩遊戲,也沒有催促。
看得出來,她對陳西芝的粥有著濃厚的興趣。
“歸脾粥,來嘍!”
陳西芝掀開門簾,喊了一嗓子,他最是喜歡這種吆喝的感覺。
“哐!”
輕輕將粥放在桌子上,碗是精致的瓷碗,杓子也是瓷的,看起來很有格調。
“哇,大叔厲害,聞著似乎還不錯啊!”
女孩兒放下手機,遊戲也不玩了,直接掛機,拿起杓子就要吃。
“慢點吃,剛出鍋的,小心燙嘴啊!”看著她那著急樣,陳西芝忍不住提醒道。
女孩兒舀了一杓子,在嘴邊吹了吹,然後皺著眉頭輕輕抿了一小口。
她是小時候吃藥留下心理陰影了,所以很怕苦,平時有個頭疼感冒的也是寧願打針也不吃藥的。
所以對於用中藥熬出來的食物,她還是心存戒備的。
“嗯?一點都不苦欸,而且居然是甜的!”
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她笑看著陳西芝,分明感到有些意外和驚喜。
這個大叔,也太貼心了吧!
“嗯,其實還是有一點淡淡的藥味的,不過我放了甘草,又加了糖,所以才比較甜。”
陳西芝坐的離她遠了一些,嘴裡咬著煙,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已經很好了,我還從來沒喝過這麽好喝的粥呢!”
女孩兒誇讚了一句,然後不再說話,開始享受桌上的美味。
“嗝……”
幾分鍾後,她打了一個嗝,有些慵懶地摸了摸肚子,一臉的享受。
陳西芝看著她,感到好玩,明明長得那麽漂亮可愛,卻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這女孩兒是個狼人。
陳西芝感覺,她應該是屬於那種俏皮開朗型的,這樣的女孩兒,很招人稀罕。
就是可惜,年齡太小了,讓人生不出想法!
“好喝,我感覺有一股熱流正在我的肚子裡匯聚,已經不怎麽疼了!”
女孩兒看著坐在遠處的陳西芝,說道。
“那可不,我可是狠加了些好東西的,今兒沒個千八百塊的,你就別想走。”
陳西芝表情誇張,笑看著女孩兒說道。
“啪……”
女孩兒聞言,默默點了點頭,然後手又伸進褲兜裡,掏出一把紅彤彤的鈔票,拍在桌子上。
斜著眼,看著陳西芝,目光挑逗。
陳西芝敗了,一敗塗地,對上這種女孩兒,誰都沒法子,她不是狼人,她是個狼滅。
他當然不能收她千八百塊,一碗歸脾粥還值不上那個價錢,最後隻象征性地收了20塊,差不多剛保本。
女孩兒走了,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不過在走出去之後,她頭忽然伸進窗戶,對著陳西芝做了個俏皮的表情,喊了一句:“大叔,我記住你的粥了,我叫溫小瑜,也要記住我哦!”
有點兒讓人無奈,這個女孩兒,存在感是很強的,所以她一走,店內再安靜下來,就顯得有些空蕩了。
下午一直沒有人來,陳西芝倒也樂得清淨,獨自一人坐在店裡,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粥鋪的下午,大多數時候的安靜的。
陳西芝喜歡熱鬧,也很享受安靜,一個是想而經常不可得,一個是經常得而享受。
對待它們,皆安之若素!
……
太陽慢慢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燈火,在夜晚,給人們帶來了光明,這樣人們就有足夠的時間花天酒地了。
也只有這樣,才有足夠的時間透支身體。
路燈下,一個身影一搖一晃地走著,他一隻手裡提著一個啤酒瓶,一隻手裡夾著根煙。
嘴裡含糊不清地唱著:“嘿呦嘿,撒咿呀嘿嘍嘿,嘿呦嘿……”
抽一口煙,喝一口酒,繼續哼著“嘿呦嘿”,再走兩步,搖兩下,很是逍遙。
看得出來,他很享受這種生活,醉成了一首詩。
煙抽完了,煙屁股隨手一丟,繼續走。
酒喝完了,打個飽嗝,酒瓶隨手一丟,“啪”的一聲碎開,聲音格外清脆。
他繼續往前走,快樂地走,開心地走,逍遙地走。
“嘿呦嘿,嘿嘿嘿嘿嘿,妹妹你坐船頭喂,哥哥……我……嗝……岸呀麽岸上走……嘿呦嘿……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呀……嘿呦嘿……”
他的歌聲有些雜亂, 但都是很早的歌曲,厲害的是,不論怎麽換,“嘿呦嘿”他總能無縫穿插進去,毫不違和。
他似乎很喜歡嘿呦嘿!
“刷……刷……刷……”
後面,有掃把掃地的聲音,一下一下地搜刮著地上的垃圾。
掃把在地上摩擦,發出的聲音像是異聲波一樣刺激著人的心,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撓你的心臟的感覺。
醉漢晃晃悠悠地回過頭,看到的是一個穿著清潔服的清潔工,六七十歲的老大爺,正清掃著他剛剛丟下的煙頭。
不曉得是不是他眼神出了問題,明明只是一個煙頭,那老頭卻像是掃不完一樣,一直在掃,卻始終掃不進簸箕。
“刷……刷……刷……”
一下一下,刺激著醉漢的心,他愣愣地看著老頭,酒意清醒了幾分。
“七塊錢……七塊錢……一個七塊錢……”
老頭嘴裡嘟囔著,有些無奈,有些氣憤,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無力。
“七塊錢啊……都是錢啊……錢啊……錢啊……”
掃著掃著,他突然抬起頭,怒視著醉漢,吼道:“你知不知道,一個煙頭要七塊錢?”
看到他的樣子,醉漢直接癱軟在地上,嚇成了一坨便便。
他看到,老頭的眼裡沒有眼珠子,兩個空洞的眼眶裡,塞滿了各種各樣的煙頭。
乾瘦皺褶的臉上,兩行煙頭像淚水一樣,慢慢落下來,掉在地上。
老頭怎麽掃也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