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見他嚇得摔倒,越發得意了,大嘴一咧,發出桀桀的笑聲,低頭看著他,表情戲謔,而更令他惡心和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在它低頭的時候,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口中、臉上的蛆蟲不斷的掉落,竟然還落在他的臉上身上,四處亂爬!
陸文舟顧不上惡心,手腳並用撐著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卻。
忽然,他的左手按到了一個冰冷、硬邦邦的東西。
他下意識的扭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手下面竟然是一隻厲鬼的腳!
而這隻腳的主人的可怖程度,比眼前的高大厲鬼更甚,全身幾乎沒有了皮肉,活脫兒一副骷髏架子,眼睛也沒有了,但那雙窟窿裡冒著森森鬼火,就這樣望著他,一股徹骨的陰寒令他毛骨悚然。
“小子,你壓到我的腳了,桀桀!”
陸文舟頓時寒毛卓豎,接二連三的驚嚇,令他到了崩潰的邊緣。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他這血氣方剛的壯年男人!
恐懼到了極致就是憤怒!
一瞬間,陸文舟氣衝鬥牛,腦海中忽然沒有了恐怖的念頭,有的隻是出離了的憤怒,士可殺不可辱!
陸文舟肝膽欲裂,心中呐喊著:倒霉也就算了,我可以忍;但今晚大限將至,若死在這裡,這麽懦弱的被動嚇死還不如拚死一搏!
輪番的嚇唬我,特麽當我是玩具麽?
於是,他雙目凶光外露,騰一下站起來,吼道:“你們夠了,想要殺我是嗎?來呀,爺爺我就站在這裡等你們來殺!”
隨著他一聲怒吼,整個車廂安靜了許多,眾多鬼物都停止了動作,目露凶光的瞪著他。
刹那間,他感到數道強烈的殺意,不由得令他想到剛才黃毛的慘死!
他頓時一陣後怕,剛才隻不過是一時衝動,被逼到了死角,才發泄出來,但被一群惡鬼這樣盯著,他又忐忑起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強行忍耐著猶如實質的殺人目光繼續前行!
還好,它們並沒有下一步的行動,但被這樣盯著,陸文舟如百爪撓心般難受,短短十余米在他腳下猶如萬裡之遙。
當走到那兩人跟前的時候,他全身已被汗水浸透,額頭上的汗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滴,身體幾近虛脫。
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好在雙手及時扶住了座椅,勉強站定。
而那兩人見隨著陸文舟的到來,那些殺人的目光也如影隨形,他們頓時慌亂起來,看他如同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他們不住的擺手,示意陸文舟趕緊離開。
但陸文舟視而不見,求助的問道:“為何鬼物不攻擊你們?我應該怎麽做?幫幫我!”
這兩人見他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勢,迫於無奈,那名女子說道:“我說不準,好像坐在座位上就行,你試試。”
陸文舟一臉茫然,心道:隻是坐下麽?這樣鬼物和人類就能夠和平相處?打死我都不信。
但這或許就是事實,從進入列車開始,這些鬼物有無數的機會致他們於死地,可隻有黃毛混混被殺了,其他人即使暈倒在地上也沒有受到攻擊。
這兩人比他們早上車,定是經過親身驗證得到了這個結論,應該不會錯的。
陸文舟平複心情,就坐在了他們的前面。
果然,當他坐下之後,殺人的目光消失了,厲鬼們真的不再關注他。
陸文舟長籲一口氣,劫後余生,精神也稍稍放松下來,心道:暫時安全了,接下來唯有靜觀其變。
隨後,他的心思開始活躍起來,暗想道:誰在操縱這列鬼車?又為什麽吸我們進來呢?它到底有什麽目的又開往哪裡?鬼物為何不再追殺我們?
一連串的疑問回旋在他的腦海,令他坐立不安。
而此時與他一同進來的三人也悠悠轉醒,而鬼物們也圍攏過去。
於是,雞飛狗跳的一幕再次上演。
陸文舟沒有像那兩人一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而是朝他們喊道:“你們快找個座位坐下,它們隻是恐嚇,並不會真的傷害你們。”
那三人聞言,連忙照做,人在危難的時候就會抓住僅有的救命稻草死也不會松開,哪怕陸文舟讓他們用頭撞地板,他們也毫不猶豫。
整個車廂又清淨了,只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而那些厲鬼也各自坐到了座位上,不再關注他們。
陸文舟也隨之靜下心來,想想整件事情,其實他是有機會避開的。
首先,車票居然印上了詭異的骷髏標志, 這可不是工作人員的失誤。
其次,他們上車之前就已經察覺,這趟車嚴重延後,而地鐵一般相當的準時,除非有重大事故,可就是這麽明顯的漏洞,他竟然忽略了。
現在想來,若他們抓住以上任何一個漏洞,稍稍懷疑一下,也不會繼續等車,更不會陷入如今的局面。
可誰又想到真的撞鬼呢?
又或許今晚的一切並不是偶然,從他在小路被窺伺開始,撞鬼就成了必然,仿佛冥冥中有什麽力量在推動這一切!
既來之則安之,他自小受盡苦難,心智之堅韌遠不是常人可比,就當是又一次的厄運降臨好了。
他實在想不出鬼車抓他們上來到底有什麽目的,是不是有幕後黑手在操控,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不會是為了殺人。
否則,以這些鬼物的能力,他們早死了千百回了。
所以,他們暫時是安全的,但要想活下去或者逃走,必須在安全的這段時間盡可能的多收集情報。
想到這裡,陸文舟不僅又想到了身後那兩人,男的三十來歲,身材魁梧,顴骨隆起,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翹,一雙三角眼閃爍著驚恐之色。
那女子二十七八歲左右,帶著一副金邊眼鏡,穿著職場製式服裝,應該是辦公室白領,長相頗為秀氣。
看樣子他們和自己一樣被吸入車中,會比他知道的多些麽?
於是,他試探著問道:“你們也是被吸進來的麽?”
那身材魁梧的男子心有余悸的說道:“是的,比你們早兩站,在科技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