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斯特拉在未來幾日沒有出現了塌陷,那麽阿爾瓦只能選擇延續自己的攻勢,就在之前,他已經收到了三郡聯合部隊從漢克和克森邊境集結的消息,想必再過幾日,菲歐娜率領的隱蔽阻擊部隊就會遇到敵方援軍的斥候。
這樣的情況下瓦倫就只能原路進行回返,穩固魏瑪的防禦,如果此時自己改變原有的部署,讓瓦倫加入進攻的軍勢,那麽必然會延緩回撤維爾城的時間,這對於如今沒有任何軍隊固守的魏瑪後方,存在著極大的危險。
長途跋涉的軍隊需要一定的時間用來休整,一點喘息時機都沒有,將造成瓦倫部隊戰力的極具下降,斯特拉的阻擋使得阿爾瓦不可能立馬分支自己的部隊對瓦倫進行有效的支援,而如果敵方的援軍隻留少許固守斯特拉,而部署主要的部隊前往魏瑪,疲憊的瓦倫必然有可能遭受失敗的可能。
誠然,在總體兵力上,阿爾瓦近兩千人的部隊對於三郡聯合一千五百人的數量有著優勢,但那都是過往的情報,況且由於地勢的原因,使得自己只能進行分兵的舉動,這同樣也會給對方逐一擊破的可能。
但沒有辦法,斯特拉堡是卡在阿爾瓦咽喉上的唯一魚骨,魏瑪和河灣兩相首尾阿爾瓦必須都顧及到,這也是他想要進佔漢克的總體戰役上唯一的劣勢。
思考的時間並沒有太長,阿爾瓦知道現在是孤注一擲的時刻,他決定讓瓦倫直接到斯特拉城下與自己進行匯合,他不但要減少自己的損失,同時也要取得斯特拉這個攻佔漢克全郡的最大戰果。
“缺口已經出現,我們也不應該再有猶豫,發出訊報,讓瓦倫加緊速度直接到城下與大部隊匯合,只要城牆上出現塌陷,那麽我們就發動全軍,快速進佔斯特拉堡。”
已經沒有人再勸誡阿爾瓦,如今已經處於斯特拉戰役的關鍵時刻,任何增加部隊人數的部署都決定著後續勝利天坪的傾斜。下令之後,軍議也就結束,而所有人甚至包括城堡內的守軍,都把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西南段城牆,他們矚目著也在關注著城牆上以有的一些缺口,在如此持續的投石轟擊之下,是否會真的塌陷。
投石猛攻的第五天,斯特拉堡西南段的城牆依然給阿爾瓦一種搖搖欲墜的感官,但整段城牆依舊堅挺,連續的轟擊沒有造成任何塌陷的預兆,而此時瓦倫的部隊也終於到達了大軍所在的營寨,滿臉疲憊的瓦倫沒有跟隨他所率領的士兵進行休整,強撐著精神趕到投石營所在的位置正面觀看斯特拉堡西南城牆的實際情況。
現在的瓦倫沒有一絲過往的墮怠,戰場上的積極讓其他騎士們以為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不過原王國騎士團的成員卻知道瓦倫只有在戰爭中才會保持這樣專注的狀態,而如今斯特拉堡的情況影響著阿爾瓦後續的計劃,對瓦倫而言,也是他最應該關注的,城牆段的狀況決定著他之後的安排。
“大人,五支小隊都已經到達了主營,期間沒有掉隊也沒有探測到魏瑪與斯特拉之間任何敵人的蹤跡。”
一直神情關注城牆的阿爾瓦並沒有回頭應對瓦倫的匯報,只是催促著部下抓緊時間休息,如果此時城牆塌方,那麽所有的士兵都要立馬準備出擊,甚至長途跋涉而來剛剛步入休整的瓦倫一部也一樣。
“很好,你盡快去休息吧,之後的戰爭需要你以及你所部的士兵盡力參加,現在的城牆恐怕一時半刻都不會有更明顯的變化,你應該節省時間,恢復自己的體力和精神,而不是在這裡消耗自己更多的精力。”
回應了阿爾瓦簡單的指令,
瓦倫略顯複雜的看了一眼前方缺口眾多的城牆後,緩步回到了自己臨時的營帳,準備休息。現在的瓦倫確實有些焦急和緊張,在收到命令的改變後,到達原有既定目標的軍隊沒有做任何的休憩就拖著疲憊的身軀趕到了大部隊的現場,原以為斯特拉已經有了顯著的大裂口,但如今只是有著眾多小缺口的城牆意味著現今的情勢並不容樂觀。
魏瑪的境地如今十分危險,包括他所率領的軍隊也同樣如此,如果斯特拉不能及時的攻佔,那麽全軍之後面臨最險要的就是他的部隊了。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他才不顧疲憊,前往前營去親自查看城牆的實際狀況。
結果自然讓他有些泄氣,但此時戰事的焦灼也讓他穩住了心神,瓦倫也明白為何阿爾瓦需要他的部隊加入到攻城戰役之中,因為現在已經到了關鍵節點,明天或者後天的攻勢將決定阿爾瓦速攻堅城的計劃是否可以成功。
前營所在的阿爾瓦同樣有著疲勞,但是卻不是身體上帶來的,而是心理上,前兩日的缺口曾經讓他們感到興奮和戰事的順利,可接下來繼續的攻勢卻依舊隻造成了更多缺口,甚至連較大的裂縫都不曾見到,這說明了斯特拉堡城牆的堅固,在沒有任何工匠修補的情況下依舊保持著如此穩固,可以說以今天下午這個時間段來看,阿爾瓦所制定的計劃已經承半流產的狀態。
站在身側的還有克勞以及格雷果,這幾個加上離去的瓦倫就是如今阿爾瓦軍隊中最為重要的核心決策者,此時,兩人臉上的神情跟阿爾瓦相同,保持著沉重和冷峻,就連一向喜愛拍馬屁的克勞也保持了自己的緘默,局勢已經越來越不樂觀了。
此時,城堡內的賽斯和羅德在面對五天內強烈猛攻的態勢後,當天的城牆雖然時刻震動著,但依舊穩固,這樣的情況讓他們長籲一口氣,同時帶有希望的自信也慢慢回轉到了他們的內心之中。
守城官賽斯雖然帶著濃厚的眼袋,可從語氣中可以聽出他的一絲輕松,用著緩慢的語氣與羅德侃侃而言道:
“羅德男爵,看來斯特拉堡我們應該可以守住了,我已經接到了援軍的回報,後方的部隊已經用最快的速度集結,將會比原本估計十天的時間更早支援我們,只要再穩守三天,斯特拉就萬無一失。”
而目前的羅德也同樣沒有了前幾天的焦躁,同樣黑著眼圈,幾日來無法安心睡眠的他終於可以稍稍放下極多的擔憂。
“看樣子確實是有驚無險了,雖然西南城牆感覺要墜落,可王國究集的工藝讓我見識到了斯特拉堡的頑強,今後我們不能在這樣大意了,守備倉內的交易貨品要全部清空,戰爭的年代已經來臨,城市的防禦準備必須一一備齊,我可不想再一次經受像這次這麽大的壓力了,賽斯子爵,我可以明顯感覺到,就這幾天的經歷,將使我提早進入退休的年紀。”
羅德的話語中帶著幽默感,似乎緊張的局勢將要過去,兩人都不免有劫後余生的感覺,被圍困的日子已經沒有幾天了,雖然援軍還要三天后才能到達,但阿爾瓦的攻城器械不可能在接來下的三天裡繼續這樣放肆的攻勢,這些具有價值的攻城裝備必須要時間來進行回收和統合,可以說真正抵抗對方強烈猛攻,最多也不過一天而已,而以目前城牆的牢固程度,兩人不相信僅僅一天就可以讓這樣的城牆被擊垮。
豎日,猛烈進攻的第六天上午,大半天的轟擊終於使得一些缺口出現的幾條大的裂縫,但它來得終究有些晚了,阿爾瓦軍中的騎士們不免有些氣餒,如果在前日或者是昨日出現這樣的裂縫,城牆必定能在他們所預留的時間內有一定程度的塌陷,可此時阿爾瓦也收到了菲歐娜傳來的軍報,昨天開始就已經出現了較多的敵方斥候。
這說明對面的大部隊援軍已經離斯特拉堡很近了,真正留給阿爾瓦擺齊投石攻勢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而瓦倫也需要進行撤離,魏瑪的防禦不能丟失,盡管此時瓦倫的部隊已經不適合再一次進行大規模的跋涉,但軍情緊急,容不得士兵進行更多時間的休息。
下午,軍議中,就目前的形勢,阿爾瓦已經不得不再次做出調整,返回初定穩妥計劃已經無可避免,未來面對兩線的戰事已經注定,斯特拉的存在使得阿爾瓦不得不分散自己的兵力,以尋求之後的戰機。
“瓦倫,你???”雖然必定要撤離,但阿爾瓦還是有著考量,僅僅一天的休整並沒有讓瓦倫所部的士兵恢復完全的精力,而這次的撤退需要再一次晝夜兼行,這種部署對現在的瓦倫來說確實十分苛刻。
“這樣吧,你部軍士再休整一晚,明日凌晨天沒亮就抓緊撤離,我明白士兵們的勞累,但形勢如此,你部各小隊長也多加關注自己部下的情緒和士氣,要避免他們出現嘩變的可能。”
“侯爵大人,請放心,雖然士兵們很勞累,但大家的士氣在昨日的略做休整之後都回復不少,黎明騎士團是您一手創建的,絕對沒有嘩變的可能。”
瓦倫在現場做出了保證,而他現在所轄製的五名小隊長也同樣出列向阿爾瓦述說著他們的可靠,其中伯尼作為跟隨阿爾瓦最為久遠,資歷最深的小隊長,如同他的性格古板卻又十分可靠。
“侯爵大人,相較以往的長途訓練,這樣的跋涉不會有任何的影響,黎明騎士團擁有世間最精銳的士兵。”
這種一往無前的自信感倒也只有伯尼能說得出,刻板的性格使得他沒有絲毫遮掩自己對於黎明騎士的理解,他相信黎明騎士團現在已經是大陸上的最強。
來自後世的認知,讓阿爾瓦對於旗下士兵的訓練花樣百出,而長途奔襲的體力貯備向來是如今黎明騎士團比較重要的一項,而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瓦倫所部的士兵依舊可以支撐現在如此高強度的調度指令。
余下沒有任何的贅言,阿爾瓦決定今天傍晚之後停止此前猛烈的投石攻勢,從明日開始一一收攏那些數量眾多的攻城器械,隻留百輛應對後續即將綿長的半包圍戰爭,而尋機截擊敵方的援軍將是阿爾瓦未來的主要方向。
陽光已經西向,想必不要多久天色就會真正暗淡下來,如今不管是守軍還是阿爾瓦的軍隊都已經松懈的緊繃的神經。
斯特拉的守軍是明白猛烈的攻擊終於停止,而看城下的態勢,這一天恐怕也將是連續轟擊的最後時刻,從明天開始,就可以真正獲得喘息的機會了。
而阿爾瓦軍隊的一絲懈怠是因為城牆的穩固使得他們士氣有一點下滑,這是不可避免的,接連六天的強勢猛攻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每一個正常的士兵總會感到一些遺憾。
投石營最後一輪的投射,此時輪值的小隊長巴德已經開始準備收攏軍隊了,看著就算有一絲裂縫的城牆,也已經不抱期望了,高聳堅固的斯特拉城牆確實給他好好的上了一課,哪怕他擁有著再是精銳的士兵,面對這樣的防禦要塞,依然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對方少數的烏合之眾在城內苟活著,城牆阻擋著他們的前進,同時也壓製了他們那強大的軍隊實力。
“呯呯呯!轟!”
正在自嘲的巴德目瞪口呆的看著前方巨響過後的場景,煙塵雖然很大,但明顯這是城牆塌方的聲音,來不及任何的反應,軍中急促的號角以然響起,連續三聲,這是全軍集結的信號,沒有停頓,巴德立馬安排下屬們的集合,而他自己也急忙的趕到了距離他不遠處全軍集結的位置,那裡他的領主也是他的主君,阿爾瓦侯爵已經佇立在十分明顯的地方,其中的意思很明確,這是全軍集結前的臨時會議,隨之而來的傳令人員也表明了巴德猜測的正確,沒有絲毫浪費時間的可能,軍前的會議會立馬制定出決定,關於他們是否需要抓住城牆突然塌方的機會,施行長驅直入的作戰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