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

　　警車內，石坤問鄒洋。

　　鄒洋搖頭，“倒是翻出之前一個案件的舊帳。”

　　“說說看。”

　　“株寧市去年下半年的那一場轟轟烈烈的掃黃行動石哥你可知道吧?”

　　“嗯，大清洗。蘆陵炎禹一帶都沒有漏過。”

　　“這次鐵道學院後街的那個賣淫窩點和那些團夥多多少少都有聯系，可以說是他們的一個線下，在雲峰區的線下。去年掃黃沒有掃到雲峰區，市區內主要集中在天元區和茶松區，但是沒有掃到就不代表雲峰區一塊沒有這種窩點了，只是這次被我們抓到了，雖然碰巧其實卻是一種必然了，剛好撞到槍口上了。去年的掃黃還有一些人沒有抓到，盡管警察局對外宣稱如何如何，但仍舊有漏網之魚。”

　　“查出來了嗎?”

　　“嗯，幾個女人很快就招了，是一個代號為‘羽毛’的男子，而他的聯系方式和我們查到的校園貸貸款聯系號碼其中一個一樣，防止打草驚蛇我們並沒有撥打過去，但是已經派專門的人員去調查了，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

　　“這次被抓的涉黃人員年齡分布報告給我。”

　　“賣yin的全部是一些女人，男人隻負責門面的照看。女人年紀最大的已經有四十五歲，最小的也有二十五歲，沒有出現未成年人。”

　　“其實株寧的每一所高等院校外都會有一點髒亂。女子涉黃，放高利貸，騙辦卡跑路的門店等等，這些每一年都有，其實上次我們去的那個健身館，它的前身就是一家跑路了的門店，時隔八個月又重新開張，說到底無非是大學生的錢好騙，人傻錢多，抵抗力弱。近些年來已經形成了一種風氣，影響市區文明建設。”

　　“去年那場案件的幾個主要人物被法院判處了死刑，辯護失敗，強奸罪、販毒罪等幾項大罪下來，完全沒有專空子的機會，其他人也並沒有從輕處理。”石坤歎了口氣。

　　“死刑還是便宜他們了，那些人其中有一項指控是‘逼迫未成年女子從事賣yin’，可恨的是他們一邊逼迫這些未成年女子，另一邊還拿她們的裸照視頻來對她們的家人進行威脅，準備敲詐勒索，如此膽大包天，如此喪心病狂，這些人就應該下地獄，這些人全部都得死刑。”石坤越說越氣。

　　“在幾年前，我還沒有被調到株寧，在其他地區，我也曾遇到過和賣淫有關的案件，有以‘製作小卡片’為主的，有以‘玩仙人跳’為主的，有以‘天價約會’為目的的，但很少聽說有人拍女孩裸照還拿去威脅家人的，這樣的事發生在株寧這樣的大城市並且存在了幾年而沒被人察覺，我想這社會的風氣已經發生變化了。“

　　“在法庭上，被告還被指控‘逼迫未成年女子販毒’，他們讓這些女子替他們藏匿毒品，帶給指定的買家，這樣一來，這些可憐女生的命運和他們緊緊的綁在一起“

　　......

　　鄒洋:“我們懷疑這個代號為‘羽毛’的男人可能是去年那場案件中的漏網之魚。和其他人不一樣，他選擇了一個既危險又安全的地方，去年雲峰區沒有受到那個案件的牽連，打擊力度分散在天元、茶松等地，雲峰區靠近郊區，沒有被掃，但依舊處於株寧市內。”

　　石坤:“這次的行動其實已經打草驚蛇了，這個‘羽毛’肯定聞到了危險的氣息，能從去年的案件裡脫身，沒被抓到，肯定有兩把刷子。在我們不知道他身份的情況下，

我們在明，他在暗，對我們不利。我敢肯定，朱月婷的死和這個人絕對脫不了乾系。某種意義上來說，朱月婷是他的手下，我們在她的手機內並沒有找到‘羽毛’的聯系方式，顯然是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還不確定那天晚上死者是不是和這個‘羽毛’通了電話，但十有八九是的。我主要想知道如果他們通了電話，為什麽會選擇在那個時間段?“　　“我猜測他們應該在談論‘生意’上的事。有可能朱月婷並沒有打電話給‘羽毛’，反而是‘羽毛’主動聯系的朱月婷。”鄒洋道。

　　“那些人中有見過這個‘羽毛’的人不?”

　　石坤拿出一個密封袋，袋子內是死者的手機。

　　“有一個人說見過，被帶回去見側寫師了，畫像出來在進行人臉核對可能還會要一段時間。”

　　石坤將手機拿出。

　　“我有一個猜測。你說那天晚上發消息的會不會另有其人?”

　　“你的意思是說凶手拿走了死者的手機，然後第二天有扔回了案發現場?”

　　“嗯。首先，死者的手機是支持指紋解鎖，在死者死亡後的一段時間，她的體溫才會慢慢消失，凶手完全可以操控死者的手指進行頁面解鎖。”

　　“這樣下來死者的遇害時間會提前，這樣也就解釋了死者離開操場後到晚上發消息期間的一大段空白時間處於什麽地點，監控無法拍到我們可以推測出她其實早已經遇害，凶手在以時間為突破口來對我們警方進行誤導。

　　凶手這麽做有些大膽，手機的手機殼是橡膠製軟殼，無法留下指紋，手機屏幕也未留下凶手指紋。我們誤以為手機是在死者對凶手進行反抗的時候落下的，先入為主的觀念導致我們錯過了這個不合理的地方，朱月婷先不說她是不是那種沒手機就活不下去的女生，但是也不可能用了一整天屏幕上會乾乾淨淨，屏幕上貼著鋼化膜，鋼化膜用久之後會產生油跡，我記得手機寄過來之後屏幕十分乾淨，像是洗過一番，或許破解手機的人員估計也沒有想過這一點。

　　若是在6月1日案發第二天我能想到這樣我會覺得案子會簡單一點，但是現在看來，凶手的這個做法讓我們查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比如說死者並不是一個無辜的少女，她有過幫人放買校園貸的經歷，又比如說這條街有去年大型掃黑案的逃犯。凶手的殺人動機隱隱有些眉目，但仍無浮出水面。”

　　“假設’羽毛‘是去年案件的潛逃人員之一，沒有被抓顯然是他很狡猾且並不明目張膽。

　　警方列出的潛逃人員中沒有代號‘羽毛’的，‘羽毛’應該是新的代號，甚至還會有其他的代號。這個逃犯潛藏於此，定有原因，難言之隱或者是存在某種目的。凶手可能是發現了朱月婷和他的某種不正當交易，不對，凶手可能在他們的交易中擔當一個角色。凶手曾經找過死者貸款，或者是和‘羽毛’有過舊仇，凶手並不想靠警方處理，於是精心設計了一個一場謀殺。地點就在南峰山下東校前往南校的那條捷徑上，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個機會，他的內心充滿了極致的瘋狂。”

　　“終於在5月31日那一天，他看見朱月婷離開東校去往南校，此刻正值晚自習時間，那條路上人很少，他在賭，賭她會走那條路。

　　於是凶手做好了準備，這件事凶手肯定前前後後準備了很多次，他早早的從公路上翻進了南峰山，小心翼翼地藏在了灌木後，也可能是在那個高壓電櫃後，反正隱藏得很好。就算蚊蟲的叮咬他也不為所動，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捷徑旁因為沒有路燈顯得更加陰暗。

　　這時，一道人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暗黑中，他的呼吸帶著幾分急促，那一刻，他化成了死神，他要讓這個女孩贖罪。”

　　石坤點燃一根煙繼續說道:“他知道朱月婷和‘羽毛’有關系， 但卻沒有‘羽毛’這人更多的線索，於是他拿走了死者的手機並很輕易的解開了鎖。殺人犯案的瘋狂過後，凶手開始冷靜下來，在手機中尋找他想知道的一切，登上死者的聊天帳號發布一些消息，跟死者的室友進行日常聊天，拖延了一段時間，室友發現死者晚歸不回信息之後向老師反饋已經很晚了。”

　　“第二天早上，在王琪發現屍體之前，他來到這個地方，看看前後無人，將確保自己未曾留有指紋的手機丟在死者不遠處的草叢裡後，悄然離去。也有可能是在王琪發現屍體之後，這個周圍圍有許多人，警察還沒有過來，好奇心讓周圍的人沒有注意到有個人往草裡扔了一台手機，他站在不遠處看著朱月婷冷冰冰的屍體，人群中的他露出一絲冷笑。”

　　“在沒有揪出凶手之前，這個代號為‘羽毛’的人成為了關鍵。不僅是我們警方在尋找他，此次案件的凶手可能也在找他，目的也許就是復仇。”

　　“也就是說他可能有危險?”鄒洋問道。

　　“我懷疑他也是凶手的目標之一，朱月婷是鐵道學院的學生，想找她並且了解她不難，這次只是剛好碰到了殺死她的機會而已。”

　　“我還是不懂，他用死者的手機發消息牽出這麽多事，萬一打草驚蛇嚇走了那個叫‘羽毛’的，這對他的計劃不利啊。”

　　“我猜，他是想告訴我們警方――”

　　石坤眉頭一皺。

　　“他所殺之人，死有余辜，他想讓他們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