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就起來了,我還想再睡一會兒呢?”
王琪整整齊齊地將被子疊好,在下床的過程中,顯然是動靜太大,吵醒了睡在他下鋪的兄弟。
“不好意思哈!”王琪感覺那老兄看他的眼光好像要把自己吃了。
“今天第一節課是南校‘滅絕師太’的政治課,早起那是一定的。”
“早起算什麽好漢,有種你把她泡到手!”那位老兄懟他一句。
“你真變態,你喜歡你上!”拿起毛巾牙刷,王琪就出門洗漱去了。
南峰山下的這所高等院校其他的什麽都還不錯,唯獨寢室環境遭到全體寄宿學生的吐槽。八人間的寢室,沒有獨立衛生間,寢室活動環境小,而且經常斷電,夏天鄰隔南峰山,蚊子多,有時還會出現大蜘蛛、壁虎之類的,這些都是寢室所出現的問題。而學校也申明新校區正在擴建中,然而有學生曾去新校區的施工點,發現那裡仍處一片黃土,所以能住進新的校區不知要等到他們畢業幾年,他們對此也不再抱有希望,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鐵道學生已經認命。
王琪洗漱完,來到宿舍樓下的攸縣粉館,八點十分上課,現在才七點半不到,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悠閑的嗦一碗粉。
“老板,來一碗攸縣粉,二兩,放小炒肉,加個煎蛋,香菜和花生米多加一點!”
“好嘞!”
“起得真早呢!”
王琪付完錢,一旁的老板娘笑道。
“嗯!”王琪找了個靠門的座位坐下。
“今天還挺涼快的!”
“那可不是嘛,昨晚下了場小雨!”
粉好了,老板娘將粉端到王琪的面前,粉冒著熱氣,讓王琪食欲大增。
“謝謝!”說罷,王琪便拿起筷子。
“嗯?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王琪看到一道身影從攸縣粉館前走過,那個背影有點熟悉,但他沒想起來那是誰。
“學校活動裡打過招呼的人吧!”他想了想。
將近一刻鍾過去後,王琪喝完最後一口湯,湯很鮮美,他滿意地摸了摸肚子,看一下表,現在快七點五十了。
“不就是六月一號兒童節嗎,都是快二十歲的人了,一個比一個矯情!”
王琪翻著朋友圈,今天是六月一號,一早上就有人在說說裡表示“過節了要吃糖”、“六一怎麽過,有小姐姐嗎”、“我的兒童節禮物”等等的,王琪受不了這種人。
“咦,那是誰的包?”
王琪走在路上,看到旁邊的林子裡兩隻狗,一隻狗口裡刁著一根袋子,那是一款女士挎包。
“汪!”兩隻狗為這個挎包爭奪不已。王琪有點好奇,走了過去。
走到一半,他看到不遠處一棵樹下好像有什麽東西,他向前去查看。
距離越來越近,突然,他的瞳孔猛縮。
那竟然是――一具屍體!
王琪的雙腿開始顫抖起來。
......
到現在王琪都有點渾渾噩噩,今早的第一節課思想與政治課,滅絕師太點他名回答課程PPT 上的問題“談談道德與中華美德的關系,並舉例說明。”
“這兩者有區別嗎?”周圍的人聽了都笑了起來,然後全班也笑了起來,雖然不知為什麽,‘滅絕師太’眼中帶有一絲怒意。
“期末將臨,他是想穿小鞋嗎?”
一節課無話。
“嘿!琪少,先別走,我跟你說個事!”
下課的鈴聲響起,這時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王琪僵硬地轉過頭,這位老兄剛剛笑話他,是他的下鋪舍友。
“什麽?”
“學校死人了!”在他的耳邊,下鋪舍友神秘兮兮地說道。
“啊?”
“怎麽樣,這消息勁爆吧?”
“你聽誰說的?”王琪看他那得意的樣兒問道。
“空間朋友圈都被刷爆了,你打開手機看看,嘿嘿。我覺得學院的那些領導肯定要炸了!”
“屍體在哪呢?”
“南峰山哩!對了,琪哥今天有沒有走那裡,我今早趕時間去包子鋪,走的另一條路。真是可惜了!”下鋪舍友說的是那條捷徑。
王琪打開手機,翻看著朋友圈。
“警車已包圍南峰山”、“南峰山下發現無名女屍”、“今日說法:南峰山的凌晨三點半”……各式各樣的標題都有,有的還附上了幾張圖片,從拍照的角度看在女生宿舍偷拍的。在如今這個信息發達的時代,這件案子很快變成了鐵道學院人人口中的話題。
“這些人真是過分!拿被害人當作自己引起關注的工具!”王琪有些憤怒。
“沒辦法,畢竟這種殺人案一般隻出現在新聞裡,而現在卻出現在我們身邊,難免讓人有一種,嗯,亢奮的感覺!”
“估計警察很快就會展開搜捕行動。”
“嗯!”
“他們肯定會來找我的!”
“琪!琪兄!難道人是你殺的?難怪你今天滅絕師太的課,你有點不正常,對!有點六神無主。”他一臉驚恐。
“去你的!我要是殺人第一個滅了你!”
王琪惡狠狠地看著他,“屍體是我最先發現的,也是我報的警。”
“同樣九年義務教育,為何汝如此優秀!”於德星雙眼崇拜,‘於德星’是下鋪舍友的名字。
“秀你妹,走吧,人都走光了,下節課什麽課?”
“體育考試啊!”
“考啥?”
“武術!”
“那我還得練練。”
昨夜的一場小雨,籃球場還有些積水,太陽在雲層裡隱隱約約,投射下的陽光帶著熱意,讓上體育課的學生們開始抱怨天道無常。
“還是有幾個弓步和馬步沒有辨清!”王琪自言道。
“沒事啦,肯定可以及格的。”一旁的於德星輕笑道,說著甩了甩頭,吸引了身邊一個女生的目光,他認為剛剛一定瀟灑帥氣,對自己很滿意。
“我可不僅僅想及格,最少也要拿到十四分才算是良好。若是有十六分或以上就更好了。”
王琪眼睛瞥了瞥他,這家夥因為學號靠前,是第一批考完的,十二分的及格分數似乎出乎他的意料,因為現在為止最高分才是十五分,還有不及格的同學,所以他有恃無恐。
“到你了!”在王琪將學的武術拳練完兩遍後,於德星提醒他。
他長呼吸一口氣,流暢的將一套動作做完,不到兩分鍾的時候,還好沒有做錯。
“十五分!下一個,鍾琳琳!”
“走!買水去!”十五分的成績對於他來說挺不錯了,在預期中。
“請問是王琪同學嗎?”
王琪和於德星買水走出店門那一刻,路邊走來兩人,向他靠近,他左看右看,剛剛他們在講自己,自己好像並不認識這兩個陌生的人吧。王琪打量這兩個,一個長著滿臉胡渣的中年大叔,另一個是位年輕的小哥,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他好像是這個胡渣大叔的助手。
“我也不認識。”王琪轉頭看向於德星,他也感到奇怪。
“你們是?”確認他們是找自己,王琪想知道他們是誰,又為什麽找自己。
“我是株寧公安局雲峰區公安分局刑警石坤,這位是我的助手鄒洋。”他亮明身份,胡渣大叔便拿出了一個小黑本子,封面印有警徽。
“原來是警察先生,我就是王琪。”
“有時間談一談嗎?關於早上的事,我們需要了解更多。”
“嗯,剛剛考完試,也不用上課了。去哪裡談呢?”
“邊走邊談吧。我們想了解這個學校的詳情。這位小兄弟也跟在一起吧,反正也不是什麽機密!”叫石坤的警官說道。
“好!”
“聽說你們學校新校區在建了,這教學樓有好些個年頭了吧。”石坤道,“還別說,這滿牆的爬山虎倒是別有一種風味。”
“是啊,從外邊看這可算是我們學校的一大特色了,可石警官有所不知,一到夏天或者是多雨的天氣,總會有一些東西出沒,比如壁虎,各種蟲,上次女生宿舍還跑進去了一條蛇,發現蛇的那個女生當場嚇哭。校區靠近南峰山,雖然山不高又小,但是也算是一個小小的生態系統吧,你以為什麽都沒有,可一到反常的天氣,或者說到了晚上,反而能看到各種奇怪的東西。以前聽老師講過,山上除了蛇,還出現過黃皮子……”
“這次還出現殺人犯呢!”於德星插嘴。
“你們學校之前還出現過這種事情嗎?”
“凶殺案?”
“不是,學生失蹤。”
“這個你問他,他比我知道多!”王琪看向於德星,兩位刑警露出好奇的眼光,於德星若有所思。
“有,據我所知,之前就發生過兩起,也就是五月份。一件是一女生上課翹課出去,電話什麽聯系不上,最後在大興水庫發現其人,事後女生說是去見男友,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估計是她男友惹她生氣了。還有一件倒是很有趣,就發生在隔壁班的,一個男生上課瀏覽黃色網站被老師抓到,老師不顧顏面對其進行教育,於當晚這位同學去了市中心一個叫‘soho’的酒吧,徹夜未歸。當然第二天被全校通報批評,處以記大過處分。比起這件事,也算不上什麽大事,也就是男女朋友間的事,面子上的事。”
“學校有保安嗎?”
“除了南校正門、後門和東校的正門外有幾個保安外,其他的地方倒是沒有了。”
“那個保安亭也是?”
“你是說那條捷徑嗎?”
“是的!”
“那條捷徑聽說最初是不對學生開放的,除了每學期的開學季會開放給學生運行李外,就是學校食堂商店等用來運送物資的專屬通道。隻是後來,學校旁修建一家醫院後通了一條路,這些運送物資更加方便了,所以學校對之前那條路的重視更少了,漸漸的,一些東校的學生為了趕課,開始走捷徑,後來,那條路就成了東南兩校的捷徑了。再後來,門口設的保安亭也不再專門雇職保安了,不過學校在那裡也是會安排人的,畢竟那裡是出入學校的通道,其次也是南峰村的通道之一。除了節假日會調幾個保安之外,其余的時間都會有護校隊的同學在此值班。”
“交給學生?學校不怕出事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是高等院校,國家每年發下來的錢也不多,有大部分投入到實驗器材上了,還要建造新校區,到現在還有人在校長信箱或者舉報箱裡投以對食堂和宿舍樓的改造建議。交給學生其實也是對學生的一種歷練,學校對於護校隊的訓練還是十分嚴格的。”
“這是王同學對學校的看法?”鄒洋道。
“嗯,我是南方人,家庭環境不好,吃得好不好倒是無所謂,隻要是沒毒沒害就湊合。夏天熱冬天冷宿舍有沒有空調倒是從小就習慣了,倒是晚上四周鼾聲大起惹人心煩,所以索性自己每天早點睡。特別是於德星這個家夥,每天晚上打鼾如打雷,上廁所在廁所都聽得一清二楚。”王琪惡狠狠地看著於德星。
“哈哈,這就是大學生活嘛!”石坤拍了拍王琪的肩膀,於德星滿臉尷尬,不好反駁,打鼾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第一次看見屍體吧?”
“不是,第一次看見屍體的時候是我奶奶急診,最後死在醫院,從急救室被推出來的那一刻。那是第一次。”
“很抱歉。”
“沒事,已經過去三年了。”
“這次呢?”
“雙腿顫抖,有些站不穩。當時死者的眼睛還是睜開的,我靠近了去,仿佛她好像在看著我!後來就打報警電話了,說話時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理應是起得很早,當時有沒有見到可疑的人,因為像有些凶手,在作案的幾個小時後會回到案發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石坤沉聲道,前方吹來一股風,王琪的劉海亂了。
“今天是起得很早,當時粉館裡吃早飯的就我一人。後來身旁陸陸續續走過一些人,沒什麽可疑的人。後來發現屍體的時候,旁邊有幾個人圍了上來,和我一樣,露出了驚慌的表情,當場還有兩個人吐了出來,還有好幾人因沒吃早飯而乾嘔不已。”
王琪想了片刻,“石警官您是懷疑凶手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不排除這個可能!”
“如果真是學生的話那簡直是太可怕了。”
“我們也希望不是學生,畢竟這對一所大學來說肯定是場風暴。培養國家人才的地方培育出一位殺人犯,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是啊,按照現在這樣消息傳播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會眾所周知了。估計明天就會有一些記者來學校進行報導了。”
“你好像很擔心!”
“那是當然,學校的名譽受損了,那些有名的高職的公司機構就不會來學校招畢業生了,每天的訂單班都會取消許多名額。”
“原來如此。”
“這件案子可以盡快解決嗎?”
“現在的線索還不夠,犯罪現場的監控遭到了損害,附近幾個街區的監控還未進行調查。”
“請盡快將凶手繩之以法,拜托了!”
王琪誠懇地說道,這一刻,他想起他看到那個女孩死之前的表情,那是她生命最後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