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集合,真是煩死了!”
上午的最後一節課上完,平嶽走出教室,看到聊天對話框上的消息
“緊急通知:
請校護校隊全體隊員於當日【6月1日(星期五)】中午12:45吃完午飯到籃球場緊急集合,不用換裝,嚴禁請假!
校護校隊
2018年6月1日@全體成員”
平嶽吃完午飯已經是十二點半左右了,食堂在學生宿舍後面,而宿舍前方便是籃球場。鐵道學院南校的學生宿舍很不均勻,可以用零散分部來形容。平嶽記得曾經有個男生在六棟女生宿舍樓前大喊“某某某,我喜歡你”,鋪上一圈玫瑰,一段深情的表白。到後來發現其女生是住在籃球場對面的另一棟女生宿舍七棟。這件事讓平嶽笑了很久。
“好熱啊!”
夏日的陽光打在平嶽身上,一夜小雨並不能改變此時正歷夏天的事實。這個學期護校隊集合每次不是早上就是晚上,一般都是在晚上,在早上集合主要就是負責每月一次的升旗儀式,而晚上則就是在籃球場上訓練。上次中午集合好像已經是上學期的事了。現在籃球場上已經來了許多隊員,他們大多都站在場邊宿舍樓下的樹蔭處遮陽。
不一會就開始集合了,果不其然,隊長所講的事和群裡朋友圈裡傳播的沸沸揚揚的南峰山殺人案有關。平嶽也是在吃飯時才知道的這件事,看到消息他感到有點不可思議,知道現在集合會議聽到隊長說明他才確定,這是真的。
他感到自己的背上開始流汗,這次集合他們穿的都是平時的休閑裝,不像之前都是厚厚的校園警服。昨天晚上不正是自己值班嗎?平嶽想到,突然間他露出發愣的表情。
從網上傳播的照片來看,屍體發現地點好像就在那條捷徑旁的南峰山下,離自己所在的保安亭不到一百米的距離。
他有點不安,死者是什麽時候遇害的呢?他記得昨天晚上值班的時候他玩了幾次手機,隔幾分鍾拿出來看一次,除了白天有人來查崗,晚上則對工作的管理很松,他還趁著夜色跑到了坡下的草叢上了次小便,當時還被一起的同事恥笑了。
隊長在隊伍前大聲的講著以後要加大對學校安全的管理以及什麽什麽的,可平嶽怎麽也聽不進,烈陽盤旋在頭頂,頭頂傳來滾滾的熱意。
“好了,解散吧!平嶽和黃玲華留下。”
隊長的聲音落下,隊員們紛紛走開,嘴上不停地抱怨,迅速離開了這裡。
“你們跟我過來,有人找你們!”
平嶽和黃玲華跟在護校隊隊長的身後。
“是警察嗎?”平嶽問道。
“嗯,等會把你知道的都說不出來,警察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不要隱瞞。”
“是!”兩人同時答到。
與警察見面的地點在食堂的二樓,座位靠在欄杆旁,從這裡可以一眼看到食堂一樓的場景。平嶽想自己剛剛吃飯時是不是也被這兩個人看到了。
聽他們的介紹,兩人是來自雲峰區公安分局的刑警,年輕的刑警叫做鄒洋,成熟的刑警叫做石坤,是年輕刑警的上級。護校隊隊長領兩人到這裡後就離開了,想來他之前應該也被兩人問過了護校隊的大致情況。
沒想到會在這裡問話,平嶽想到,飯菜的香味叢一樓傳到二樓,僅管平嶽認為學校食堂的飯菜量少難吃但是還是挺香的,聽著碗筷敲打的聲音,他感覺自己又有點餓。
“這年頭女孩子加入護校隊倒是不容易啊!”
那個叫石坤的中年警察看著黃玲華說道。
“謝謝!”
聽到誇獎,她顯得有些緊張,聲音有些小。平嶽可知道,在隊伍中黃玲華可是實打實的女漢子,每日的訓練任務她都是和男生們一起完成的,平日裡大家都稱呼她為‘華爺’。可能是因為凶殺案吧,平嶽咽了咽口水。
“聽說昨晚是你們在那個入口值班。”
“是的。”
“值班的時間段能否跟我們說一下呢?”
平嶽知道護校隊值班的時間表隊長肯定已經給過他們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晚上七點半到十點一十。”
“確定嗎?”
“嗯,不過一般九點五十之後就沒有學生出入,偶爾會有一些送外賣的或者奔波於東南兩校的學長開摩托車經過。我們昨晚到點後看到沒什麽人,而且換班的秦老伯也來了,我們兩人就走了。”
“換班的秦老伯是什麽人?”
“秦老伯不是學校請來的保安,而是南峰村派來的,也隻是晚上過來巡查值班,白天都是我們護校隊的人。”
“你有那位秦老伯的聯系方式嗎?”
“沒有,每次看見秦老伯他都是拿著一個手電筒和一份報紙,也沒見過他用手機呢。不過電話的話我們隊長應該會有的,您可以問問他,實在不行,還有我們部門的負責老師,他們會知道的。”
“你們昨晚都一直待在保安亭嗎?”石坤問向對面的女生,她仿佛有點出神。
“啊?嗯,我一直待在那裡呢!”
“那你呢?”
這是在調查我的不在場證明嗎?平嶽想到。
“嗯,我也一直在那裡,不過我出去上了趟廁所。”
平嶽說著偏頭看向石坤旁邊的年輕警官,他也意識到平嶽的目光,兩人對視的兩秒,平嶽覺得尷尬,慌忙地瞥開了頭。
“在哪裡上廁所呢?”
“就亭下坡旁邊的草叢,一棵樹後面。當時是懶得跑到圖書館那邊上廁所,反正那個點很少有人路過。”
“多長時間呢?”
“兩三分鍾吧!也隻是一個小便,要不了多久的。”
“是真的嗎?”石坤對著平嶽投出銳利的目光。
“真的,你可以問華爺。”平嶽用肩膀頂了頂旁邊的黃玲華。
“是的,當時我還罵他‘傷風敗俗,丟了護校隊的臉’呢!”
說罷給平嶽來了個鄙視的眼神。他聽著也有些臉紅,露出一絲假笑。
“警察先生,你們可以去調看監控,保安亭下的監控是近些年新裝的。”平嶽急忙說道。
“嗯,會有偵察組的人去調看附近監控的。那你們想想昨晚有沒有見過什麽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嗎?昨晚經過的人有很多呢,沒有遇到什麽特別可疑的人。有的話我們可能也沒有注意到,實在抱歉。”平嶽和黃玲華想了會兒說道。
“那有什麽陌生的人出現在附近呢?”
“陌生人倒是有,不過我們不認識那些人,畢竟我們也不是每天都值班,不過其他護校隊的人多多少少會有了解。這裡住了幾棟南峰村的居民,還有每天接送學生的摩托車司機和快遞小哥都有不同。”
“你們有沒有聽到呼救?”
石坤準備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煙,但是又想到這裡是食堂,先不說是否可以吸煙,就是在這公共場合學生面前吸煙會有不好的影響。
“被害人的嗎?”
“或許是,但也有沒有其他奇怪的聲音。”
“沒有。”
平嶽說道,除了摩托車經過的踩油門聲,他昨晚就沒怎麽聽到什麽女生的求救聲。
“怎麽會呢?總會有些不同的聲音吧?”旁邊年輕的警官露出疑惑的表情。
“有是有吧,那樹林裡總會發出‘簇簇’的聲響,每天都有,還有蟲子的叫聲。”
平嶽有些腦大,他昨晚玩了多次手機,怎麽可能知道啥的,他覺得若是讓隊長知道的話肯定會被罰跑甚至被踢出護校隊。這個玩手機就不用向警官闡述吧,他有些不安,旁邊的鄒洋將他臉上一晃而過的不安看在眼裡。
“正如平嶽說的,山上是有一些稀碎的聲音,但昨天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麽不同。。”
黃玲華說道,“實在不好意思。”
“嗯,沒事!”
平嶽看那個叫石坤的刑警看了看手上的表,對他們說道“兩位同學若是還有事便可以離開了,感謝你們配合我們的調查。”平嶽和黃玲華離開了食堂,回到宿舍,平嶽如釋重負般趴在了床上。
“他們的話可信嗎?”食堂二樓,鄒洋問石坤,顯然對平嶽和黃玲華有些懷疑。
“信!”
“可是剛剛問他們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他們的表情告訴我他們像是在隱瞞什麽。特別是那小子!”
“兩人是大學生,可能第一次被警察問審,緊張是正常的。那男孩也就是怕怪罪下來,調一下監控就可以知道他們說得對不對了。那麽大一座山,案發地點和他們值班室也有一段距離,凶手肯定已經計算好了,選擇一場雨後進行作案。隻是我想不通,為什麽會這麽巧。”
“可能……”
“好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先到此為止吧。目前證據數據都不夠充足。”石坤打斷鄒洋的話。
“回局裡吧,去看屍檢報告和死者聊天記錄。”
石坤收拾了下桌面,端起桌上的碗,向樓下走去。
“這學校的飯菜有些不盡人意。”鄒洋看了看自己的碗中還有三分之一的飯菜沒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