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像有點說偏了。”姹紫嫣紅的聲音冷漠的像冷嗖嗖的風。“這裡可不是《小美好》的世界。”她瞥了一眼我和語嫣。她走向了我,步伐不急不緩,整個人不怒自威。她越發走的近了,我卻越發感覺生份。她在我身旁停駐了,又瞥了一眼,那一眼滿是滄桑。“侯明昊你記住,我從未原諒過你。今日,不過是作戲。”
這個晚上,有兩樣東西讓我寧靜,寧靜得猶如一頭獅子,在時光之流裡沉澱那些躁動的心思:一是他們的辯論,二是姹紫嫣紅的話。
我強顏歡笑著,直到她走了,我看不見她。
下課鈴響了,但還有兩節相當於自習的語文課。
不時,我捧著生物學考複習資料背了起來,語嫣則讀著李清照的《聲聲慢》。
肖煒大腦裡一片漿糊,搖著頭吟著五線譜。不知怎的,他的同桌一下子臉如死灰,無力地說道:“你好吵啊!”
“你就不能委婉點說嗎。現在是下課時間,羅少他們在後面打球那麽吵,都沒吵到你,我吟譜子也打擾你了!”肖煒一面說著一面怒視著不聽變色龍勸依然在後面打球的羅少等人。看著他怨恨的小眼神,我仿佛更加心寒,可能在他心裡只有他自己,朋友、盟友什麽的都是虛的。
“你就不能含蓄點嗎!”肖煒的話像一聲槍響,口齒分外清晰,分外響亮。
“呤譜子跟他們打球又什麽關系,少東扯西扯。你連自己,你所謂的朋友都不給面子說壞話。你還能幹什麽!他們打球是吵,但是沒有你吵,你那種吵才是真的吵。”那位同學一臉平靜的說。
“你歧視我是學音樂的?你就不能含蓄點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音樂生啊。”肖煒筆直地站了起來,一下子語無倫次。
“不能!我情商低。肖煒!你以為每個學音樂的都是你這樣嗎?”她貼在數學課時作業上,右手滑動著。
忽爾,肖煒賞賜的大耳刮子害得那位同學右眼青腫。“你還是不是男人,打女生。”她淚光點點,右手呵護著浮腫的右眼。
“段菁立,你找死!”肖煒正欲再打時,段菁立已先斬後奏,將狠抓在手心上的語文書甩向了肖煒。眼見那書落了空,段菁立一氣之下將他們二人的桌位推倒在地,數不盡的書一本一本墜落,像一片一片枯黃的落葉。
段菁立跑出了教室,肖煒的臉色慘白了。他似乎在猜測著,段菁立不會是去班主任那告狀了吧,如果是的話,他很快就要收拾東西滾回家了。學校這段時間抓的很嚴,一旦犯了事的便要嚴懲。加上他上學期被抓玩手機已經受過一次處分,要是這才還,就……
“真沒想到,他也是個表裡不一的,何須惺惺作態呢,就讓他回去吧。”有些同學聚在一起說笑著,肖煒卻再也笑不出來的。
“有因即有果,你種下錯因,就得受著果。”我滿不在乎道。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否則”他在空氣裡使力畫了個大“X”字,示意我死。
我面不改色地走到他的座位旁:“肖煒,一家子人最講究和氣,雖然我們絕交了,但我也希望我們可以是普通同學,有正常的來往,而不是見了就徒增尷尬。”我其實是在期盼一顆早已迷離的心有所反應,哪怕是嗯兩聲,點一點頭,動一動手。難而我還不想,也不會料到,他竟是如此的無情無義。“你有錢?我隻認錢做朋友。”
我很失望。那失望比期待且喜歡的一部電視劇突然播了卻不如預期更加失落更加具有反差感。我沒有一點反應,整個人怔住了,像一尊高仿雕像。到底意難平啊,絕交終是絕了人心。“你的本心被錢給套了,哪配得上當我的朋友。”我哂笑著,看著他白嫩的小臉蛋,我越看越覺得惡心。在這個青春的美好的陽光的歲月,我卻提前老了。這世上,利益,真的最重。好悶,天氣好熱。心裡沒有什麽墨水可噴。也罷,這世上,有幾個是真心的,大部分多是裝的吧。只是看誰裝的最像最能讓人相信。但他們裝的都是有期限的。到最後,他們都會暴露出來,然後給你猛烈一擊,你才發現自已有眼無珠,可試問,我們又為何與他們相交甚歡。是不是我們自身也有他們身上所具有的問題,只是我們沒有發現。
我們把所有的錯,都怪在他們的身上,卻從沒有檢查檢查自己身上也是不是有那種小錯誤或者大錯誤。 我在想著這個問題,我是不是也有做錯的地方。
我一遍又一遍的看著他,我一遍又一遍的看,卻像是看到了我自己。為什麽說友盡了,就連同學都做不了了。為什麽現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做不成朋友就要成為敵人。難道?人活這一輩子,就只能這兩種選擇嗎。我不信也不願相信,真的只有這兩種選擇。
可是,我們大多數人都被這兩種選擇所折服了,畢恭畢敬向它們叩首,被他們所奴役著,奴役著自己的心。因為害怕自己會被朋友比下去,被所謂以前的朋友比下去,一心想超過他們,比他們好,證明他當初是慧眼不識珠以及他們才是友情終結的罪魁禍首。可是,比著比著,他們就成了我們的敵人,相應,我們也成為了對方的敵人。
安然?只有兩種選擇兩種結果嗎?為什麽不能雙贏,而要雙輸。
“你怎麽不穿那件藍白相間的T恤?”我想著那次物理摸底失利,只打了三十幾分,及格的肖煒沒有現在他的一絲驕傲反而……“別太擔心,我會幫你的。”他是我曾經的同桌,曾經的朋友,一個穿著藍白相間且夾有些英文字母的T恤,滿臉洋溢著青春朝氣的男孩。“心境變了,自然什麽都變了。”我苦笑著,自問自答。
“你說的很對。我就是這樣。”他沒有一點感情的說著,聲音裡聽不到任何情感波動、跌宕起伏。
“T恤已去,人又能幾何?自今日起,我與你肖煒,恩斷義絕,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