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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車斜陽》第九章 平凡裡的不平凡
  學考的敲鍾聲越發急促,而我卻愈發地不知所措了。眼看著一座座異軍突起、後來居上的‘大山’,我倍感技不如人,難以施展才華。

  篆刻著‘榜上有名’的考試專用筆帶領著我作弊,經過層層推理,小心考據,將僅剩的學海導航答案與英語學考模擬考題對比分析,逐一剔除,最終將目標搜定。你可能會驚歎於我的功力,其實並不難。因為,考題是18年學考的,而學法導航裡零零碎碎存在著18年學考試題,自然就不是什麽難事了。

  下課鈴響,交了試卷,我沾沾自喜著。

  我願做那池畔小草,洗盡鉛華,默默奉獻。“莫悲名學兩無成,自問工夫深與淺。珍惜時光多努力,皇天怎負苦心人。”我心裡默念著,強力壓抑著熊熊燃燒的烈火。我自問行頭整潔,從未招惹過什麽冤家仇人。然而如今世殊事異,壞人老喜歡惡人先上門。如果真有‘人設’二字,那人設崩塌莫若形容他最為貼切,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他比之演員更具真誠,唱起戲來,十足入木三分,無人能敵。他經常故作高明的講著一大波低營養的道理。真不知他是瘋了,還是魔了,天天像個小醜獻醜來獻醜去的,真是礙人眼球。這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給人一種不友好的感覺,見不得別人比自己成績好,半夜三更做作業時間,事先卻說:“咱得為了身體健康,得考慮身體狀況,我得睡了。”誰想到還不到三十秒就哢嚓哢嚓的做起題來,真是表裡不一。做題也不是太大的事,我也不見怪。重要的是做起題來,還大聲哼歌、自言自語,絲毫不怕影響我們其余人的睡眠健康。然而當我們其中一個人吵到他時,他卻呵斥著:“吵你媽呀,再吵!我打死你!”果然,朋友是那樣子的人,他又能好到哪呢。也就那樣,想想,他裝得還少?他就是那個賊眉鼠眼,貪便宜貪到未經允許用別人的牙膏、洗發水,沐浴露、紙巾。自己熱水卡裡有錢也不願借給別人,裝沒有,卻不知自己讓別人倒貼了多少。

  “人設崩塌的家夥。”我情不自禁地對前桌說。

  “你說的是他嗎?”一個文靜又八卦的小女生式的答覆,令我甚是驚訝。我皺著粗眉,顯得有點丁香般的憂鬱。如果說婉清是個渾身散發竹之傲氣的高貴公主,那我的前桌-她,則隻能算作茫茫大地隨手可拾的一粒沙,平凡而渺小。就如那窗外瘦瘦弱弱手掌般高的小苗,在淡黃色的高牆下面孤芳自賞。

  “你可以看出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嗎?”她側著頭,莞爾一笑。

  “我又不是心理學家,我怎麽看呀。”我左右搖頭,無奈道。

  “你可以從我的言行舉止,外貌打扮上看呀。”他眼裡閃爍著些許期待與遲疑,仿佛有著星子。

  “你給我點時間捋捋還。”我很官方的找了個借口,避開了這個看似簡單,實則難窺一二的問題。

  “他―羅少是變了,感覺我們班就他變得最明顯,變得很‘社會’。”想著她-阿靜的話,我有點兒慚愧。或許他根本沒有變,而是自己看人的心變了,變得苛責,眼裡容不了沙子了。俗話說:女人看女人,是拿著放大鏡在看。而男的與男的之間又何嘗不是呢?因為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強,比自己有才華,比自己有存在感,所以處處找茬。卻把白白引不快入身心,徒增煩惱。

  我想著,池畔小草自有其獨特之處,何須驚羨他物呢。正所謂:“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我感覺……”阿靜的手麻利地打著白色圍巾,

低著頭輕輕道。  “你感覺什麽?”我問。

  “我感覺……”,她的嘴抿了一下,接著道:“我感覺我好平凡啊,就沒人知道你的存在似的,像一朵綠葉。”

  “別小看自己,最後光芒四射的未必是現在枝頭盛放的紅花,綠葉經過風雨的磨礪亦可以成為主角。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我呤著這詩,不免唇齒留香。

  “所以,縱生如蜉蝣,渺如一粟,你也要活得蕩氣回腸。”我又說了一句轟轟烈烈的話。她聽了,淺淺一笑。那一笑,像一杯溫水,既不太熱,也不太冷。她轉過頭,慢慢思索著……

  “當然,也不必太質疑自已是否應該渺小,然後去強行表現自己。偶爾也得抄抄作業,作作弊,打發時間啦”。我意有所指,嬉笑著。

  她轉過頭來,繼續思索著。她眨巴著眼睛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別不承認還,這次英語摸底,我們聯手抄了的,還有平時大大小小的作業,我可都是將答案呈給你的。你可別裝傻。”我玩笑道, 挑動著眉毛。

  “你覺得,他哪變了?”她嘴角閃過一絲微笑。

  “羅少他唄,客觀來說,總覺得,他沒初見般紳士體貼,有點吝嗇小氣以及傲慢裝蒜,就你說的那種‘社會’,就給人一種強刷存在感的那種。當然了,他也有很多閃光點,成績好,會解答同學問題,幫助同學搞衛生,與同學打成一鍋粥。”我靜下浮躁的心,實事求是的考古。

  “大概是處於淤泥久了吧,畢竟他有個又花心又仗勢欺人的朋友。”她的臉上少有的露出一絲不滿。

  “說來也是,長得好,還看的過去,關鍵是那人又醜,還又花心自私。算了,不提他了。”那人叫做王歪,曾騷擾過阿靜,我察覺到她有一些不適,便不再多說。

  下午第四節課,我端坐在她的背後,望著她不慢不快的做著作業,令人不覺油生一種歲月靜好的悠然。凝望著她弱小的身軀,我似乎感受到了平凡的不平凡。

  不知不覺中太陽光愈發微弱,但那漫天的“蝴蝶”還在飛舞著,夕陽籠罩著教學樓,“蝴蝶”們還在展現著翩翩的舞姿……

  “生活中隻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在得知道路是困難時,還依然走下去”。-羅曼・羅蘭。不論現實再黑暗,既然選擇了讀書,就決不能打退堂鼓。

  沒有青草的原野,沒有綠葉的農田,或沒有頭髮的腦袋,這些總是醜陋的。如果最終不結果,那就做一朵鮮花;如果綻不出花蕊,那就做一片綠葉.人才是有層次的,月亮不因太陽存在而失去讚美,星星不因月亮的存在而失去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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