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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車斜陽》第八章 幸好人生有怨憎
  “你聽說了嗎,就是今天上午的大事件!”肖煒噘著嘴,兩顆眼球時大時小。

  “什麽啊!”我雙眼無神地趴在《政治高考學霸必做題》第三十八頁框上,右手如同點鼠標般點來點去。

  “侯明昊,你凶我。”只見他突然站了起來,左腳敲了地板三次。“我就不告訴你。誰讓你凶我”。他又噘起了嘴,撲通一聲摔了一跤,我有些想笑。又想著那樣不禮貌,便強壓著內心的笑點,將他扶了起來。他的大眼睛如同風車般上轉下轉,學著婉清的腔調說了一句:“不謝。”

  “喲,喲,喲,chick N0 ,對面的妹妹看過來,看過來!”聽這聲音,我原以為又是肖煒在製造笑料,誰知竟是不遠處一個黑色眼鏡男‘喊’出的。那人頭大聲小整個頭在遠處望去,簡直就是一個大月餅,想來是吃多了,嗆的。他人很悶騷,有時像隻騷雞公,而有時卻呆若木雞、小指點唇地做著累累試卷。我本想著諷他幾句,誰知他一時竟冒出一個坊間大料。“梁七和他老婆一起被遣回家了,聽說是開除並取消學籍。”他停頓了幾秒又訕笑道:“誰讓他們談戀愛呀,他們又沒有王歪的硬背景,戀愛是原罪。他們還明目張膽的舌吻,被新校長看見,校長可一上任就嚴抓談戀愛的,不開除不可能。”他白胖的手摩擦吹出“口哨子”,並像兔子一樣蹦來蹦去,有點像街舞又有點像尬舞。他外號:鴨公嘴。之所以這樣對他不敬,那也是由於他的音色太過沙啞且尖銳而不得不叫。

  我長長的吸了口氣,抬頭細看著宋思翰微霽的臉,感歎天佑思翰。又複瞟向肖煒,不屑道:“這就是你說的大事?”

  “要是真這樣,那也好過,現在是被針對的,苟延殘喘!”肖煒重錘課桌上的爆炸聲如晴空春雷驚悚到了我,我停下手中的筆,有些不解,心想到底出什麽事了。

  “學校值日生、老師都沒說不乾淨,你憑什麽說髒!是要我們拿嘴去?,拿放大鏡去撿毫毛?好一個一塵不染!你是不是有病啊!”肖煒吼勞動委員-變色龍尚一語未了。知曉此番緣由的鴨公嘴早已氣咻咻地推倒了三台課桌。一時石破天驚,黑雲壓城!一場撕逼之戰,亂石穿空、驚濤拍岸。

  我隔岸觀火,亦覺怨氣充心,怒氣衝天。自打進了這個班,愈發覺得有某些人、某些事變幻莫測,就比如說-變色龍。你說她好唄,她也有無微不至的細心體貼以及左右考慮同學心理的思量,可有時卻又似被妖魔鬼怪附了體,行為與思想全全不著調,硬是要把出一副:“我說對就對,我說錯就錯”的高高在上無敵自大樣,揪著那些個雞毛蒜皮的小塵埃,說三道四,有時候真真覺得看不清她的面孔,因為她有無數張臉,等待著去展示。

  一起讀書時的小夥伴在分離後,為何聚少離多,有的甚至永不往來?其中很大部分原因是:“你是否有勇氣去面對你曾經的同學朋友?”可我打量著她,很是不安,就如同一片布滿岩石的荒涼大地,沒有“一滴水”。我發覺忍耐和仁慈是有兩面性的,忍耐太多,就會失望。

  一時,肖煒铩羽而歸的黯然身影沉沒在時間裡,淹沒在鉤心鬥角、你死我話的冷笑中(變色龍),埋葬在曲背彎腰、脅肩諂笑、寒冷的五官(個別同學)裡,墜落在寒冷的、毫無余地的霸道蠻乾裡(變色龍)。忽而,變色龍翻白眼,俯視我們道“你們要是對我不滿,大可取而代之,自個來做勞動委員!”變色龍像掌管了生殺予奪大權,

聲音無孔不入的傳播,很寒很冷,令人頓覺惡心。不一會兒,變色龍不屑的瞥著死沉沉的教室中的眾人(我們),忽而又氣息哀怨,似有些茫然。  “十分鍾後,把英語導學案、周練以及清明假期作業收上來,給我檢查!”她道。

  肖煒低聲說道:“拿著雞毛當令箭,英語老師都沒你這個課代表盡職盡責。”他說完後,又自我反駁道:“哦不,你的告密功夫遠勝於你的盡職盡責,真不知道你的嘴是長了個什麽蟲子,癢得很,不告不當間諜就不甘心是?”

  變色龍的耳朵精,斜睨了他一眼,順口說:“哪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替人負重卻不理不睬,反遭記恨罷了。”她望著冷冷淒淒的教室, 沉默了。她沉默了很久,大口吸著純牛奶,不出一聲,一做一行。教室的一個門口,門很低,但太陽是明亮的,而她如同門下的一片葉子,風在搖著她,或許因為太過激進,才會招來厄運……

  往事如煙,希冀來者,然後花叢中的我們卻總以歸咎他人的橫行霸道、尖酸刻薄為樂,然而到最後身在局中反失一城。不知道我們在放大別人的“黑梅子”時,自己亦成“黑梅大樹”。

  晚三下課,循著夜晚的零稀星光,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人海後。盯著這座學校,我感到有些陌生,陌異的空氣,陌異的同學,思忖著各種奇怪的問題。

  “你今天腿倒是挺快的。”宋思翰微微一笑,宛若溫潤如玉的翩翩美公子。

  “士別三日,即更刮目相看。”我回道。

  “誇你一句,你還飄了啊!”他深邃的眼忽閃忽閃的,滿臉的膠原蛋白。

  “看,楚留香!”我故意指著闊遠的天空,嬉笑道。他的眼睜得老大,像搜索獵物般,良久方才發現是一場騙局。他淺笑道:“臭小子,又耍我。”

  “誰讓你癡啊。”我笑眯眯的。

  “沒有段譽癡吧。”他反問。

  “別舉我男神的例子,小心我揍死你。”卻又想著,楚留香又何嘗不是他的男神。想來真癡傻,卻又挺喜歡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雖像開水一樣淡,但淡也有淡的味道。

  在人生裡,或許我們隻能隨遇而安,來什麽品位什麽,有時候是沒有能力去選擇的。這世間有許多的怨憎會,但願我們細細品嘗樣樣不可或缺的人生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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