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是一次蛻變,擔當必定伴其一生。在成長中伴有擔當,在擔當中長大成熟”,我勸著幾近瘋癲的時光如影。
“他們眼中隻有我弟弟,就算他打我打得臉腫了,他們都會說是我的錯。”時光如影重重地拍了三下我們常來的暮山亭的石桌。
“你看看你,小家子氣。也不知是誰跟我說的,要看到醜惡之上的朗朗歡笑,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又是誰見了鬼都心懷坦然,怎的,如今攤上個弟弟就變得傻裡傻氣了。”我止不住笑地吹了吹我的劉海,“你記得我跟你說的故事?”
“哪個?”他問。
“無名潭”
……
我站在無名潭湍急的湖水中央,閉上眼晴,腳不由自主地發抖,並長長地呼了口氣。偶一抬頭,忽見湛藍青天中一行白鷺,像是受了驚嚇,抖擻著片片纖羽,四處亂竄,快速逃離著。潛意識中,我想肯定是父親來了。但不是父親,而是另一雙有力的大手桎梏了我的雙肩,我掙扎著欲跳進滔滔江水,卻怎麽也掙不脫,隻覺目眩頭暈……
“啊,還好,是夢”。
一盞微弱的木雕床燈下,我雙手合十,捂了捂臉。只見你在我懷中酣酣地睡著,我歎道:“妹妹,你是那麽純真,怪隻怪你的存在,害我曾以為失去了一切”。
“為什麽,你們眼中隻有妹妹。於我而言,卻僅剩下那銅臭般的成績。你們該是有多麽偏心呀。我心已絕!”嘈雜的記憶肢解著我。
六歲那年某天,我極不情願地抱著妹妹烤火,爸媽正激烈地爭論著家長裡短。我委屈的小臉盯著電視,漸漸地被電視裡精彩的打鬥戲吸引了。無意識中不禁扭了妹妹的右手,但聽她的小手吱地一聲響,隨即妹妹哇哇大哭了起來。這哭聲嚇到了我。爸媽飛快地過來了,大聲質問我。我很恐懼,因為妹妹的手自生下來便被判斷骨骼缺鈣,容易脫臼。“該不會弄脫臼了吧?”我膽顫心驚,雙腳不由地縷鵠礎
見我不出聲,爸媽愈加厲聲追問,我驚懼了,結結巴巴道出真相。話音未落,一個晴天霹靂般的耳光,嗡嗡聲響徹我的耳蝸。一頂硫璃盞也隨之擲地,瞬間四崩五裂。“連妹妹都帶不好,你還讀什麽書!趁早打工賺錢,別勞累我和你媽”。
“好”!我隻覺得心頭有股股烈焰,正熊熊燃燒。
我憤怒地丟下手中的妹妹,朝屋外的世界奔去,無論身後媽媽是怎樣呼喊。
“硫璃盞,那是你送我的唯一一件禮物,你卻將它狠狠砸碎。我一直以為除了外婆,便是你對我最好,可你竟不問緣由打我!”
我雙耳嘩嘩嘩地響著,臉頰火辣辣地痛。我漫無目的地滿世界跑著。天開始下起雨來。
雨越下越猛,我隻好藏在碩大的樹底下躲雨,我眼前飄過一個高大的人影,我暗自竊喜,以為爸爸來了。然而我失望了,不過幻覺而已。
我的心死沉下去。雨水不斷地打蝕我,往事全湧上心頭:“從小到大,你們給我過過生日嗎!可妹妹,她4歲生日,你們竟然破天荒買了生日蛋糕,那是從未有過的呀!這一次,只因為不小心扭傷了妹妹的手,你便摔碎了我的“硫璃盞”,狠狠地的扇腫了我的嘴!我恨你,我的妹妹,是你,就是你,你奪走了爸爸媽媽對我所有的愛。自從生了你之後,我天天要帶著你玩、吃、睡,我沒有自已的生活、自已的時間。同伴們都笑話我天天宅在家裡帶妹妹。”
在痛苦地回憶中,
我想就此沉睡下去,伴著歸雁的悲號聲。面前這座山,直聳雲霄,約三百米左右,雲霧在山峰中穿梭,自由自在;沿岸潮水在這裡衝擊著山體,只見那山四分五裂,怪石嶙峋,宛有泰山雄姿。我拖著拖鞋步覆維艱走著。一泉小瀑布盤山而下,今我感覺很舒暢,心情好了不少。一陣桂花香撲鼻而來,循著香味,我來到堤壩外,抬頭,藍天白雲,一行白鷺棲息盤石之上,嬉笑玩樂。我頓覺朗目清風,突然,白鷺受驚爭相離去,一個人強有力的快動作將我擒住,他是我爸爸的結拜兄弟。他背起濕漉漉的我回到外婆家。 在外婆的關懷下,我強撐起精神,關上側室門,換洗衣物。正換到一半時,內堂傳來了父親的斥罵聲,中間還夾雜著妹妹的哭鬧:“不要打哥哥,不要打哥哥……”
側室門瞬間被推開,又是一個大大的耳光。父親呵道:”你還知道回來呀,你還曉得換衣服呀。我還以為你是豬呢”。此時的我,著身子,正換洗衣服卻受到如此待遇。我哭喊道:“又是這樣,又是這樣的耳刮子。上午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妹妹見我這樣,掙脫媽媽的懷抱,奔向我,扯動我的衣角。哭道:“哥哥不要哭,不要哭。”我狠力推開妹妹。妹妹重重地摔在地上,也哇地哭了起來。突然妹妹停止哭泣,她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向父親,急急地說道:”不是哥哥,是我自已不小心摔倒的,真的”。一場暴風雨就此收場。
媽媽走時,手點了點我的肩膀,說道:“換好衣服回家吧。晚上到我房裡,媽媽跟你說點兒事。”
晚飯後,我氣憤憤地走向媽媽的臥室,推開門。媽媽笑臉相迎道:”兒子,媽知道你又要學習又要帶妹妹,很累。這段時間令你受苦了。可你也不能把氣全撒在你妹妹身上吧,她還小,你得有點哥哥的擔當。”我有些慚愧,卻又很不解。我心道:“為什麽我就該天天帶小孩”!
”給”媽媽伸手給了我一張繪有五彩的蠟筆畫,初看隻覺幼稚,再看,我淚流滿面。那是一幅一家四口兜風圖。爸爸,媽媽,我,妹妹。我們擁抱著,在爸爸的帶領下,去往遠方。我開始懊悔了,我不該恨妹妹。
媽媽補充道:“你妹妹說你經常自言自語說,以前我們三口人在一個摩托車上相擁而去的情景。她說她想畫出來,把她自已也加進去。她想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兒子,你該有點擔當了。”
聽此,我不免又想起了上次扭傷妹妹的手臂,妹妹也這樣哭鬧著讓爸媽不要打我罵我。我的心柔軟了。我到處找妹妹,在我的臥室終於找到了正鬼鬼祟崇的妹妹。奇怪的是一見妹妹我心裡想起的是上次妹妹撕爛我日記本的情形。一氣上來,剛剛對妹妹產生的好感,一時全無。我呵道:“你在幹什麽”。妹妹受了驚嚇,手中的木盒掉了下來打開了,我驚喜:“妹妹你是怎麽修好硫璃盞的呀”。
妹妹淡淡回道:“聽爸說,哥哥你很喜歡這件東西。爸不小心摔了,我便讓他重新買一個一模一樣的,我再放你書桌上,給你個驚喜”。
我緊緊擁抱住了妹妹,對妹妹的隔閡也隨之蕩然無存。
從此以後我變了,我開始意識到我是哥哥,我得有哥哥的樣子。
轉眼妹妹生日到了。我用攢了半年的錢給她買了一個大大的蛋糕。妹妹調皮地把生日皇冠戴在我頭上,我開心地為她唱著生日歌。此時我明白了,一個做哥哥該有的責任和擔當,而不是去恨爸媽偏愛誰。
……
“二胎政策的放開,可能很多人和你我一樣感同身深。但是希望你像我一樣,早日覺醒責任。有責任地站起來”,我笑著對時光如影說。
“侯明昊,把你能耐的,給我上起課來了!”,時光如影撓著我的笑穴,捉弄道。
“大功告成!懂了就好”,我說。
“我先試試,看我能忍耐多久。”
看著依舊如茵的草地,依然翩飛的蝴蝶,以及雖少了一輛,但還是有兩台的自行車,我才發覺,我不是個廢物,我有用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