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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車斜陽》第四章 撲朔迷離的詛咒
  我與非煙坐公交十五鍾後,下了車。走著跑著,不知不覺間便已到了家鄉-沙溪村。

  村對頭,一台石橋橫在濤濤江水上,望著它,我不禁憶起了初中的往事。

  我的家鄉沙溪村是一個有著濃厚歷史氣息的古鎮,其中尤以對虎峽與月到岩盛名在外。

  在沈從文筆下,邊城人的生活方式是“健康、優美而不悖乎人性的。”沙溪人的生活方式卻與之截然相反,就像別裡科夫樣,用一個‘套子’鉗製了能動的意識,忽略了客觀的世界,生生將自已埋進了虛幻的墳墓。他們每日做的事除卻早上進進香焚化冥幣,睡前誦6遍《寶華經》,其余時間與尋常人家一般無二。

  他們每日重複著這樣瑣然無味的生活,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他們日日也是笑著的,隻是當有人提起村裡的禁忌時,他們的笑就會轉為俱,發了瘋似的想堵住自個的耳朵,把自個包在殼子裡,好隔絕人世,不受外界影響。現實生活刺激他們,驚嚇他們,老是鬧得他們心神不安。

  而這一切的一切源於一個撲朔迷離的詛咒。坊間流傳著一句古話:“有福之人六月生,無福之人六月死。”而它最近一次被提起緣起於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是農歷六月初十生的,而就在當天一個短命兒奔月。之後隨著我先是放學看到觀音菩薩,繼而又在祠堂看到鬼,關於我與詛咒之間的事兒更是愈演愈烈。我不知道是福是禍,我唯一知曉的是,那個死的人不足30歲,故曰:短命兒。當然,你可能並不驚訝,但我要鄭重提醒你的是我們村已經發生幾起類似的命案。要麽是落水而死,要麽是無故吊死,要麽飲農藥而死,並且死的前一夜,從山上哭到山下。要麽,要麽就是被嚇死,插個秧也被草絆死,走個路骨折而死……捕風捉影的事容易三人成虎,村民把它們都視為一個被拋棄的冤靈的詛咒。

  據說,那個冤靈居住在我們村正對著的一座石扶橋下,到了晚上便流竄村中,奪取人命。

  為了安撫冤靈,每年村裡都要舉辦吊魂儀式。記得前年的今天:

  “兒子,你回家那天道士會在橋邊吊魂,若有人問你,‘過得好不好好’之類的話,你可千萬別回答,大步走回家,別回頭。”媽媽皺著眉頭說道,爸爸也附議應道。

  我很是不解,便問道:“回答了會有什麽事?”

  媽媽突地緊緊抱住了我,說道:“你可千萬別呀,否則,人就沒了。”媽媽止了止淚水,繼續說道:“你還記得那個趕鴨子的王大爺嗎?”我嗯了一聲。“去年吊魂期,他就是回答說,‘過得好啊’。剛開始沒什麽異樣,但到了晚上趕鴨子途經村邊的石拱橋時人就去了。”

  我晃地由滿不在乎變得疑神疑鬼,驚懼萬分了。窗外的明月黯然無光,風颼颼地敲擊著銅鈴。

  那一年的那一個周五,我還初三,按往常該是個好日子,欣喜如狂的我定會像急弦之箭射回闊別五天的家。可我卻一點都不高興,反而呆坐在座位上不敢出教室一步。“我是回去呢,還是留在這”,我沙沙地在日記本上寫著。

  “明昊,你怎的還不回家?”矗立在眼前的是我同村同班的女孩子-曲非煙,但見她擺弄著馬尾辮哂笑道。

  “你聽過咱村流傳的詛咒?”我的筆刹然中斷。

  “倒是聽過一些,話說是從前咱村一個男人P腿跟了小三,拋棄了和自己打拚多年的發妻。妻子傷心欲絕,穿著當初大婚的紅旗袍,

跳進村裡的橋底,屍體都撈不到。”曲非煙原是嬉鬧模樣,說了這一堆,竟把自個也給嚇住了。她捂住張大的嘴巴,身子向後推了一步,聳聳肩道:“她是穿著紅衣服、紅鞋子,全身紅死的。那,那不成了厲鬼了嗎?”  她似是受了驚嚇,忽的坐在了近處的板凳上,摸著自個額頭。我察覺到她有些異常,匆忙接了一杯溫開水,示意她壓壓驚。不知是手滑還是怎的,玻璃杯由半空而下,四崩五裂,響徹雲霄。“啊啊啊”她驚慌地叫喊著,我連忙收了包袱,扶她出了校門上了車。我發現我惹上大事了,嚇壞了非煙可怎辦。羊腸小道上,載行載慰。

  行數十步,村子家家戶戶的曬樓好比一幅幅曬秋圖映入眼簾,明豔、質樸。既有齊白石畫中的筆墨意趣,又有印象派畫家筆下的新鮮生動。鱗瓦、屋簷,恰到好處地成了畫框。村子依山而建,滿山翠竹青松,房屋錯落有致,雞犬相聞,茂林修竹。村口林立著紅豆杉、香榧、香樟、楓香,‘其地多竹,大者徑地’,甚是養眼洗肺。

  前人常說:“人傑地靈”。用在別處尚可,若用在沙溪村那可真真是不合!曬樓曬出的一片秋實裡,蓄疊著迷幻,裸露著虛無。

  我與非煙彳亍在石拱橋前,不敢越雷池半步。原以為自己不主動,事就不會找到身上來。不曾想小小的一條眼鏡蛇硬是將我倆逼上絕路。前頭是鬼,後頭是蛇,我們該何去何從,是進是退,我們陷了一個兩難的死局。

  蜿蜒盤旋的蛇已然虎視眈眈,心下想著:“就算前方是火海,也豁出去了。”我深呼一口氣,對非煙說道:“蛇是彎曲盤旋著走的,若是我們像平常那樣走,定會被它趕上咬死。我聽媽媽說過,若是我們也像它那樣旋著走,很快便會擺脫它,咱們試試吧。”她應允了。

  果然,我們沒過多久就甩開了那條眼鏡蛇。回首這座石拱橋,仍是余驚未散。

  “不對,吊魂的道士呢?”我摸了摸自個的後腦杓。“是啊!還真沒有。”非煙搗拾著月白色碎花裙,迎風笑道。“明昊,你快瞧瞧。”非煙指著橋頭的一張紅色通知說道。只見上面寫著:經舉報,沙溪村大肆宣傳迷信詛咒,更常年於橋邊吊魂,行徑惡劣,特此禁止沙溪村再行吊魂。否則,後果自負。-省委特批

  “非煙,你看到了嗎?不會吊魂了!”我蹦著跳著,這感覺就像你得了第一名,給你一顆治療毒藥的解藥,那般快活。

  “你還害怕?”我問。

  “不怕了,再也不怕了。”非煙又道:“今兒個我才真明白了時光如影當時看到鬼卻不怕,說了三聲阿彌陀佛的原因。”

  “是什麽?”我問。

  “他是個信佛的人,他明白萬事皆有因果,不必執迷。就如他的外號-時光如影”非煙答。

  “要麽約個日子,我們倆再加上時光如影、水碧,一起騎自行車去看斜陽,捉蝴蝶。”我突生一念道。

  “算了吧。我媽管得緊,一放假就得請家教補課,連周末都手把手監督我,根本沒時間。”非煙哭笑不得,捋了捋耳上的流星墜。

  “那好吧。反正每次都隻有我們仨,我習慣了。”又與非煙閑聊了幾句,便直奔家中洗了個熱水澡。像是洗去了過去的泥汙,迎接新生。沐浴完畢,梳了個潮發,噴了把香水。當此時,老媽的飯菜也弄好了。正好開餐!我連吃了三大碗白米飯,兩隻油炸雞腿,三隻可樂雞翅,五塊紅燒肉,兩口清蒸鱸魚,用了餐紙,瞧著鼓起的肚子,我心裡真真是美滋滋的。見我這般狼吞虎咽,母親雖笑著但也顯出一絲疑感:“小明,是有什麽喜事嗎?吃了這麽多,換以前我催你你都吃不完。”也難怪媽媽不解,前幾日在學校擔驚受怕,沒吃幾口好飯的,現下俱意消了,胃口自然便全好了。

  “省委不是下了批示,以後都不吊魂了嗎。兒子就不要擔心魂入黃泉,自是胃口大開。”我回道。

  “那又怎樣,沒了吊魂還有吊橋、招魂、鬼火,數不勝數。”媽媽悶頭道。

  “可省委不是反對咱村迷信嗎?”我抓著椅子,難以理解。

  “誰要他們隻查出王大爺之死是被仇敵暗殺的啊,若是其他的命案都扒出來,包括村子裡厲鬼的詛咒。大家或許就不信這些鬼神之說了”。媽媽搖擺不定道。

  “那也僅是或許。或許他們會相信事實,或許他們會固守著所謂的詛咒。”爸爸擲地有聲道。

  “或許……”我不自覺地站了起來,有些恍忽。

  媽媽的眉頭左右移動,示意父親住口。我臉色突然煞白,好似風哀叫得越發淒厲,小耗子在紙堆裡弄得紙張沙沙響,一扇百葉窗從窗口脫落,月亮在窗外出現了……

  兩個月後,我與朋友們去山上踏青,棲息亭(暮山亭)中,引流觴之水,作詩賦對,遠離村子裡的烏煙瘴氣。

  “非煙,你個大忙人,今天怎有空參席?”我笑話道。

  “你裝傻吧,人家考進了一中津梁班,提前半年多就可以入住λ系牟枇暄г骸K韙噝說梅繕鹹熗耍衷諶嗡ツ木腿ツ摹彼碳磺檣痰仄昧宋乙渙忱淥

  “恭喜呀,後會有期。”時光如影淡然一笑。

  “後會有期,朋友們,記住,我,曲非煙,在一中等你們。”非煙伸出了雙手,我們一起擊掌說好。

  半響,“非煙,聽說村裡要吊橋了。”我輕篾地笑著。

  “嗯”,她說。

  “你害怕嗎?”我問。

  “不怕了。”

  ……

  “紙短情長啊,訴不完當時年少。”時光如影導致的來電鈴聲,將我生生從悄來的回憶中醒了過來。

  “你真不來我家啊?你不會是擔心我媽會吃了你吧。”他說。

  “我侯明@打落地就沒怕過誰,可就怕你媽。”我回。

  “他媽的確挺火暴的,不過他爸倒挺開明。”非煙聽了我與時光如影的話,載笑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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