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她沒事吧!”就在那一念之間,單車旁,斜陽下,坐在一起的少男少女……記憶再次入侵我封鎖的心裡之門。
“她沒有自暴自棄,她說她要去青海,幫青海礦區那些請不起律師的窮人打官司,不然讓他們像自己那樣連官司都不打,打不起,縱使知道學校找茬開除她是不合理的行為,在學校領導與教育局領導,教育局領導與市領導,市領導與省領導“肝膽相照,榮辱與共,唇亡齒寒,利益掛鉤”下,她又能說什麽呢,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她猛然覺得,十幾年的光陰彈指一揮間,她卻活得不夠有價值,她說她將在她的生命中燃燒自己,將自己奉獻給祖國和人民。”非煙酣暢淋漓地說道。我卻從她口裡的水碧看到了她。
“她去青海邊進修法律邊實習嗎?”我細細問道。
“沒有,她現在隻是先去青海體驗礦工生活,積累經驗,然後去浙江複讀,考上大學就進修法律,拿證後就去青海。”我想了想。她沒有大學文憑,又怎能……想想真可怕,關心則亂呀。
“我在想。我讀了這麽多年的死書,到底是為了什麽,我很佩服水碧,但我卻沒有她那樣的勇氣,放棄能去其他學校學習自己熱愛的編導,轉而去進修法律,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眼裡心裡口裡隻有學習,困在一個鐵屋子裡,搖頭晃腦地背啊做啊,也不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精彩!哪有那麽多歲月靜好,隻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非煙她渴望改變自己,卻又迷惘。她有想法而無明確的目標,她羨慕水碧的舍我其誰,渴望改變,卻找不到好的出路,有主見卻不敢行動。
“不將就也不較勁。既不能像佛系青年般在挑戰來臨時繳械投降,以此獲得實則逃避的解脫,也別以為別人有的自已就一定要有。歲月靜好,隻缺煩惱,做好自己,做好這個年齡段應該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不將就也不勉強,不佛系也就左傾。”見非煙沒有回應,我又發了句:“我去燒飯了,要不要來我家吃,上等佳肴喲。”
“不了,我媽在家呢。我得去做我本該做的作業了,再聊。”她悲傷與曠達並有,她明白,有時知足未嘗不好。
走進廚房,先將蔥、蒜切成粉末粒,再將辣椒壓扁斜切好,最後將一斤五花肉切成方塊狀,入盤裝好。加油入鍋,待鍋燒紅後,再加點豬油,混入白糖15克,及至白糖化作淡黃色的火花,迅速將已切好的五花肉倒入鍋裡翻炒。翻炒兩分鍾後,撒些蔥蒜末子,滴兩毫升生抽,再翻炒1分鍾。翻炒是生活的姿態,愈炒愈香。Last but not least ,覆蓋小燜會兒。
看著QQ好友裡,時光如影和水B都是離線狀態,大概那是最好的安排。後院裡的桃花正迎著風開。
一陣溫暖有力的腳步聲傳來,外公從廚房門口探了進來,但見他手裡提著一條大鯽魚,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髯須飄逸,兩肩圓厚,一副貴人之相。
“在炒菜呀。來,把這條魚清蒸,魚已經處理好了。”外公嘴角閃過一絲微笑。
我卻之不恭,收下了魚,便道:“外公,就在這吃晚飯吧。”
“飯夠嗎?”他轉而問道。我肯定的回答他:“夠了”,他也不信揭開電飯煲的蓋子,瞅著米飯足夠兩個人吃,便笑著說道:“那好吧。”
我招呼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奉了杯雨前龍井,
便讓先看電視,等下就開餐。 清蒸鯽魚上桌後,晚餐就開席了。我盛了碗白米飯給外公,示意他隨意。外公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說:“現在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我嘴裡含著肉,心裡酸酸的。
“你是租摩托回來的嗎?幹嘛費那個錢,你爸媽在外掙錢不易。”外公挑著鯽魚刺道。
“真不是你老想的那樣,我是坐朋友他爸的順風車回來的。”我回。
“哪個朋友,在哪下車的。”他問。
“就是鄰村的劉澤康,在離村一裡地下車的。”我回。
“那就好。”外公等了一會說“什麽時候回學校。”
“後天。”我低頭好一會兒又爬起來,我想再說點什麽,把頭抬起來,卻又重複地低下,看著自己的腳尖。那腳趾頭動了兩動,到底沒有說出來。
“明天五一去茶陵那玩玩,想吃什麽玩什麽買什麽就放膽花,別刻薄自己。還有,別成天悶在家裡,適當放松下”。他邊咀嚼著魚邊道,看起來對這條魚的味道很滿意。我點了點頭,他又道:“上周村裡老李的大兒子死了,明天發喪,你有時間去吊唁一下。雖然跟咱們不怎麽親,但他是為百姓為國家死的,咱得盡盡心,盡盡力。”
“是那個警察叔叔嗎?”我問。
“是呀,他為了追捕盜竊數十家的小偷,被小偷拿刀捅兩個洞。生命垂危時,毅然抓住小偷的腿不讓他走,其余警察才得以圍攻包圍他,百姓的錢財才被吐了出來。這才是真正的勇士,這才是中國的好警察,這才是社會主義新時代該有的人啊。”外公喟歎道。他以前是村書記,也是個老黨員。雖然兩年前就退休了,但說起國家大事來總是有鼻有眼,沒完沒了。
“其實哪有什麽歲月靜好,隻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我心裡嘀咕著。“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時光如影的這番話再次縈繞在我心中,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堤。蘇武忠貞愛國,拒絕折節叛國,甘願與羊為伍, 君子和而不同,大概外公口裡的他,就是這樣吧。
晚飯後,我提著預留的一斤五花肉以及零食玩具去了外婆家。將他們交割給了外婆。我叮囑道:“那個玩具是給妹妹和表妹的,他們洗完澡,就給他們玩吧。你也要好好保重身體還。”
“這是你稱的。”外婆指著手裡的五花路道。
“是哎。”我笑道。我看到了外婆蒼老面孔下的蒼老,更看到她滿頭的白發,皺起來的皮膚,黝黃的牙齒。
“明天來不來這吃,有排骨湯,你愛吃的。”外婆開心的合不攏嘴。
“明天我來妹妹和表妹,我燒飯,你別太勞累了,少去點土裡又不差那幾顆白菜。”我說完就出去了。
外公與外婆是分居的,外公是住在自己親兒子家裡,外婆則是住在我親舅家裡,但我們是一家人。
天邊的流星隕落而逝,在行走中思考,在行走中追求,四處行走,四處尋找,其實就在眼前。或許,這就是生命的一種表現形式,享受寧靜與清幽,就是享受生命旅程中最感動的時刻,就是享受靈魂的安詳。
“其實哪有什麽歲月靜好,隻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
責任的存在,是上蒼留給世人的一種考驗,許多人通不過這場考驗,逃匿了。許多人承受了,給自己戴上了荊冠。逃匿的人隨著時間消逝了,沒有在世界上留下一點痕跡。承受的人也會消逝,雖然也會死,但他們仍然活著,精神使他們不朽,也使他們成為世界上最美麗的。
“哪有什麽歲月靜好,隻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