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起了細毛小雨,我推著行李箱漫步在十字路口。路口的紅綠燈交替變化著。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各行各業的人)從我身旁一一路過。茶陵的街道,沒有一刻是鴉雀無聲的,總有人或物在水平移動,像是夏至的北極圈一直是晝。
向左行數十步,穿過百姓大藥房,便到了茶陵菜市場。數百個買賣攤位分兩列排布,左手邊是蔬菜水果攤,右手邊是肉類雜貨攤。賣菜的叔叔阿姨正用保鮮噴霧替青蔥、白菜、蘿卜、蘑菇、豆角等時新蔬菜補水美顏,希望給顧客留下好的第一眼,賣出個好價錢。我挑了三根大蒜,4個紅蘿卜,兩個土豆,稱了一斤本地辣椒。又去肉類雜貨攤買了兩斤五花肉,三十五塊錢稱量零食,小孩子玩的貼紙、娃娃。此行便算完成了。
今天是放月假的日子,我按慣例買了生活必需品,即前往嫡鏡瘸怠!叭擻械氖焙蛘嫻囊幸豢懦墒斕男模ッ娑隕畹睦Щ蟆⒚嶽搿⒈∏欏N蘼塾齙皆躚目油菘部潰頤嵌加σ雲匠P牡刂泵嫠菔咕恚蝗縊潰繅歡涓∑跡芾錘醋慘畹玫雌爻Γ唄肀繼詮蠶砣聳婪被保業憧QQ空間,碼下了這條說說。
將行李蔬菜安放在候車室的一旁,然後刷著微博,於喧囂紅塵裡覓清幽寧靜。候車室前的一棵杪樹,一片落葉,一絲陽光,使我感受到生命深處悄悄蔓延開來的美好。“綠”是無法被囚禁的,優美與詩意同樣如此。
“你在哪兒?”電話裡外公有點抱怨。我有些難以啟齒,我不想麻煩外公,他在茶陵接客賺錢不容易,還要在我放假的時候接我回家。親外公尚且心疼,更何況,更何況他是我的繼外公。我的媽媽是外婆和第一任丈夫的女兒,也就是她的繼女。但我卻從未覺得他是我的繼外公。
“我,我……我在嫡盡!蔽壹擾濾蠡峁叵當淶耍摯炙暈也蛔袷卦級(放假時,在自助餐廳吃飯,等他來接)而生氣。“噢。”他的聲音裡有生氣有慈愛更有沙啞的鼻音。我隻以為它就此中斷了與我的聯系,然後去接其他乘客,最後回家引經據典罵我幾句。春日的車站有著一種寧靜,是生命從寧靜中來歸往清幽的那種。想著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都未到來的公交車。又看著黑白條手表“16:50”,我狠了狠心,擲了二十塊錢租了個男士摩托。
坐在司機的後面,我雙手自由的舒展,去擁抱雲朵,去擁抱太陽。
“你在車站哪呀,我怎麽找不到你。”外公這次打來的電話,令我十分震驚,他沒有去接客賺錢,而是去車站找我,而我卻租車走了。我該怎樣恰當地回復他呢,是編個善意的謊言,還是以實情相告,我該如何做法呢?“你在哪呀?”外公重複這句話,我以不變應萬變道:“在摩托車上,回家路上。”“噢。”又是一個簡單直接的回答,而我卻愁容滿面了,我想催促司機快點開,以防外公追來,卻總說不出口。我還是跟外公說我坐的是朋友父親的車吧,我心想。柏樹如影劃過我雙目,或許這就是糾結吧。
“好,停車!”我施令司機停下。車停了,我提起大包小包的蔬菜零食玩具,推著行李箱狂奔著,生怕外公就在後頭,快要追了。我停的地方離我們村還有些距離,我饑腸轆轆地趕著路。
終於,村子的曙光閃現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扛鋤頭的婦人,她見我提著大包小包,松了松腰,讚歎道:“不愧是咱村勤快的青年,
知道買菜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我倆相視一笑。 又行數十步,便到了外婆家門口。但見門緊鎖著,四周無人。我料想外婆該是去田裡或土裡勞作了,便將步子邁向了家裡。踏過50米的水泥路,穿過一座陳年古橋,紅磚砌成的四層高樓便是我家了。打開朱漆大門,進入內堂,將蔬菜衣服等分類安置好,再將網線重新安裝,連上網,即癱在了沙發上,繼續刷著微博。
“你沒事吧?”非煙評論了我新發的說說(QQ空間)。
“沒事呀,為什麽這麽說?”我加了個大大的問號。
“昨天我去辦公室做作業時,聽你的老師說你這次退了五十多名,你這幾次考試都在退,我有點擔心你。”我突然接到非煙的微信。
“習慣就好。”我發了個苦笑的表情。
“你難道真的不在乎嗎?我們讀書讀了這麽多年,寒來暑往,少有歇息,不就是為了砥礪自我,實現人生價值,回報父母回報社會。”非煙的微信語音裡有對我聽天由命的失望,更有對理想的堅守。
“不是說不在乎,而是要真正的在乎,一味的哭訴,不過是弱者的表現,分心的後果本就如此,就別太在意,繼續前進。”我將成績公布那日寫在日記本上的反思拍照發給了她。 自打上學期期末考試考進年級前50後,我就膨脹了,上課不認真聽講,下課倒頭就睡,一寸光陰就一刀刀荒廢了。總是天真幼稚幻想自己衝進年級前十,卻反而越退越後。沒事,船到橋頭自然涼,矛盾即對立統一,看清自個,給自己一個充電的時間,把它當作一個蓄力期。
“人生無常,時不待我,各自珍重。”這是非煙發來的關於水碧的消息截圖。
“他去哪兒了。”我急道。
“青海”,非煙回。初中時常聽水碧說她想去看青海湖,去體驗一把湖光山色,她此生就無憾了,可若隻是遊覽山川一番,為何要說各自珍重這般沉重的單句。
“她?”我茫然而語塞。
“你還記得水碧說她的夢想是當一名編導,涉足娛樂圈嗎?”她問。
“嗯”,我回。又添了句:“她不會去青海當編導了吧!她還高二呢?”又想著水碧被勒令來一中歷練就是因為她除了語文、外語以及政治,其余全都不及格,讓她嘗嘗苦的滋味迷途知返。她難道是灰了心嗎,不會吧,她是多麽樂觀豁達的活潑人兒,怎會?
“她到底怎麽了?”我突地站了起來。
“不,他放棄了考編導。”她否定了我的猜測,又發語音回道:“她學業水平模擬測試沒通過,被他們學校給開除了,其實就是為了提高升學率。她父母去學校求了幾次,托了多方關系也沒成功把她送回學校,隻說她無可救藥,留著拖累升學率,回去還能讓她早點進入社會,知道世事的艱幸。”非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