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如果醒了,我可以告訴他是我救了他,我可以告訴他是誰對他下了黑手,老周的脾氣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老周大小也算是個班長,而你們倆就是普通的打工的,你們倆的去和留就由不得我說了,只要老周向上面打報告,輕則你們兩個乾不下去,重則一旦老周報案,你們倆誰能跑掉?如果老周再歪嘴一說你們故意傷害或者故意殺人,你們豈不是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清了?到那個時候,你們就等著坐牢吧。”鄭小越手裡一邊活動一邊說道。
聽到這裡,小李掏出了一支煙,他想遞給鄭小越一支,但猶豫了一下還是自己抽了,他擰著眉頭說道:“這沒什麽大不了的,這個活又不是什麽正式工作,開除就開除,走人就走人,沒什麽了不起。”
聽到背後人如此態度,鄭小越心想,看來不拿出更絕更狠的,這兩個小子根本不會服軟,那個小馬還好說,可能是個軟蛋,這個小李則是又臭又硬的石頭,看來還得給點猛料,他才徹底服服帖帖。
鄭小越依然漫不經心說道:“如果老周……”
“如果什麽?”小李聽到鄭小越欲言又止,心裡有些慌了,他或許意識到要出大問題了。
鄭小越換了一隻手,長時間的揉捏,讓他的手指酸疼起來,額頭上的汗水浸著煤灰落下來,一滴滴砸向地面,蕩起一層層細霧。
“如果老周今天命不大,我全力救了又沒救過來,那麽老周就是死了,老周如果死了,別說你們倆的工作不保,就是你倆的命也得搭裡面,你說是不是?李哥?”
寥寥數語,說得小李汗流不止,驚得他心驚肉跳,他緩緩地蹲到鄭小越面前,喃喃說道:“你是說,老周,很嚴重,會,會沒命?”
“這就很難說了,要不你說怎辦,我聽你的,李哥。”鄭小越並不看他低著頭繼續動作著。
“咳,咳,別叫我李哥了,我叫李仁和。”小李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兩隻手在自己臉前晃動著,不知道放在哪裡是好。
鄭小越並沒有看他的臉色,而是扭了一下頭,一眼看到了一直在後面呆若木雞的小馬。
“哦,小越哥,他叫馬連志,是我的兄弟。”李仁和給馬連志使了一個眼色,馬連志連忙跑過來蹲在了李仁和旁邊,兩隻手抱著膝蓋,像一個忠實聽話的仆人。
鄭小越並不答話,他依然繼續著救護老周的動作。
李仁和見鄭小越不說話,眼睛一直盯著老周那張一直沒睜開眼睛的臉,呆呆地小聲說道:“他叫周大偉,是這個班的班長。”
不打自招?鄭小越心想這招還真奏效,他頭也不抬,繼續淡淡說道:“李哥,你說怎辦吧,我聽你的。”
李仁和趕忙掏出一支煙來遞給鄭小越,鄭小越瞪了他一眼,冷冷說道:“你沒見我正忙著?哪裡有功夫抽煙?我就聽你一句話,你說吧,你是讓老周死,還是讓老周活?”
剛剛蹲下的馬連志聽說死呀活呀的,頓時嚇得滿頭是汗,他忽然站起身來,叫喊起來:“要死人啦!要死人啦!”邊說邊跑到門後想要奪門而出。
瘦小的李仁和見狀,頓時慌了神,他一個箭步跑上去,拽住比他身材高大的馬連志,一把將他摔到床上,抬起腳猛踹起來,邊踹邊罵道:“小馬,小馬!他媽的我讓你叫,我讓你叫,誰死了?你家死人了!你家死人了?”
馬連志被踹得哭爹喊娘,嘴裡連連叫道:“不敢了不敢了,李哥你再打我就沒法乾活了。”
一聽說沒辦法乾活,李仁和停下了抬著的腿,回過頭坐在自己的床鋪上,擺擺手讓馬連志起來:“你起來,我給你說句話。”
被打的渾身是腳印的馬連志,渾身灰突突的,他站起來,先把自己身上的灰塵拍打幾下,但是褲子上的腳印還是那麽明顯,他坐在李仁和的身邊,可憐巴巴地望著李仁和,說道:“李哥,你說吧,只要你不再打我,你讓我幹啥都行。”
李仁和沒工夫和他開玩笑,給他發了支煙,交代他說:“你給我記著,今天的事你出去誰也不能說,打死你都不能說,如果讓我知道是你說出去了,小心你的小命!”
“李哥,我哪敢啊,我記住你的話,絕不對外人說,李哥……”馬連志看了一眼鄭小越,鄭小越背對著他,馬連志欲言又止:“李哥。”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他娘的跟個娘們似的。”李仁和憤憤地抽著煙。
“李哥,我保證沒問題,打死我都不會說,可是,李哥,那個鄭小越,咱們和他才認識,不知道這個人的來歷, 我怕他會亂說。”
“嗯?”李仁和瞪了一眼馬連志。
馬連志望著李仁和深邃的眼神,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他不知道李仁和的這個嗯字代表了對自己這個意見的認可,還是代表了他反對自己的意見而對鄭小越的信任。
李仁和歎了口氣,揮揮手悄聲示意他附耳上來,馬連志把耳朵支在李仁和嘴邊,隻聽李仁和說道:“我說你的腦子被驢踢了?如果鄭小越要說出去,他還會這麽費力氣去就老周?如果鄭小越想和咱們過不去,他不早就給廠子裡匯報了?你看他蹲在那裡半天,費這麽大勁,你說他會說出去報復咱?好好用你的腦子想想,別整天像沒頭蒼蠅一樣。“
說完,李仁和用手指狠狠地擰了一下馬連志的耳朵。
“哎呀,李哥,疼,疼!”馬連志殺豬般叫喊起來。
已經隱約聽到背後兩人嘀咕的鄭小越一直不動聲色,他聽到馬連志高聲叫喊,才回過頭來望著李仁和說道:“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
李仁和見狀,趕忙又蹲到鄭小越身邊,諂媚說道:“岩哥,你有啥指示盡管說,我一定去照辦。”
鄭小越這時見老周慢慢緩過勁來,小聲對李仁和說道:“你聽著,老周現在可能沒事了,過一會兒他就會醒過來,一會他醒過來,你看我的眼色行事,記住,我不是再幫你害老周,也不想成為你的幫凶,我只是不想讓你失去這個工作,這是個苦力活,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你不會來乾這個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