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麽說你能拿下來?”老周哈哈大笑,拍了一下鄭小越的肩膀:“好,有志氣!”
小馬是個大個子,小李精瘦,兩人在一旁打著哈哈,小李手裡拿著撲克牌問道:“咱們四個正好湊一副牌,小越,怎麽樣,現在還有空能玩兒一會,等到時候忙了,你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哎哎哎,別來這個,小越剛來,你就教人家學壞,廠裡的紀律規定了上班不能打牌。”老周略胖的身軀半躺著,邊抽煙邊說道。
“老周!你管得也太寬了吧,你不就是個小班長嘛,什麽閑事你都管,小越沒來之前,那是沒人打牌,湊不夠人數,小越來了,打個牌有啥了不起?什麽亂七八糟的勞動紀律,你以為你是廠長,這廠子是你家開的?”小李把撲克牌摔了一地。
老周站起身來,指著小李的鼻子罵道:“別給我說這些歪道理,你我都是出苦力的,不想讓自己的血汗錢受損失,就得服管教,勞動紀律你受不了你可以不上這個班,別整天在我面前倒苦水!”
兩人越說火越大,一旁的小馬不動聲色地看熱鬧,鄭小越不知道他們說的到底是怎麽回事,或許兩人之前就有恩怨?他坐在床上,低頭皺著眉猜測著這裡面的緣由。
“啪”地一聲,老周應聲倒下,小李手裡拿著一把與他身材毫不搭配的大鐵鍁,望著倒下的老周,得意地笑道:“我讓你多管閑事。”
聽到一聲悶響,看到剛才還有說有笑的老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鄭小越站起來,他不明白這個小李下手怎麽這麽狠毒,竟然在背後搞突然襲擊,他怒斥道:“小李,你這是幹什麽,無冤無仇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請別叫我小李,請叫我李哥。”小李傲慢地蔑視了他一眼,他把手裡的鐵鍁靠在牆上,坐在床鋪上,悠然地掏出一支煙,旁邊的小馬見狀,俯身用打火機給他點火。
鄭小越沒心思和他打嘴仗,蹲下去用手去拉老周,誰知老周身軀肥胖,竟紋絲不動,他用手輕輕拍拍老周的臉,急切地說道:“老周,老周,你醒醒你醒醒。”
地上的老周放佛沉沉睡去一般,只是沒有鼾聲,更沒有絲毫反應,鄭小越探老周的鼻孔,呼吸是有的,但顯然很是微弱,他又去探老周的脈搏,脈搏沉細。
他叫小李過來幫忙:“小李小馬,你們趕快搭把手,咱們把老周抬到床上。”
小馬警覺地看看小李的臉,小李面無表情,兩個人看鄭小越忙活。
鄭小越隻得獨自施救,他趕緊掐老周的人中,漸漸地老周慢慢張開了嘴,鄭小越又去探老周的呼吸,比之前有力了。
這時,鄭小越正色道:“小李小馬,給我說你們的真實姓名。”
小馬遲疑了一下,嬉皮士一樣笑了一下,剛想要張口說話,一旁的小李瞪了他一眼,小馬立即變得嚴肅起來,閉嘴一個字也沒說。
小李不耐煩地說道:“剛才告訴過你了,我叫李哥。”
鄭小越沒心思給他開玩笑,嚴肅說道:“你還在和我兒戲是不是?你背後拿鐵鍁拍老周,老周現在暈倒了,正處在昏迷狀態生死不明,如果今天老周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是見證人,既然是見證人,我就必須要知道你們的真實姓名,別給我李哥李哥叫了,不想惹大麻煩就按照我說的做,還有你,小馬,你如果不想承擔責任,就老老實實的,別跟著瞎起哄,你們兩個今天必須說你們的名字!”
門外的機器轟鳴著,
屋裡一直彌漫著噪音,但是張小岩的話擲地有聲,絲毫不容分辨。 小李微微晃動了一下身子,笑道:“鄭小越,你嚇死我吧,老周現在不是正張著嘴呼吸麽?我就不信老周今天會死,鄭小越,今天老周死了我償命,明天槍斃我都行,鄭小越,你有本事你別管老周,看老周今天會死掉不會?”。”
眼下救人要緊,鄭小越也沒時間和他糾纏,老周現在雖然有呼吸有脈搏,但是還處在昏迷狀態,剛才李順秋把工作也安排了,難道這兩個人就不慌不忙?不怕出生產事故?如果真的造成停機事故,這責任該誰來承擔?
眼下先把老周安頓好,只有老周安全了,這個班組的工作才能進行下去, 否則老周如果出個大事,全班組的工作都要停頓,到時候如果出事故,恐怕兩邊都不好交代。
想到這裡,鄭小越決定不再和他們兩個費口舌,決定先救老周。
他用力把老周的四肢伸開放平,然後用手掐住老周的兩個腮幫子,老周的嘴自然就打開了,鄭小越發現,老周嘴裡並沒有出血,更沒有血塊。
鄭小越這下放心了,老周並沒有大礙,於是他繼續分別點揉老周的照海穴,點揉五十下之後,繼續掐合谷穴五十下,然後繼續掐後溪穴五十次,這樣一次次用力地循環著。
他一邊為老周揉掐穴位,心裡一邊想,這兩個年輕人太囂張了,真得好好治治他們倆,把他們的囂張氣焰打下去,於是他不動聲色,也不再表現出那麽緊張。
小李見鄭小越不說話,只是給老周按摩,心裡直犯嘀咕,這小子搞什麽名堂,直想湊上去看看,但是顧忌自己的面子在那裡擺著,於是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鄭小越故意歎了口氣,淡淡地說道:“唉,你們兩個現在說名字吧,老周恐怕是快不行了,說了的話咱們三個都好辦,不說的話,就是天王老子也沒辦法。”
小李被鄭小越的迷魂陣給弄糊塗了,湊上前去問道:“你又不是醫生,你管他幹啥?”
鄭小越背對著他,他知道這小李沉不住氣了,手裡沒停,嘴上卻說:“我是醫生不是醫生不要緊,這本來就不關我的事,我倒是為你們倆很是擔憂啊。”
“我們倆?有啥可擔憂的?”小李嘴上硬,心裡卻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