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沒有關,徑直進門的是李暢秋,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墨鏡,身後緊跟著司機小馮,富態男人跟在小馮後面。
“哎呀,我說這是誰呢,是暢秋妹子啊,快快快,快進來。”林秀英笑臉迎著,隨手把三人讓了進來。
鄭小越站在院子裡,見進門的就是剛才的那三個人,聽母親說出對方的名字,他確定眼前的女人就是李順秋的妹妹李暢秋。
“老嫂子你身體還好吧?怎麽剛吃飯呀?”李暢秋邊走邊笑著客氣地問候道。
“這不是剛從地裡回來了,去給玉米鋤草了。”林秀英順手把碗遞給了鄭小越。
“嫂子年紀大了就不要再那麽辛苦了,孩子也長大了,你也該歇歇了。”李暢秋瞅了鄭小越一眼,卻突然又看見了旁邊站著的黃淑娟,這讓她眼前一亮。
“是啊,孩子大了也懂事了,現在地也少了,不像從前那麽累了,我和他爸輕輕松松就能把地裡的活幹了。”林秀英擦了擦額頭的汗。
“說的也是哦,小越也長大了,學歷又高,能力又強,是該娶媳婦成家立業了,往後你可要享清福嘍!”李暢秋瞟了一眼黃淑娟,俯身低聲對林秀英說道:“我看你這兒媳婦不錯,長得漂亮,看著也蠻喜慶。”
“這不是我兒媳婦,這是小越的同事,小越還沒結婚呢,妹子你可不敢瞎說。”林秀英面色微變,紅了臉。
“嫂子還瞞我呀,只怕到時候你還要主動請我來喝喜酒呢,嫂子你就別謙虛了。”李暢秋說著又多瞅了黃淑娟幾眼,她感覺這姑娘越看越讓人喜歡。
李暢秋身後的兩個人一言不發,眾人一起進了客廳,賓主落座之後,李暢秋嚴肅地對小馮說道:“小馮,你把東西拿過來吧。”
始終站著如仆人般的小馮,恭敬地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茶幾上,鄭小越遠遠地看到是兩個禮品盒。
李暢秋熟練地打開盒子,裡面是兩顆老山參,她展示給林秀英看:“嫂子,我這次回來也沒給你帶啥東西,這兩棵老山參給你補補身子,往後去歲月不饒人,這年紀大了不注意身體可不行。”
“這怎麽能行?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這還是讓你爹用吧,我還不老,身體也沒啥問題,手腳還能動彈,讓我用真是浪費了。”林秀英一看是人參,驚得站起來連連推辭,身在中醫世家,她也見過很多人參,眼前李暢秋拿來的人參更有分量,但常言說無功不受祿,這麽貴重的東西萬萬不能收。
“嫂子你坐下吧,別這麽客氣啦,這裡還有東西,是送給我行雲哥的。”李暢秋拉著林秀英,給小馮又使了個眼色。
小馮又拿出一件東西,放在眾人面前,鄭小越一看,是一件茅台酒。
“嫂子,這酒是送給我行雲哥的,我知道他愛喝酒,要喝就喝好酒,平時我不在家,這咱們是鄰居,多虧你們這麽多年對我家的關照。”李暢秋欠身說道。
給父親送酒?鄭小越在客廳裡看了一遍,沒有發現父親的影子,他是不是吃過飯又出去轉悠了?
“妹子你別再說了,我就納悶了,這不過年不過節的,你回來就回來了,咱們姐妹見面說說話就行了,為啥這麽勞師動眾的?這也太見外了?”林秀英擰著眉頭想不明白。
“好嫂子你還不知道?咱家小越把我爹的眼睛治好了,我爹現在能看見東西了,我和老陳聽到消息就立馬趕回來了,老陳說要好感謝你們呢,是不是,老陳?”李暢秋看了看那個富態的中年人。
中年人站起來,微微點了一下頭,微笑了一下,沒說話又坐下了。
“哦,他叫陳青民吧?知道,知道,我知道他叫啥,可沒怎見過面,你們在省城發展的越來越好了,我第一次見他還瘦得很呢,現在胖了些,再過幾年恐怕走到大街上我還認不出來哩。”林秀英對李暢秋的女婿還有些印象。
一席話逗得大家樂起來。
陳青民又站了起來,微微弓著身子,恭敬地微笑道:“那好,我聽嫂子的話,從今天開始減肥。”
原來這就是李順秋的妹夫啊,看他的穿著與一般人無異,臉型略方,皮膚稍黑,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兩道濃濃的劍眉頓生威嚴,但言行卻彬彬有禮儒雅有加,鄭小越對陳青民端詳了一番,心想這人好低調啊。
“你說啥?小越把你爹的病給看好了?這不可能啊,怎會這麽快呢?”林秀英有點吃驚,她之前老聽兒子念叨要治李鐵山的病,可無論如何也不能這麽快啊,況且這神不知鬼不覺的自己怎沒有發現呢?
“真的,嫂子,我怎麽會騙你呢?今天上午我哥打電話說的,我就趕緊回來了,見了我爹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爹現在真的能看見東西了,他在家正喝著小越給他開的中藥呢,不信你問小越。”李暢秋滿臉歡喜,一臉真誠地說道。
“小越, 這是怎麽回事?”林秀英雖說有些不相信,但她看李暢秋今天的架勢,這事很可能是靠譜的,以李暢秋的身份,她是不會開這樣的玩笑的。
“那是請蘇麗娟蘇醫生給李爺看的病,是蘇麗娟給治好的,跟我沒關系。”
鄭小越只能按照三人的原計劃說,但這話剛一出口,他卻突然想起蘇麗娟說過不讓說是她治好的話。
“小越你就不要謙虛了,你是姑姑我看著長大的,你的品行怎樣我很清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大家看得很清楚,我爹和我哥都給我說過了,是你把我爹救醒的,那個蘇醫生只是把了把脈,你肯定是主角了。”李暢秋假意生氣道。
“姑,這真不是我治好的……”鄭小越繼續申辯道。
“小越哥,你怎麽這樣啊?你怎麽不實話實說呢?”一旁的黃淑娟聽不下去了,搶著要發言。
鄭小越偷偷瞪了她一眼,而黃淑娟看見裝作沒看見,繼續滔滔不絕地要說話。
“小越哥,給李爺治病是你首先提出的,這是你老早就說過的,後來麗娟姐知道了,咱們三個就一起籌劃,後來你讓麗娟姐扮成外地的醫生,再後來咱們就一起去了,你讓麗娟姐給李爺把脈其實就是個幌子,堅持不懈把李爺救醒的是你,這前前後後我都在場,我看得真真的,我是見證人,全部過程下來,李爺的眼睛就是你治好的,你就別不承認了,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這是好事,是善事,你怎麽就死不承認呢?”
黃淑娟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把原本的事實全講了出來,來了一個神補刀。